第6章
「我好疼鴨——」
朦胧的淚眼中,高挑的仙子款款走近,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也随之而來。
琉璃伸出的手,微微顫抖:「真人,我是不是快死了,看在我要死的份上,滿足我最後的願望成不?收我為徒吧……」
風兮梧卻伸出修長的手指,指尖在她手上輕輕一點。
一股清涼之氣順着那一點之處沿着經脈湧入琉璃體內。
如同火遇到了水,在體內作亂的藥力霎時乖乖折服。
琉璃的眼淚終于止住了,可還是疼:「真人,我該怎麽辦?」
風兮梧幾不可查地嘆了一聲,屈尊降貴坐到床邊,将手按到了她背上。
比先前洶湧的多的真氣湧入,只是這一次,真氣流淌的格外慢。
風兮梧道:「閉上眼,抱元歸一。」
琉璃:「不會。」
風兮梧:「……」
她好聲好氣地問:「先前你是如何在天上飛的?」
琉璃乖乖答道:「弟子努力想啊想,就飛起來了。」
「……」
風兮梧覺得,大概再不會有人比她還要叫自己費心了,自打見了她,自己的全部耐心都發揮出來了。
「先前如何想的,現在便如何想。莫怕,我來帶你,你試着控制體內真氣随我走……」
琉璃點點頭,閉上眼,開始嘗試風兮梧所教的。
屋裏,一個教一個學,一個氣質清冷,一個嬌俏可愛,兩人靠在一起,氣氛格外融洽。
小風師妹不敢打擾,放輕腳步慢慢退了出去,還貼心地把門帶上了。
走遠了些,遇見大風師妹,大風問她:「你可瞧見龍景行師兄了?」
「沒呀。」
「奇了怪了,他去哪了?」
這個問題,現在大概只有琉璃知道答案了吧。
這教學加療傷治病,耗費的時間比想象中的更久。
待到琉璃一片清明睜開雙眼,已過去了大半天。
琉璃拽住風兮梧的袖子,卻沒注意對方頓了的那一下,感動地說:「真人,你對我真好!」
「你是有天分的。」風兮梧道,「用心自然能學會。」
「可我覺得還是真人教的好啊。」琉璃拍起馬屁跟不要錢似的,「這一定就是傳說中的緣分吧!」
緣分,就是昨兒個風兮梧拒絕自己的理由。
風兮梧失笑:「嘴貧。」
琉璃便咧着豐潤飽滿的兩片紅唇笑嘻嘻:「真人其實也很中意我吧!」
「為何這麽說?」風兮梧不動聲色地瞅着她。
「我一不行了,真人就來了,這說明真人早就在附近呆着了,所以啊,真人是關心我的!」
風兮梧卻道:「同門弟子,照拂一二乃是常事,你莫多想。」
琉璃暗自撇撇嘴,才不信她狡辯,只道:「不管如何,今日謝過真人出手相助了。」
「你好好修煉,才是真的謝我。」
就像風兮梧說的,她就是湊巧路過,碰巧出手,絕對沒什麽中意不中意一說。風兮梧又是一指輕輕點過,将琉璃在床上翻來覆去弄散的領口拉好,施施然便要離去。
「雪琉璃,你既然病愈,該離去了。」
話音剛落,藍衣女子便不見了蹤影,只有不知何時打開的房門輕輕搖晃兩下。
琉璃盯着門口,皺眉沉思片刻,将衣服穿好,走到床前某個位置,仰面看向頭頂。
盯好某個位置,伸出中指指去。
片刻後,一道小小的波動泛起,房頂頓時被戳破了個洞,瓦片順勢而落。
琉璃看着跌碎在地的瓦片,心裏美滋滋:「我果然還是很有天賦的。」
她把龍景行從床底下拖出丢到床上,少年郎的衣服都快成灰色的了。
打開他送自己的丹藥喂一顆,不過片刻,龍景行便悠悠轉醒。
琉璃揉揉兩腮,擠出一個驚喜的表情:「哎喲大兄弟啊不,師兄,你可算醒了。」
龍景行坐起身,迷茫道:「我怎麽了?」
琉璃兩手一拍,指向地面:「這不是這房子年久失修啊,上頭破了,瓦片掉下來砸到你的頭了。不過師兄不用怕,我給你吃過藥了,你瞧,頭不疼了吧!」
龍景行:「好像是不疼了。」
「不疼咱就走吧。」琉璃不容拒絕道。
「只是來這一趟,不去拜訪一下真人不太好,師妹且慢,容我……」
「師兄你不知道啊!」琉璃眉頭一皺,沉重道,「你昏着的時候,我去拜訪過真人了,真人不肯見面,只說讓我們趕快走人,省的擾了梧桐山的清淨。」
龍景行驚訝道:「風真人當真如此?」
「可真可真了,所以咱快走,就別打擾人家了!」
琉璃幹脆拉他起來,忙不疊出門,揮揮手跟大風小風告別:「兩位師妹,有緣再見!」
「哎呦師兄,瞧你身上這灰,都是落瓦帶下來的,回去好好洗洗哈!來,這邊走……」
回去的路要快上許多,到了桃花山,琉璃便立刻翻臉,請龍景行好好修煉少來竄門。
她其實并不讨厭現在的龍景行,但對他也着實沒興趣。因此還是早點斬斷兩人之間的暧昧比較好。
琉璃的小院子就在她爹的院子附近,剛一會去,梁天甜就道:「師姐,掌門請你過去一趟。」
畢竟是原身的爹,琉璃懷着忐忑不安的心,摸着路過去了。
琉璃爹的院子可比琉璃自己的豪華多了,此時,她爹正站在院中桃花樹下賞花。
「琉璃,你來了。」
「……嗯。」琉璃頓了頓,叫,「爹。」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模樣不過二十來歲,瞧着年紀輕輕風流倜傥,其實已經快三百歲了。
他長得極為好看,跟男主龍景行也不相上下了。從眉眼中能看出琉璃确實和他有血緣關系,雖不知道琉璃的娘如何,但光看爹,琉璃這基因就錯不了。
而且,他的名字,叫雪梅釀。
取自融雪為水釀梅為酒之意,修真界人覺得此名風雅,琉璃聽了卻只想吃雪媚娘。
雪梅釀轉過身走向琉璃,伸出手:「……」
琉璃吓了一跳,遲疑片刻,慢慢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雪梅釀笑道:「你這是做什麽?我是要瞧瞧你恢複的如何了。」
他探出兩指搭到琉璃手腕上,渾厚的真氣便順着湧入琉璃體內探查。
琉璃忍不住皺起眉,她爹這手段可比風兮梧粗暴多了,還是風兮梧溫柔細心又善良!
不過幾息功夫,雪梅釀便收了手,自說自話:「傷已經好了,也不重,怎麽腦子就壞了呢。」
琉璃忍不住辯駁:「哪壞了啊,不就是忘了點東西嗎。」
雪梅釀看着她嘆氣:「脾氣也變差了。」
琉璃一驚,頓時輕咳一聲,扭扭手試圖叫自己瞧着像大小姐做派:「……這說明,大病使人徹悟。」
「哦?琉璃悟出什麽了?」雪梅釀饒有興致地問。
「也沒什麽。」裝這做派怪累人的,琉璃不是愛為難自己的人,便甩了手,放松下來,狡黠道,「就是生死面前無大事。」
「琉璃長大了。」雪梅釀拍拍她腦袋,道,「既然明白這道理,我也就不多說了。修行一事急不得,有什麽不懂得盡管來問爹。」
「好說好說,謝謝爹了。」
話談的差不多,琉璃也該走了,但走之前,琉璃忽然想起來,自己這個爹可是天武宗掌門啊!
天武宗掌門雖不是門內修為最厲害的,卻絕對是人緣最好管事最多的。
琉璃一掃先前敷衍之态,臉上挂上了個甜甜的笑,張嘴便是九轉十八彎的一聲爹:「爹~啊——」
雪梅釀一個踉跄,驚奇回首:「……女兒?」
「除了修行,若女兒有別的事,爹你也一定會幫我對吧?」
「這是自然。」
「那成。」琉璃輕飄飄把對修真者來說極其重要的決定抛下,「我想拜風兮梧真人為師。」
雪梅釀挑挑眉梢,問:「你看中了人家,人家可不一定能看中你。」
「其實,她已經看中我了。」琉璃信心滿滿。
「咳,是嗎,這是怎麽回事說來聽聽。」雪梅釀問。
風兮梧今年二十七,便已經晉級到元嬰期,是絕對的天才。可她修為雖高,卻年紀輕輕,不一定願意收徒。
就算這個徒弟也是個絕無僅有的天才。
雪梅釀從修者自身的角度考慮,認為風兮梧應當不會認真收徒來打擾自己修煉的。
琉璃深攜人有多大膽地有多大産的道理,開始吹噓自己在梧桐山一日游裏和風兮梧多麽多麽投緣,對方多麽多麽欣賞自己,對自己又是多麽多麽的關心。
雪梅釀聽罷,沉吟片刻:「那她為何不直接收你為徒。」
對啊,照她嘴裏說的,風兮梧應該當場收琉璃為徒才對。
琉璃摸摸下巴,思索片刻,道:「也許是因為……她害羞呢?」
雪梅釀:「……」
琉璃畢竟是雪梅釀唯一的女兒,對她有好處的,雪梅釀自然不會推據。
雪梅釀便答應替她和風兮梧談談,至于怎麽談,雪梅釀沒說。
總之這後門,算是開了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還得看風兮梧的。
完了這事兒,琉璃又請教了如何用儲物戒指和其他一些七七八八的,反正這是自己爹,不請教白不請教,這是琉璃一開始的想法。
可等到雪梅釀教了半天,琉璃還是似懂非懂後,她便有些後悔了。
「爹,不然算了吧,我還是去請教風真人吧。」琉璃誠懇道,「她一教我我就學會了如何控制真氣,您這教的……我看啊,還是風真人最适合做我師父!」
雪梅釀老臉一紅,感慨道:「道法萬千,真真是路各不同啊。既然如此,你放心,我定會說服風真人收你為徒的。」
「那就謝謝爹啦!」琉璃拱拱手告別,快快樂樂回自己院子裏去了。
但她沒閑着,找來梁天甜,摟着小姑娘肩膀咬起了耳朵。
梁天甜聽了直點頭:「嗯嗯,沒問題……嗯,這好辦啊,就在附近。嗯好……嘿嘿,我知道啊,下次不跟龍師兄告密了還不成麽……好……」
不過最後,她又好奇:「師姐,你什麽時候在哪裏學的做糕點啊?」
琉璃深沉道:「昨天,梧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