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後的對談結束,這次的發布會就結束了,米蔗邊收機子邊對坐在邊上的鬧鬧道:
“鬧鬧,我現在帶你去找大人,你告訴我,你知道媽媽或者爸爸叫什麽嗎?”
鬧鬧擡着頭頂着米蔗,噘着嘴不說話,米蔗嘆了口氣,背起機器,拉着鬧鬧往會堂外走。
他打算帶鬧鬧去服務中心,卻在剛走出會堂的時候就被一穿西裝戴眼鏡的人給攔住了,那人的西裝熨貼的十分工整,連袖口都好像白紙一樣平整,米蔗腦中蹦出四個字:斯文敗類。
“您好,請問這個孩子是您撿到的嗎?”
米蔗想,這人莫不是這孩子的家長,他連忙點頭:
“哎,對,在廁所撿到的,您是他家人?”
米蔗晃了晃手裏的小手,低頭詢問鬧鬧:
“鬧鬧你認識他嗎?”
那人轉移視線,眼神依然冷冰冰的看着米蔗手裏的孩子,鬧鬧往後縮了一下,聲音帶着點抵抗:
“不認識!”
那人重新看向米蔗:
“我不是他家人,他家人正在找他,您可以跟我去核實。”
米蔗狐疑的盯着那人,那人繼續道:
“他的家人正在那邊的休息室。”
米蔗勉強相信面前的眼鏡男,帶着鬧鬧走到這層樓的唯一休息室,那人敲了下門,在外面說道:
“趙總,我是錢其。”
門從裏面被打開,米蔗看了眼裏面開門的人,好家夥,這哥們直逼兩米吧。打死他也不相信這人是手裏這個小糯團子的爸爸。
還沒等米蔗開口質疑,手裏的糯團子突然撒開他的手,邊往前跑邊激動的喊“爸爸”!
米蔗看到鬧鬧一下子撲進一個人的懷抱,那人穿着一身打死米蔗都買不起的西裝,坐在沙發上,米蔗愣了片刻,咋舌,看鬧鬧的反應也知道,那人肯定就是他爸了。
米蔗嘿嘿笑了兩下:
“那個,趙總你好。”
趙臨修還坐在沙發上,表情依然沒什麽變化,只是一只手護住撲進自己懷裏的鬧鬧,眼神略顯犀利的打量着米蔗。
米蔗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畢竟是第一次被這麽大個人物單獨看着,誰都會不自然的。
“是你撿到了鬧鬧?”
米蔗恭敬的點了點頭,鬧鬧抱趙臨修抱夠了,又跑回米蔗邊上,拉着米蔗的手,想把他拉進休息室。
米蔗想鞠個躬就趕緊溜,奈何小少爺死死拉着自己,正在米蔗進退兩難的時候,趙臨修發話了:
“進來坐吧。”
米蔗猶豫了片刻,還是進了休息室,選了個離趙臨修最遠的位置恭敬的坐下。趙臨修朝眼鏡男遞了個眼神,眼鏡男便從西裝內袋裏掏了鋼筆和紙出來,遞到米蔗面前:
“請寫下您的姓名和銀行卡號,方便趙總致謝。”
米蔗愣了下,連忙邊擺手邊搖頭:
“不不不,不用了真的,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米蔗沒有接過那張紙和鋼筆,眼鏡男看向趙臨修,趙臨修又給了他一個眼神,眼鏡男把紙筆收了,另外又拿了張紙出來,這次是遞到趙臨修面前,趙臨修接過紙筆,潇灑的寫了點什麽。
眼鏡男重新把紙拿過來,走到坐立不安的米蔗面前:
“趙總的一點小心意,請您收下。”
米蔗心裏狂喊了無數聲哦天這就是有錢人嗎支票啊支票!我這輩子第一次見到支票這種東西!
表面上還是搖頭加擺手:
“真不用真不用,趙總,那啥,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孩子沒事就好。”
米蔗說着站了起來,拍了下邊上鬧鬧的後腦勺,剛拍完連忙把手縮了回去,當着趙臨修的面拍了他寶貝兒子的腦袋,米蔗心虛的看了眼趙臨修,幸好沒什麽反應,他低頭看鬧鬧:
“鬧鬧以後別亂跑了,哥哥走了啊。”
說完他迅速朝趙臨修鞠了一躬,腳底生風的跑了出去,也不顧後面小鬧鬧眼淚都出來了,鬧鬧跟着米蔗跑了兩步就被趙臨修的助理抱了起來,抱回趙臨修身邊,助理看了眼趙臨修:
“趙總?”
趙臨修的目光定在門口,下一秒,他就轉過了視線,看着快哭出聲的兒子,牽了過來,聲音透着嚴肅:
“今天爸爸讓你乖乖跟着叔叔沒有?”
鬧鬧扁着嘴,心想好想剛剛那個大哥哥啊,爸爸太兇了。
米蔗跑出去就随着衆人一起下了電梯,他擦了擦剛剛被激出來的冷汗,心髒跳得現在還有些不太正常,他居然撿到了伯康未來的老板,小小老板!還和小老板單獨對話了!
他剛剛沒敢看支票上寫了多少,現在扛着機器抱頭後悔,能寫在支票上的,最起碼五位數吧,米蔗一臉的痛心疾首,心想怎麽不幹脆不要臉一點,把支票拿過來呢!
想到剛剛在休息室裏看到趙臨修,除了小鬧鬧和支票,剩下的就是趙臨修果然是老板啊,那氣質、那腔調、那張人神共憤的臉,米蔗投十次胎可能都沒法到他的程度。
下到一樓之後米蔗出了金澳酒店,正是中午的時候,日頭毒的米蔗覺得背上的腳架能被融化,他在周圍找了家沙縣,點了份雞腿飯,一罐可樂,将就着吃了午飯。
酒會傍晚六點開始,他要在這邊等到六點去拍酒會,據說會有明星名人來參加,進去很難,但主編讓他試試看碰運氣,畢竟酒會是伯康自己的工作人員審核進入的,和保安部長沒什麽關系了。
米蔗午飯吃了一個多小時,直到服務員眼神古怪的出來看了自己好幾次,他才戀戀不舍的離開了有空調的沙縣小吃。
米蔗又背着機器回了金澳,一樓大廳有咖啡廳和很多米蔗看不懂名字的店鋪,但他也不敢進去坐着等,點杯咖啡他一天就算白幹了。
米蔗找了棵隐蔽的景觀樹,那棵樹挺高,葉子也很大,米蔗就找了個最不會讓人看到的角度抱着機器坐下了,倒不是保安看到他流浪漢一樣的行為會趕人,而是被別人看到自己這樣簡直太尴尬了。
米蔗一直坐到下午四點多,等發現大廳裏的聲音越來越嘈雜,他站起來拍拍屁股扛着機器就又跟着人流上去了。
伯康包了一整層樓舉辦酒會,所以到了那層米蔗剛出電梯走了不到十米就被攔住了,讓他出示媒體證。
米蔗連忙掏出主編給他準備的忽悠人用的媒體證,上面印着寧城電視臺的臺标,攔住他的年輕女生眉頭微皺,看了眼他的媒體證,又轉頭往酒會通道看了眼,轉過頭懷疑的問着米蔗:
“電視臺剛剛進去了啊?報給我們五個人,都進去了,你怎麽是單獨的一個?”
米蔗眉梢跳了跳,心想哎媽呀要露餡,他一臉虔誠,還透了點焦急:
“本來是五個,他們裏面有個實習生,攝像機用不熟練,讓我來救場的。”
米蔗表演的十分像一個趕着來救場的攝像,他看那個女生不太信,又從攝像機裏調了上午拍的視頻出來舉到那女生面前:
“您看您看,上午我拍的,寧城電視臺上午安排在媒體席第一排吧,您還不信我嗎?”
那女生頓了兩秒,米蔗以為人要放自己進去了,結果那女生對他還挺提防:
“那你打個電話,讓裏頭的人出來接你。”
米蔗心想,完蛋,這次怕是真進不去了。
就在他裝模作樣拿出手機準備撥打電話的時候,身邊匆匆走過去一群人,米蔗掃了一眼,也就破罐子破摔的大喊了一聲:
“趙總趙總!”
那群人停了下來,走在人群中央的趙總回過頭,看着滿頭大汗喊住自己的年輕人。
米蔗三兩步走近了些趙臨修,一臉的拜托和歉意:
“趙總,那啥,我、我、我,我是媒體,能讓我進去嗎?”
趙臨修看着這張熟悉的臉,米蔗抱着攝像機,身上斜挎着一個單反包,背上還有一個腳架包,背有些駝,身上的衣服七扯八扯的,看着狼狽又心酸。
趙臨修沒想到還能見到這個小記者,他看了眼邊上的招待,抿了下嘴:
“讓他進去。”
沒等米蔗感激涕零,趙臨修就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了。米蔗像拿了聖旨一樣松了口氣,扯開笑臉看着邊上表情有些呆滞的招待:
“小姐姐我進去了啊,您工作特認真,我特佩服您,真的。”
說完他就腳下生風,跟着那群人一起進了酒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