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交換生
席歌所在的生命科學系最近來了個交換生。
他發色純銀, 面容年輕, 棱角一如西方人硬朗,但其中分明又藏一絲魅惑與神秘,宛如雕刻塗抹于牆壁上的古希臘少年。
并且甫一出現,他就和系裏的知名富二代席歌同進同出,幹什麽都在一起。
上理論課的時候, 系裏同學看見他們坐在一起。
上實驗課的時候, 系裏同學看見他們組隊實驗。
就連吃食堂的時候, 都有人看見他們做在一起。
他們好像無時無刻都在一起, 跟連體嬰似的。
他們的感情真的這麽好嗎?
席歌是那種會跟男人玩得很好的人嗎?
同學們心中存疑。
喧鬧從四面八方傳來。
每到飯點, 食堂總是人滿為患。
席歌和萊茵占據了位于角落的一張小桌子。桌子上放着兩樣飯菜,一份是席歌的,兩葷一素還有一碗湯;一份是萊茵的,只有一碗水蒸蛋。
兩人相對吃飯, 席歌的一份套餐都快吃完一半了,萊茵還慢吞吞地吃着自己的水蒸蛋, 那碗蛋原本有多少, 現在還有多少。
席歌看着萊茵的樣子,都不忍心了:“真的有這麽難吃嗎?”
萊茵覺得蒸蛋不算難吃, 當然也不可能好吃。
他評價:“沒有味道的軟綿綿的東西,像是吃了兩口還沒有凝固的蠟燭。”
席歌嘴角抽了一下,那是真的很難吃了。
他将萊茵的那份蛋挪到自己身邊,将自己手邊裝了血液的保溫杯遞過去:“好了,我們換換吧, 我吃你的,你喝我的。”
他說完,一湯匙勺起蒸蛋,正好配飯。
萊茵看了席歌一會,拿起手帕,在席歌吃完又一口蒸蛋的時候點了點對方唇角,拭去沾在上邊的一點醬汁。
系裏同學:“???”
他們的感情還真的……很好啊!
真想不到席歌也能和男人玩得這麽好!
席歌覺得這兩天學校裏到處有人看着自己。
雖然過去也很多人看着自己,但這兩天看自己的人額外地多。
他有點納悶,抽個空找了室友:“這兩天是不是有很多人在讨論我?”
張凡:“呃,你知道了?”
席歌:“我又不是沒長眼睛,別人看沒看我還能不知道?所以他們到底為什麽看我?”
張凡:“其實主要是新來的交換生……”
席歌猜測:“他們對萊茵有興趣?”
張凡:“這倒不是啦,他們只是很驚奇你居然能和男人玩在一起。”
席歌:“……你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麽很奇怪的話?”
張凡:“哪裏奇怪了?”
席歌:“為什麽我不能和男人玩在一起?”
張凡:“你有很多女朋友。”
席歌:“我沒有。”
張凡:“那些女人都在倒追你。”
席歌:“這倒是沒錯。”
張凡:“很多男人喜歡這些女人。”
席歌:“你這是在因為所以論證命題嗎?”
張凡還真是在論證命題,實驗做多了這個順手:“所以男同學基本上都不願意特意找你玩……畢竟你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們的女神,而他們的女神依舊注視并讨論你。”
席歌一陣感慨:“你解了我多年以來的未解之謎啊!我應該早點來問你的。”
張凡一本正經:“真相永遠不遲到,所以你并沒有晚點。”
他解釋完了席歌的疑惑,咳了兩聲,突然開口:“那個,格格,所以你和萊茵究竟是怎麽回事?其實我也覺得你不會和男同學這麽好,畢竟你看上去比較高傲……”
席歌:“……”
所以在你們眼裏我到底是個什麽形象啊!
他一陣無語:“我一點也不高傲。”
張凡:“我明白,相處久了就能發現你還挺可愛的。你就是看上去很高傲,讓人……”他琢磨琢磨,找了一個比較準确的形容詞,“有點恐懼親近你。”
他又催促席歌,作為校園八卦小分隊成員,他時刻搜尋第一手八卦資料。
“說說你和萊茵的事情。”
席歌:“萊茵是我的好兄弟啊……”
張凡都驚訝了:“你兄弟?”
席歌發現張凡誤會了,但他他沒有解釋,他突然冒出了一個好主意。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張凡迷惑:“但你們長得不像……”
席歌鎮定道:“我和萊茵同父異母。”
張凡依舊迷惑:“你們的年齡一樣啊?”
席歌:“我母親的死亡帶給我父親太多的痛苦,在某次醉酒的時候,他和萊茵的母親發生了關系,萊茵母親并不打算打擾我父親,她将萊茵生下來并獨自撫養長大。一切就這樣被埋藏下去了,我父親去世,萊茵的母親也去世,等到他長大并調查出過去的事情,來到我面前的時候,我才發生原來我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親人,真是讓人唏噓啊……”
張凡閉起自己長大的嘴。
他神色複雜地看着席歌。
他說:“你放心,我都明白。”
席歌:“你明白就好。”
兩人揮手再見。
席歌:講了一個好故事。
張凡:聽了一個好八卦。
聽完了好八卦的張凡同學目送席歌離開之後,立刻上線,将席歌剛剛告訴他的絕密八卦分享給自己的朋友們:
“你們聽我說,我打聽到了一件不得了的豪門恩怨愛恨糾葛……”
從張凡那裏出來的席歌回頭找了萊茵。
自從知道萊茵一直跟着自己保護自己的安全之後,席歌就讓萬能的管家老薩幫萊茵處理一下在學校的身份問題,如今身份問題終于得到解決,萊茵成了他們學校的交換生。
對此席歌還是比較滿意的,畢竟有了這個身份之後,萊茵就不用再偷偷摸摸地跟着自己,他也不用再偷偷摸摸地和萊茵見面了。
他從宿舍樓出來之後,在周圍轉了一圈,發現萊茵正坐在樹下,他手裏捧着一本書,背脊靠在樹幹上。
陽光從樹的縫隙中斜打下來,抽出細長如光帶的絲縷,照在萊茵身前的草地上,青的更青,黃的更黃,映得草葉生機勃勃,消去許多冬的肅殺。
忽然一陣風吹過,樹葉婆娑,光影翩跹,其中一道光帶調皮地躍上了萊茵的膝蓋,席歌看見對方厭倦又無奈地縮了一下腳。
皮皮還是有點不習慣陽光。
畢竟他是吸血鬼。
其實我也是吸血鬼。
席歌看了看頭頂的太陽,又摸了摸自己有力跳動的脈搏。
這個設定果然毫無存在感,過兩天我還要考試呢。
他腳步輕快地來到萊茵身邊,席地坐下:“上課的感覺怎麽樣?”
萊茵:“就那樣。”他的語氣似乎有點漫不經心,“我上過學。”
席歌:“呃,原來你上過學?”
萊茵:“當然。”
席歌:“那你逃過課嗎?”
萊茵:“……”
席歌再問:“逃過嗎?”
萊茵:“當然……你問這個問題是想要逃課嗎?”
席歌義正辭嚴:“才不是呢,我可是個好學生。不過下午的課不太重要,我都會了,要不我們就逃了吧……”
萊茵以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看着席歌。
五分鐘後,他敗下陣來:“都可以,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他其實很想對席歌說,他并不在意對方是否逃課,哪怕不繼續學業也無所謂,事實上他根本不在意這個。
但是在他說話之前,席歌就伸個懶腰,一下撲倒在他腳前的陽光下。
他迎着陽光大大打了個哈欠:“那我就睡一會覺了,半個小時候再叫我!”
沒等萊茵說話,席歌已經閉上了眼。
剛剛揚起的草屑方才落下,本來曲折射到草地上的陽光改為射到席歌身上臉上了。
風搖動他額前的碎發,他額前的碎發搖動陽光。
輕微的晃動之中,他眼睑跟着抖了幾下,接着平複下去,主人已陷入沉睡。
然後他翻了個身,衣服被扯起,一小截白皙的肚子出現在萊茵視線之中,右腰部分的傷痕差不多消失了,只剩下最後一點痕跡,纏在上邊,像一道紅痕。
萊茵看了一會,伸手扯扯席歌的衣服,将那截肚子給遮住。
片刻之後,席歌又翻了個身,衣服再度撩起來。
萊茵又看了一會,又伸出手,扯扯衣服,将那截肚子給遮住。
這一次,扯衣服的時候,他一不小心碰到了席歌的肚子,盡管立刻若無其事地抽回手來,依舊有點炙熱柔韌的觸覺纏在指上,經久不肯消褪。
這一幕被周圍經過的同學們看見了。
張凡不愧是八卦小能手,經過他的一轉述,就這麽短短的時間內,有加入校友群,會上校內論壇的同學們都已經知道了有關席歌和萊茵的血緣關系,并一下衍生出了很多狗血版本,現在他們遠遠看着這一幕,不由感慨:
看他們這麽親密的樣子,還真是相依為命的兄弟關系啊!
就是大冬天的,他們為什麽要睡在外邊,不會冷嗎?看着也沒有穿很多衣服的樣子啊……
當天空的太陽隐去的時候,席歌就清醒了。
清醒之後,他發現自己是睡在萊茵大腿上的。
席歌轉了下眼睛。
天色有點灰,灰藍灰藍的天空下,萊茵手中的書本已經反蓋在草地上。他閉起眼睛,背靠的樹幹之後,大多落了葉的樹木如同守衛靜靜伫立,環護左右。
這個時候看皮皮,皮皮可以說非常漂亮了,他正擁有這樣似遠似近的魅惑與朦胧,像在眼前,又像在遠方。
不過……
嗯,我到底是怎麽睡到皮皮的大腿上的?我這樣是不是有點占皮皮便宜了?
席歌枕着萊茵的大腿,反思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席歌:雖然感覺睡了皮皮的大腿占了皮皮的便宜。
席歌:但是還是不想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