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折枝獻美人
東黎皇朝的風俗可以稱得上開放的,可再怎麽開放女人終究是女人。
一名女子被無數平民百姓捉奸,這名聲已然是完全壞了。尤其是等到百姓的風向吹大的時候,秦左相嫡女與二皇子的婚事就是黃了的時候。
陸承元倚靠在一棵稍大的桃花樹下,半挑起遮面的黑紗,望向那人影憧憧的遠方,沒有半分愧疚不安,說:“也不知秦珍珠會不會惱羞成怒,讓李将軍徹底死心。”
坐在桃花樹上折枝的沈澤手持一支霜白的桃花,順着陸承元的視線望過去,啧啧搖頭道:“有時候不會死心的人帶來的怨恨才可怕。”
不可置否,陸承元贊同了這句話。
死心代表着放下,放下只能讓原本屬于陸慶麟的棋子重新回到中立派。
三月的春風吹起,沈澤折一支桃花後從樹上一躍而下,飛舞的紅袍讓他像極了一只鮮紅的蝴蝶。
他漂亮的桃花眼裏全都是笑意,獻一支桃花于陸承元面前,柔情似水道:“鮮花贈美人。”
陸承元靜默的看着這枝條上開滿的霜白桃花,廣袖下的手指微擡,可下一刻又不知為何捏成了拳頭,鳳眸裏毫無漣漪。
而後擡腳從沈澤身邊擦肩而過。她拒絕了這嬌美的桃花,卻也沒人知道藏在衣袖中的手曾經有過一時的動搖。
陸承元她從不回頭,自是不知身後的沈澤,他的笑顏逐漸消散,霜白的桃花在內力壓迫下從枝桠上零落而下。
即将落地時,又是一陣勁風吹過,散落的桃花花瓣一瓣不漏的全部落在了沈澤手心,裝入了不大的錦囊之中。
再轉身追上陸承元時,已然沒了剛才的落寞,他依舊笑嘻嘻的湊到陸承元的耳邊,自我推銷道:“元郎,你喝過桃花醉麽?”
陸承元看到一群家丁打扮的打手将桃花林角落的人盡數驅散,周圍看戲的人三三兩兩離開,漫不經心的回答着沈澤的問題:“沒喝過。”
沈澤一喜,得意道:“我會釀,下回請元郎你吃酒!”
陸承元放下了面前的黑紗,不再理會那邊的茍且私情,往下山的方向走。
邊走邊點頭道:“可以,不過太辛辣的酒就莫要叫我了。”
閑暇嘗酒,尚可放松心情。
回了元王府,沈澤便是興致勃勃的揣着錦囊鑽進了王妃專備的書房裏,一門心思的釀制桃花醉,這讓本打算履行諾言從而寬衣解帶等在她自個房中的陸承元有些莫名。
陸承元走出房門,看到戲雪戲春兩人往書房裏送去幾壇子酒,她疑惑的攔住,問:“你們這是做什麽?書房裏頭哪裏能放酒。”
戲雪颠了颠手上的酒壇,沖着陸承元暧昧一笑道:“殿下,王妃讓我們送進去的......”
話還沒說完,陸承元就瞧見一道黑影在小院門口閃過,往三思閣去了。
陸承元阻攔了戲春戲雪兩人準備追過去的行為,說:“不用追,王妃要什麽你們送進去就好了。”
戲雪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些什麽,只可惜陸承元已然旋身離開,并沒有給戲雪說話的機會,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陸承元出了院子離開。
戲雪撇着嘴嘆了口氣:“殿下當真是不解風情,怎麽就不問問王妃為什麽要酒呢?就不怕王妃受了情傷在書房裏一醉解千愁嗎?”
戲春領着兩壇酒,一陣見血道:“殿下是什麽人,王妃不清楚?”
戲雪無言以對,有氣無力道:“王妃是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殿下這般一心事業的男人!”
被拒絕了無數遍,依然拍拍衣袖站起來繼續接近,這不叫真正的勇士又叫什麽呢?
被戲春戲雪議論的主人公之一陸承元,她出了院子慢騰騰的往三思閣去了。
三思閣的議事廳裏有個黑衣勁裝的男子,這并不是陸承元所熟悉的人,她從未見過這名男子。
比較暗衛裏的人,這名男子年紀要大很多。
陸承元疑惑的審視着他,她記得沒錯的話林家培養出來的暗衛一般最大年紀都只到而立之年,保證每名暗衛的武力值處于巅峰,可這名男子臉上歲月的痕跡無一不證明他年紀很大了。
“皇後讓你來的?”陸承元狐疑的問。
中年男子不茍言笑,他點了點頭,只是雙手作揖鞠躬行禮,說:“元王殿下,皇後娘娘讓我請您入宮。”
陸承元端坐在議事廳的正位上,掃視了這中年男子一眼。
林家暗衛雖然清楚她元王是皇後手上的一顆棋子,但是平時基本的尊敬還是有的,畢竟不論如何主子總歸是主子。
可這中年男子眼裏,陸承元沒有看到一丁點的尊敬,更甚至帶着幾分厭惡。
從未見過的人卻厭惡她?
陸承元雖然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好人,但是沒見過的情況下還能被人厭惡,這就讓她有些搞不明白了。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的在紅木椅的扶手上敲擊,議事廳內一片寂靜,手指的敲動聲讓站在議事廳中央的男人無言感到一種壓力。
最先忍不住的是中年男子,因為元王這麽一個青年給到壓力而憤懑,他咬牙再次重複道:“殿下!皇後娘娘請你入宮,時間緊迫,還請殿下起身與屬下同行!”
陸承元神情非常的輕松,摸着自己的指甲蓋,也沒有看向中年子,雲淡風輕的問道:“本王如今還被困禁于元王府,名不正言不順,如何同你進宮?”
中年男子氣悶不已,自認為隐秘的藏住了眼中兇狠,冷嘲熱諷道:“殿下才回來不久就能讓二皇子吃了個大虧,區區進宮,應該攔不住殿下吧?再者有皇後懿旨,因思念元王,這點皇上也不會介意的。”
和沈澤在一起久了,聽到中年男子這種話,不由而然的嗤笑一聲,将自個心裏的譏诮表達的清清楚楚。
她帶着譏諷,笑道:“原來母後權力這麽大,為何這麽長時間了,連父皇一眼都沒見到?”
“你!”中年男子被戳到了痛處,他眼底的不歡喜再次浮現。
陸承元不為所動,像是剛才譏諷人的不是她一般,睜眼說瞎話:“本王向來遵紀守法,沒有真相大白之前,本王決然不會違背父皇的旨意。”
沒等中年男子加之反駁,她又道:“當時母後答應本王的,七弟陰奉陽違,本王無話可說,但二弟因今日之事惱羞成怒從而遷責七弟,本王也無能為力。”
中年男子在聽到陸慶麟安危有威脅的時候,他臉色大變,一雙眼睛瞪向陸承元,說:“你瘋了嗎?他可是你弟弟!今日之事與承、與七皇子何幹?!”
陸承元敏銳的觀察到了這點,她沒猜錯的話這男子情急之下本能喊得似乎是陸承啓的名字,如此親昵熟稔,讓陸承元不得不懷疑此人的身份。
她再一次觀察這男子的臉,那雙帶着怒意又壓抑着忍着不爆發的眼,還真是像極了陸承啓。
她并沒有将心裏的懷疑表現出來,微微仰頭,問:“本王記得你應該是林家的暗衛吧?什麽時候林家的暗衛年紀這麽大了?什麽時候林家出了這麽個不敬主子的暗衛?”
陸承元的每句話都不重,可偏偏就是這不輕不重的語氣,讓人感受到沉重的壓力。
中年男子的脾氣和陸承啓一模一樣,他深吸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朝陸承元作揖行禮,畢恭畢敬道:“殿下恕罪,皇後娘娘實在過于想念你,屬下來的時候受皇後娘娘再三囑咐,這才冒犯了殿下。”
陸承元也任由他唱戲,大度的點了點頭說:“本王自是不會責怪你,畢竟超過了而立之年還能立足于暗衛之中,你定然很受母後歡喜,本王若是責怪了你,怕是母後得找我算賬呢!”
中年男人生生的受住了陸承元的冷嘲熱諷,強顏歡笑的給陸承元賠罪,而後無功而返。
陸承元目送中年男子遠去,沉默良久才冷不丁問道:“打算看到什麽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