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方遇安在教他的小周兒英語。
這節英語課,老師讓他們前二十分鐘自己背單詞。
周漸青成績很好,但唯獨英語相對比較薄弱,口語方面更是不行。
方遇安卻不一樣,他英語很好,發音更是極為标準。
他不是一般定義裏的那種學習好的學生,可若單拿成績來看,他又确實很是不錯。
不得不說,老天爺有時候是真的偏心。
你給了他健康的身體,俊美的相貌,聰明的頭腦;還要給他優渥的家庭,疼愛自己的父母。
你瞧,這個世界的不公平,是從每個人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的了。
周漸青不羨慕他,他也沒有什麽精力去羨慕。
只是有的時候,他還是會忍不住在心裏悄悄地想,要是最初的時候,分給自己的能多一點點,就那麽一點點就好,他就會很心滿意足了。
可是,他也只是想想罷了。連想想,都只能悄悄的,趁着沒有人的時候。
畢竟這種想法實在太貪得無厭了,像個可憐的讨厭鬼。周漸青在心裏小聲說,所以,我就只悄悄地想想好了。
方遇安扶着周漸青的肩膀,半強迫地把少年摟在了懷裏,指着英語課本後面的那頁單詞表,一本正經地教着。
周漸青不自在地小幅度掙紮了一下,有些羞惱地低聲斥道:“方遇安,你別這樣抱着我。”
方遇安低頭看他,嚴肅着臉:“小周!你能不能好好跟着我學哦,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這個姿勢比較方便而已。”
周漸青話語一憋,不知道說些什麽,臉頰慢慢染上一層霞紅。
方遇安看在眼裏,唇邊飛快勾起一道弧度,又瞬間收斂,繼續假裝的若無其事地教着周漸青讀英語單詞。
英語老師從後面走過來,見到方遇安黏黏糊糊地把周漸青夾在胳膊下面,比對方大了一圈的身形襯得他越發像個欺淩弱小的“惡霸”,不免搖搖頭,心說這個方遇安是越來越不得了。
方遇安正心花怒放地摟着自家小周“悉心教誨”,突然,就感到頭頂一痛,被人敲了一記爆栗。
他一愣,還來不及發脾氣,就聽到英語老師無奈地呵斥他:“方遇安!不許欺負周漸青,快讓開,好好背單詞。”
方遇安鼓起腮幫子,像只生氣的花栗鼠,故作氣憤:“老師你冤枉人!誰說我欺負小周了,我在教他怎麽讀單詞好不好?我這麽有同學愛,你居然說我欺負他。”
英語老師哭笑不得地搖搖頭,“少油嘴滑舌,真要教人家就好好教,不許故意夾着人家。”
說罷,她便轉身繼續在教室裏來回巡查了。
方遇安扭過頭,做出委屈的表情來看着聽了英語老師話後,臉蛋爆紅的周漸青,癟着嘴巴拉長了聲音:“小周,老師欺負我。”
周漸青扭頭,“誰讓你非要這樣。”
方遇安追着去看周漸青的臉,“可是我明明是為了教你嘛。”
周漸青看到方遇安俯下身子,伸頭湊過來的腦袋,抿着嘴巴不好意思地把他推遠了一點,“那我自己背吧,”小聲嘀咕,“你別靠這麽近。”
“不要!”方遇安趁着課桌的遮掩,在下面悄悄環住了少年纖細的腰肢。
“我恨不得把你揣在身上才好,才不要離你太遠呢。”
周漸青怔了一下,長長的睫毛一顫,微微斂下,好半天,才輕聲回了句,“別胡說。”
方遇安絲毫沒有察覺對方話裏的情緒,露着兩顆尖尖的小虎牙,扒着周漸青的胳膊興沖沖地問:“小周,那我明天早自習教你,好不好啊?”
“……好。”
結果第二天,方遇安一大早到了教室。懷着期待的,大概類似于幼時和小夥伴約好第二日一起去春游前的那般心情,一直到早自習的鈴聲響起,身邊的人卻都遲遲未到。
方遇安慢慢地忍不住皺起了眉,心說難道小周睡過了?于是只好耐着性子又臭着臉等了一會兒,卻還是沒有等到對方。
方遇安終于坐不住了,他一推桌子,把椅子蹭得發出“呲”的噪音。
前桌的男生被他吓了一跳,一臉懵逼地回頭看他,“魚兒?咋了?”
方遇安卻并不理他,直接起身大跨步走出教室了。
寧承陽見狀,隔着過道拿紙團砸向了傅正初,見對方擡頭看向了自己,大張着嘴巴,一臉誇張地比着嘴型:“大正,魚兒又發什麽病呢?”
傅正初端着書本的手一頓,眼神劃過一絲戲谑。他輕輕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遇安身旁空着的座位,聳了聳肩。
寧承陽一頭霧水地看他,眼睛裏滿是迷茫。
傅正初頓時無語,白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低頭繼續預習着課本了。
方遇安直接跑去了班主任的辦公室。
剛走到門口,見老陳沉着臉在電話裏說些什麽,只好臭着臉在門口蹲着等他打完電話。
然後看他剛一挂了電話,他立馬就猛地彈了起來,開始使勁拍門。
老陳聽到砸門聲一怔,見是方遇安,無奈地問他:“進來進來,門板都要讓你砸壞了。不上早自習跑我這幹嘛?”
方遇安臉色不大好看,“老陳,我同桌今天沒來,他請假了嗎?”
老陳聞言一怔,眼神裏飛快地閃過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情緒,臉色又變回了剛剛接電話時那樣沉重的神情,嚴厲呵斥:“不管你的事,快回去上自習。”
方遇安才沒被他唬住。
他一見老陳這番作态,心裏一咯噔,不安的預兆一瞬間湧上了心頭。
他皺着眉,神色滿是焦急:“老陳你別糊弄我,到底怎麽了?小周出什麽事了?!”
說到後半句,他只感覺渾身發冷。
老陳卻搖了搖頭,“不是,別瞎猜。你呀,”他用手指虛點方遇安,嘆了口氣,“是周漸青家裏出事了。他爺爺昨晚上突然昏倒進醫院,現在還在搶救呢。”
方遇安一聽不是小周出事,頓時松了口氣。待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心髒又猛地提了起來。
他心想,小周和他爺爺關系那麽好,突然遇到這種事情肯定會很慌吧?而且之前也沒見過他父母,估計是在外地,一時也趕不回來,只他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守在醫院,他得多害怕?
想到這,方遇安心裏一緊,只感覺鼻子一酸,忍不住便心疼了起來。
他一轉身跑出辦公室,丢下句:“不行,我得去找他。老陳,今兒的請假,記得給我說一聲。”便一溜煙跑沒影了。
老陳被他氣得哭笑不得,“方遇安這個臭小子!”他嘆了口氣,又忍不住自言自語了句:“沒想到這倆人關系現在這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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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算極致的疼痛,卻偏偏連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