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司機在校門口正等着,就見到自家少爺一臉怒氣地拽着一個瘦瘦的男孩走了過來。把車門一拉,扯着人家就推進了車裏。
他吓了一跳,讪讪地問:“怎麽了這是?鬧矛盾了?小少爺你別欺負人家老實孩子。”
方遇安踢了一腳前座椅,挑着眉頭,不耐煩道:“誰欺負他了?我跟他鬧着玩呢,不信你自己問他,我欺負他沒?”
“嗯?”方遇安眯着眼睛,威脅地盯着周漸青,“你自己說,我欺負你了嗎?”
周漸青紅着眼睛,倔強地瞪他。方遇安越發生氣,大着膽子就想直接在車裏扯周漸青的褲子。
周漸青吓得往後面縮了縮,腦袋“碰”一下,撞在了車玻璃上。
他終于還是怕了,不敢拿自己的秘密跟方遇安這種瘋子開玩笑。淺淡的唇瓣屈辱地抿成了一條線,細不可聞地吐出了一句“嗯”來。
方遇安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唇邊勾起一個嘲諷的笑,沖前座的司機喊:“看,聽見了吧,他自己都說我沒欺負他了。”
司機專心致志地開着車,沒有搭腔。他看出來自家少爺今晚脾氣不大好了,透過後視鏡,他看了眼把背挺得直直的,坐在一旁的男孩,無聲地嘆了口氣。
方遇安家坐落于市區的一處別墅區裏,小三層的格局,家家戶戶離得很遠,外面還圍了挺大一塊花園。
方遇安剛等司機停下車,就匆匆拉着周漸青下了車往屋子裏走。
周漸青內心七上八下,本以為會見到方遇安家人,誰知一進去才發現房子裏空蕩蕩的,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方遇安直接用腳蹬了運動鞋,踢踏着換上了吐着舌頭的哈士奇狗頭拖鞋,正準備上樓,突然想到周漸青,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哈士奇狗頭換給了對方,“算了,你穿我的。”然後重新挑了雙奶牛貓的拖鞋換上。
方遇安倒還沒想太多,只是下意識覺得不想讓周漸青穿一次性的或是旁人的鞋子,既然這樣,那就只好穿他的好了。
周漸青不安地站在原地,手指緊張地摳着書包帶子,忍不住說:“我想打個電話。”
“幹嘛?場外求助?”方遇安一瞪眼。
“沒,我跟我鄰居說一聲,讓他告訴我爺爺,免得我爺爺擔心。”周漸青忍氣吞聲。
“那行吧,去我房間說。”方遇安說着,興奮了起來,一蹦一跳着“蹬蹬蹬”跑上了樓。
周漸青拽着自己的衣服下擺,不自覺把它們揉成了一團。
他緊張地站在方遇安的房間門口,眼神控制不住地打量了一圈方遇安的卧室。
房間很大,說是卧室,面積可能都有周漸青家那麽大了。牆上貼着各式各樣的籃球海報,書桌上的書堆得亂七八糟,倒是沒有看到髒衣服,勉強還算幹淨。
和每一個青春期的大男孩房間,并無太大差別。
他看到方遇安把書包遙遙地往沙發上一砸,一邊向自己招呼道:“傻站門口那幹嘛,快過來。”
周漸青猶豫了一下,還沒動,方遇安已經大踏步邁了過來,拽着他的手走到床前,然後一推,把周漸青推在了自己床上。
然後想到什麽,又蹬蹬蹬跑了回去,對着卧室門的門把一扭,把門給鎖上了。
周漸青只覺腳下一軟,便陷入了柔軟的大床上。剛一接觸到被子,他心裏一驚,手忙腳亂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方遇安對着他嗤笑,“那麽緊張幹嘛,我又不嫌棄你。”然後把手機隔着半空抛給了他,“我去洗澡了,你打電話吧。”
周漸青抿着嘴巴,內心漸漸湧起了某種不詳的預感,可他思索半天,也想不出會發生什麽,至多也就是方遇安羞辱他,亦或揍他一頓吧。
周漸青搖了搖頭,把內心那股不安強壓了下去。然後低着頭,小心翼翼拿着方遇安看起來就過分高檔的手機,撥通了鄰居的號碼。
方遇安出來的時候,周漸青正坐在他的書桌前低頭寫着作業。
男孩微長的發絲耷在了額頭兩邊,留下一道溫柔的陰影。修長白皙的脖頸在燈光下,泛着瑩瑩的光澤,像是上好的美玉,引人摩挲。
方遇安心裏一軟,下意識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一邊擦着還在滴水的發絲,一邊向周漸青走了過去。
周漸青正在紙上筆畫着打着草稿,突然感覺眼前的視野一暗,他下意識擡起頭,便看到方遇安站在了自己的後面。
周漸青吓得一下子站了起來,轉過身,看到對方衣衫不整地露出了胸前一大塊肌膚,內斂卻頗有規模的胸肌顯得有力而柔韌,眼神一閃,緊張地扭過了頭。
“你幹嘛呀,一驚一乍的。我洗完了,你去洗澡吧。”方遇安頓住了呼吸,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周漸青聞言,有些為難地瞥起了秀眉,尴尬地小聲道:“……我沒有換洗衣服。”
方遇安頓時就呆住了。在此之前,他還真的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他呆呆地眨了眨眼,悶聲悶氣地說:“我應該有沒穿過的內衣,讓我找找看。”
周漸青洗完澡,尴尬地換上了方遇安拿給他的睡衣,他不自在地扯了下袖子,有些大了。
等他出來的時候,方遇安裝着在目不轉睛地看電影,實則整副心神都飛到了周漸青那兒,豎着尖尖的耳朵,一錯不錯地在聽衛生間裏的動靜。
周漸青扯了扯睡衣的下擺,耳尖紅得滴血,看着方遇安認真看電影的樣子,猶豫地張了張嘴巴。
方遇安餘光掃到周漸青忸怩的小模樣,心都要化了。他背地裏樂得不行,面上還要裝作一副沒看到他的樣子。
好半天,周漸青才終于磕巴着開口問:“……那個,我,我睡哪啊?”
方遇安心裏偷笑,面上故作驚訝地扭過了頭,像是才看到周漸青站在這,然後挑了挑眉,“跟我一起睡啊,不然你還想睡哪?”
周漸青一噎,面上浮起了幾分薄紅,有些羞惱地偏過腦袋,“……不太好吧,我可以自己睡沙發。”
方遇安在床上撐了一下跳下了床,突然把頭伸到了他的面前,距離近得幾乎能數清周漸青眼睛上像小刷子一樣密的睫毛,“哪裏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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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是該他享用的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