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興奮
她的瞳孔裏倒映着金色的谷粒,像是瑩瑩的星子在閃爍,岑行戈看在眼裏,只覺得心癢癢的。
他快速的伸出手往碧荒臉上一掐,在她反應過來之前迅速的收回手,抱着碧荒鞋尖點在淤泥之上,兩三步就踏出了田地之中。
碧荒被他攏在懷裏颠得有些發暈,摸了摸自己被掐了一把的臉頰一時有些懵。
岑行戈的力道很輕,輕到像是溫柔的觸碰了她一下。
“你掐我做什麽?”
岑行戈邊跑邊呼哧呼哧的笑起來,“因為娘子可愛,為夫把持不住。”
碧荒有些茫然,既不知岑行戈為何掐她,也不知道他突如其來的興奮是什麽原因。
但她能夠感覺得到岑行戈心裏由衷的喜悅,但她還是溫柔的笑了,倚在岑行戈的懷中輕聲說話,“相公你也很可愛呢。”
然後岑行戈就跑得更快了。
幾乎在這村落間跑成了一道殘影。
除了在最初有些不适之外,碧荒格外的享受這種速度,因高速而形成的風,将她的頭發狂亂的向後吹着,碧荒悄悄的釋放出了幾支嫩芽,發絲被風狂亂的席卷,發出樹葉沙沙的聲音。
在碧荒還是一只樹的時候,她最羨慕的就是能夠自由移動的一切生物。那時候她還不能動,在看着天上雲卷雲舒羨慕自由的時候,唯一能夠讓自己舒展枝葉的時候就是風從她葉間穿梭的時候了。
後來她變成了人形,能夠四處行走了,卻因為在手下的萬千族人目光下,一舉一動都會驚動所有人,所以她養成了處變不驚和安靜溫婉的性子。
可她骨子裏卻是愛着這種肆意灑脫的感覺。
她在岑行戈的懷裏蹭了蹭。
只可惜這一段路太短了,她已經能夠看到自家的院門和門後一道黑色的身影。
碧荒一驚,從岑行戈的懷裏伸出頭來,雙手抱住他的脖子下意識的就想要提醒他,卻沒想還是晚了一步。
門後的那道黑影陡然竄了出來,拿着一根粗壯的木棍朝着岑行戈當頭就砸了下來。
岑行戈反應很快的閃身就躲避開來,一擊之後對方飛快的就進行了下一招,這次的目的卻并不是岑行戈,而是他懷裏的碧荒!
他心裏一慌,閃躲的動作頓時就滿了起來,在這一瞬間,腦子裏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讓碧荒受到傷害,他以最快的速度旋身一轉,将碧荒按進了自己懷裏,用背脊硬生生的想要接下這一棍子。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并沒有出現。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兩根細細的藤蔓抓住了棍子的兩端,看上去纖細而脆弱的藤蔓,卻在此刻讓那根來勢甚猛的木棍再也不能落下分毫。
而此時,在心裏想着究竟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他家門口揍他的岑行戈也反應過來了,突然開口,“祖母?”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冷哼聲,岑老夫人手一放,藤蔓同時縮進了地裏。
在木棍落地的哐當聲中,岑行戈抱着碧荒轉過了身。
果然看到了自家祖母大馬金刀的站在門前,破有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
也許是黑夜助長了勇氣,岑行戈放下懷裏的碧荒,憤憤的朝着岑老夫人抱怨,“祖母您怎麽瞎動手呢,還朝着碧荒打,就算您沒準備真的打,可把人吓着了我心疼難道您就不心疼嗎?”
岑老夫人涼涼的看了他一眼。
“說完了?”
碧荒拍了拍岑行戈的肩膀給他順毛,“相公我沒事的,多虧你保護我。”
岑行戈這才給面子的哼了一聲,結果一擡頭看到了岑老夫人沉着臉表情跟要吃人一樣。
多年來的挨打經驗吓得他立時就想往後面逃竄,卻在扭頭的一瞬間看到碧荒的身影時生生的扭了回去,色厲內荏道,“我有說錯嗎?黑燈瞎火的,你要不小心打着我娘子,那我可是難過都要難過死了。”
岑老夫人半點不吃他那一套,她瞧了瞧碧荒,确定她微笑着的樣子沒有絲毫勉強,不像是受到驚吓的模樣,立刻就放下了心,專心的怼起了岑行戈。
“你也知道是黑燈瞎火的,這麽一個人往我屋裏闖,誰知道是盜匪還是兇徒,我沒一棍子敲死你算你今天命大!”
“你這是強詞奪理!”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你今天要不說清楚你做什麽去了別想進這個門!”岑老夫人插着腰兇狠的瞪着岑行戈,完全看不出之前在碧荒面前的那個慈祥又溫和的老人模樣。
碧荒暗自感嘆着這人的變化居然能有這麽大,正巧岑老夫人的目光也看向了她。
想到盡頭晚上是她帶着岑行戈出了門,在岑老夫人的目光下,她竟是下意識的挺直了脊背,有一絲的緊張起來。
然後她就聽到了岑老夫人仿佛變了一個人一樣的輕柔聲音,“碧荒你快去屋裏,更深露重的,小心着了涼。”
沒等碧荒往屋裏去,岑行戈立馬不滿的嚷嚷起來了,“祖母你這區別對待也太明顯了!”
岑老夫人斜他一眼,“那我讓你進去歇着讓你娘子站這兒跟你換換?”
岑行戈立馬就慫了,弱聲弱氣的,“那還是讓娘子進去吧。”
一個身高八尺的漢子,又是一張刀削般的鋒銳俊臉,在兩個女人的面前弱氣的仿佛小媳婦一般,這巨大的反差讓碧荒忍不住想笑。
她向岑老夫人解釋,“今夜是我讓相公帶我出門的。”
岑老夫人擺擺手,“我還不知道他那些狗屁倒竈的事兒,碧荒你用不着替他背這個罪,他最是不聽話,但是打一頓也就沒事了。”
說着岑老夫人腳下繡花鞋往地上木棍一踩,這棍子就朝着空中躍起,然後被岑老夫人一把握在了手裏,虎虎生風的掄了個圈。
岑行戈縮了縮脖子,目光驚恐的看向自家娘子求救。
碧荒往前踏了一小步,恰好的堵在了岑老夫人和岑行戈的中間,若是岑老夫人想要砸岑行戈一棍子,勢必會先掃到碧荒不可。
岑老夫人無奈的嘆了口氣,将棍子往地上一杵,靠着棍子縱容的看着碧荒,“說吧。”
“我們今晚确實是有正事出去的。”碧荒的聲音不疾不徐,帶着她慣有的溫柔,聽着就讓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岑老夫人有些相信碧荒所說的了,她轉身走了兩步讓開了進門的路,“都進來吧,外面冷。”
岑行戈像是怕岑老夫人後悔,拉着碧荒一溜煙的就竄了進來。
碧荒反手拉了拉岑行戈,停下了步子,“祖母不問我們今夜做何事去了?”
岑行戈也站定在碧荒身邊,想要聽一聽岑老夫人的回答。
卻見岑老夫人擺了擺手,“有什麽事情明天再說,這麽晚了該去休息了。”她對着碧荒永遠是祥和溫柔的,“再說了,我相信你。”
碧荒愣了一下,還想再說什麽的時候岑老夫人已經轉身進了屋子了。
她身邊的岑行戈還在抱怨着祖母都不相信他區別對待這麽嚴重,碧荒笑了笑,“祖母相信我,就是相信你。”
岑行戈把碧荒摟進懷裏,深深的吸了一口碧荒身上好聞的木香,“娘子說得對,你我夫妻本為一體,這道理祖母也該明白才對,明天就去跟她說道說道,懷疑我就是懷疑你。”
碧荒:“……”她想說的意思并不是這個。
但是一想,岑行戈這樣解釋好像也沒問題?
她想了想,歸納在了此方世界的語音博大精深裏面。
她還要繼續學習才行。
這麽晚了,也來不及去燒熱水,在岑行戈不贊同的目光下,碧荒淡定的用冰涼的井水完成了一系列的洗漱,然後躺上了床。
結果一趟上來就看到岑行戈從櫃子裏抱出一床厚棉被壓在了她的身上。
碧荒哭笑不得,“你這是做什麽?”
岑行戈十分理直氣壯的将自己也塞進了這床厚被子裏,“今天外面這麽大的風,這麽冷,可得加被子才行。”
碧荒提醒他,“今夜并無風。”
“怎麽沒有,娘子是你沒聽見而已,那樹葉都被吹得嘩啦作響了。”
碧荒不說話了,突然就有些心虛。
幹脆假裝沒聽見困了閉上了眼睛。
過了一會兒,岑行戈狀似不經意的将手搭在了碧荒身上。
再過了一會兒,岑行戈另一只手夢游似的将碧荒翻了個身摟進了自己懷裏。
碧荒笑了,推了推他,小聲提醒,“睡覺。”
岑行戈怏怏不樂的松開手,不到一刻突然開口,“娘子你熱嗎?”
“不……”碧荒正待開口,忽然想起自己的溫度感知和他的不一樣,于是她謹慎的反問了回去,“你熱嗎?”
“有些熱。”
碧荒提議,“那我們把厚被子放回去吧?”
“不是因為被子熱。”
碧荒不明所以,“那是因為什麽?”
“我們剛剛成親沒錯吧?”
碧荒點點頭,然後忽然想起黑夜裏岑行戈應該看不見,複又開口,“對。”
然後就聽到岑行戈嘆息了一聲,“所以我熱啊!”
碧荒:?
有什麽……必要的關聯嗎?
然後在碧荒的茫然中,岑行戈忽然翻了個身,高大的身軀将碧荒整個攏在了身下。
然後碧荒也熱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