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
張警官說:“動動腦子,好好想想,顧英明那麽大個人了,餓了不去吃飯,能把自己在床上活活餓死?”
我:“您什麽意思?”
張警官:“除非有人拘禁他,不讓他出門,不給他吃的!”
我說:“不可能!”
張警官沒再說什麽,就這麽把我放出來了,最後跟我說了一句:“不許出校門,老實在學校裏待着,你們三個現在都有嫌疑”。
回學校的路上我腦子裏一團亂麻,想不清楚林禹為什麽要瞞着我。
大一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保護了他,沒讓他被顧英明騙了。沒過多久,林禹就和我在一起了
可是現在想想呢?
他們早就那樣過……
感覺自己真是個被人耍的傻子
走着走着,進了學校,下課鈴響,一大撥人從樓裏出來
我停下,突然覺得特別迷茫,不知還該不該回去面對林禹
這時林禹出現了,穿過很多很多人,來到我面前
他說:“你都知道了?”
我點點頭
他的眼淚一下子流了滿臉:“那你還……”
他這一哭,把我吓着了,趕緊給他擦眼淚。我說:“別哭,先別哭啊,那都是之前的事了,咱倆在一起之前的事,你又沒對不起我,我不怪你啊。”
林禹哭得停不住:“我也不想……”
我:“什麽?”
林禹:“警察沒和你說嗎?是他……”
我:“是顧英明強迫你的?”
林禹慢慢的點了一下頭。
我腦子裏轟轟響,把他抱在懷裏,只覺得沒事,我們倆現在都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
“……我不該……”林禹小聲說,“我不該跟警察說我是被強迫的,他們覺得我有作案動機,可能連帶着你也……”
我說:“沒事,不怕,跟咱們沒關系,冤枉不到咱們頭上來。”
他說:“嗯……那個,周雷被帶走了。”
周雷?對啊,我怎麽一直沒想到,周雷哪來的嫌疑?他和顧英明一點矛盾都沒有啊
林禹擡頭看我,看到他眼神的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很可能是警察在寝室裏搜出什麽來了……攝像頭?
整整一個星期,期末考試都快結束了,周雷都沒回來
我和林禹頂着壓力繼續複習、繼續去考試,坐在考場裏聽着別人悄悄議論我們
系主任把我倆叫到辦公室,批評我們不關心同學,竟然能讓同學躺在寝室裏活活餓死
我和林禹本來還被懷疑有殺人動機,心裏擔心的都是自己,被系主任這麽一罵,才意識到就算我們什麽都沒做,顧英明餓死這事也有一部分責任是我們的
我問:“顧英明……他家辦葬禮嗎?我們去送送他”
系主任:“不知道,已經火化了。”
我和林禹都驚呆了,已經火化了?這麽快?
系主任哼了聲:“算你們走運,他家人認了,覺得他就是餓死的,屍檢也不做了,現在估計都入土了。”
我:“那周雷呢?周雷怎麽還沒回來?”
系主任像是看傻子似得看我,拿手機在桌上咚咚敲:“迷糊了你?沒看新聞?”
真是被這些破事折騰瘋了,再加上期末考試,連我們寝室的事上了新聞都不知道
難怪系主任那麽生氣,這事沒捂住,上了新聞,夠他們喝一壺的
我和林禹從辦公室出來,站在樓道裏,随便打開個新聞頁面,往下翻,很快看到一條:
【石大學生欠網貸絕食自殺,最初借錢竟是因受室友勒索】
配圖是我們寝室門口拉着警戒線的照片
點進去看:
顧英明欠了網貸好幾筆,利滾利加起來三十多萬,寝室裏有他正在吃的抗抑郁藥
周雷用不雅照片勒索過他五千塊錢,他最初借網貸,其實就是為出了這五千塊錢……
勒索是犯罪,周雷出不來了
林禹說:攝像頭應該是一直在寝室裏,周雷忘了收起來,被警察搜出來一驗指紋就都知道了
我覺得是這麽個理,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
我說:“周雷勒索過你嗎?”
林禹搖頭:“沒有,可能他知道我是被迫的,勒索我也沒用?”
我:“也對,你不怕這事公開,公開了,顧英明那人渣肯定完蛋,周雷也就敲不出錢了。”
林禹點點頭,不再說什麽。我們慢慢下了樓,往外走
我說:“這事過去了,明天考完了出去玩。”
林禹開開心心的沖我笑:“先問問保衛處,能不能把原來寝室的行李搬出來”
我說:“對啊,趕緊搬出來,那地太晦氣,以後咱倆住一屋,因禍得福。”
林禹顯然也是這麽想的,一身輕地往前走。我故意放慢了,跟在他身後。
我知道,林禹沒全說實話,還是有很多不對的地方,比如,周雷家裏不缺錢,他本人也很老實,為什麽會在寝室裏安攝像頭?好吧,就算他有這個癖好,他又為什麽要捂着那張照片整整兩年,直到這學期才去勒索顧英明?
我突然想起來,那天周雷跟我說顧英明家破産的事。他明知道他家破産了,沒錢了,還去勒索?
迎面過來一個女生,下巴尖尖,臉小小的,她攔住林禹問:“你是林禹?”
林禹說:“是啊。”
我發現來者不善,趕緊上前搭住林禹的肩膀,問那女生:“怎麽了,找他什麽事?”
那女生不說話,靜了幾秒,突然擡起手來打在林禹臉上:“都是你害的!”
萬萬沒想到,她是周雷的妹妹。
她見面就打了林禹一巴掌,被我拉住了也不道歉,也不肯說自己是誰,就站那變着法說林禹壞話,聲音特別大,連“賤貨”都說出來了,時不時還作勢要打人
我們兩個男生,對着她一個女生,怎麽講道理都像在吵架
路過的同學老師都回頭看我們,沒一會,校警來了,我只好趕緊求校警把她控制住。
畢竟是她先動手打人的,無論如何,道理都在我們這邊
我猜她可能是顧英明的某一個女朋友?
到了保衛處,她橫不起來了,支支吾吾說她只是跟我倆鬧了點誤會
我和林禹還沒說話,校警就叫她把學生證拿出來
她拿不出來,校警再問,才發現她不是本校的學生,又吓她又勸她,最後說要報警了,她才把身份證拿出來
【周雯】
林禹突然扯了我袖子一下,對着身份證上那個名字眨了下眼睛
我也想起來了,周雷有個妹妹,大一入學的時候跟着來過,當時還是個高中生
看她身份證上的年齡,是只有17
周雷剛被關起來,這小姑娘情緒挺不穩定的,可能是受刺激了?
校警說:“這……還是個小孩呢,她給這你們道個歉,這事就過去吧行不行?”
林禹說:“行”
我說:“不行,誰知道她是不是精神有問題?還是把她家長找來,讓她家長把她管住了,別再出來打人。”
校警犯難,說她又不是本校學生,我們上哪去找她家長……
我說那就報警。
正好這時保衛處的處長回來了,他之前陪着警察進出我們寝室,早就認識我和林禹了
他說:“你倆怎麽在這?”
我們指周雯
他看到周雯,又說:“你怎麽跑這來了,你爸媽找你呢。”
周雷被關在看守所裏,馬上要被起訴,他爸媽來學校,想進寝室看看。
寝室被封着,肯定進不去,他們就去學院找輔導員,想請學校出個證明,說周雷品學兼優、中斷學業太可惜
保衛處的處長是他家親戚,陪着他們去學院找人,一不留神,周雯就不見了
我和林禹對視一眼,彼此都明白,剛才我們在學院裏挨系主任罵的時候,他們一家可能就在附近
周爸周媽道了個歉:我家姑娘心裏難過,情緒不穩定,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們不好再說什麽,眼看着他們帶着周雯走了
走到保衛處外面,周雯拉住她爸媽,說了幾句話
她爸媽立刻就折回來了,來找我和林禹加微信。周爸說:“小雷是什麽樣的人,你們最清楚,到時開庭來幫我們作證啊。”
我其實不想加,周雷做了什麽事,本來就和我們沒關系。
可是保衛處長在旁邊看着,我們以後想回寝室搬東西,還要求他。
那加微信就加吧,加了之後也可以不搭理。
就這麽加了周爸的微信。
然後晚上十一點多,周爸給我發微信了,幾張照片,和之前在公安局看到的那張差不多,寝室裏,林禹被顧英明按在地上,赤身裸.體的,姿勢換了幾個
還有一句:【我是周雯】
總是有人拿這種照片來給我看,感覺真的不怎麽好
林禹不在旁邊,在浴室裏洗澡
我又掃了那幾張照片一眼,能看出來,和之前那張一樣,也是在大一剛開學的寝室裏,連起來看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