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顏如玉雖妄圖诓騙縣令,行為惡劣,但卻罪不至死。因此蘇卞也僅僅只是下令将顏如玉關押大牢五日。這五日裏,顏如玉只能吃
饅頭和涼菜度日。就以此算作是小錯略懲,以儆效尤。
所以高安本應該是比顏如玉早兩日離開大牢的,可奈何人算不如天算,高員外自作聰明的給蘇卞送男寵,以為這樣高安立刻就會
被放出來,可誰知蘇卞根本就不喜歡男人。最後不僅沒有被放出牢房,還又多關了三日。
對此,高員外與高夫人後悔莫及,一直到現在都沒明白向來最好男色的莊杜信怎麽就突然一下子不喜歡男人了。
而至于高安,他面色頹唐的蹲在角落,表情已是絕望。
五日過,衙役如約的打開了顏如玉的牢門。
衙役看着這五日安分的不行的顏如玉道:“出去了之後可別再犯事了啊。”
顏如玉對衙役笑道:“獄差大哥放心,民女絕對不會再犯事了。”
衙役上前,将她手上的鐐铐解開,“好了,你可以走了!”
顏如玉輕笑,“謝謝獄差大哥。”
說罷,顏如玉泰然自若的整了整身上的囚衣,擡腳向外走。在經過高安所在的牢房時,顏如玉腳步一頓,笑眯眯的對着高安說道
:“高公子,那小女子就不奉陪,先行一步離開咯。”
高安眼角一抽,他憤恨的揪着身下的幹草,一聲不吭。
顏如玉看到高安的這副模樣,得意的輕哼了聲,随即擡腳離開了牢房。
離開牢房後,顏如玉站在衙門外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在牢房裏呆了幾日,她就在大牢裏躺了幾日,簡直睡得骨頭都酥了。
伸完懶腰後,顏如玉卻并不急着離開,她回頭看了眼身後的衙門,心下一動。
她記得沒錯的話……衙門是在莊府的左側,她要到莊府大門前,只需拐個彎,向前走幾步就到了。
想到待會蘇卞看到她再次主動送上門的表情,顏如玉樂颠颠的笑了笑,不知為何有些期待起來。
想罷,顏如玉腳步輕快的順着莊府大門的方向走去。
很快來到莊府的大門前,顏如玉理了理自己的裙角,然後擡手敲了敲莊府大門,喊道:“府裏有人嗎?小女子想要求見莊大人一
面!”
顏如玉喊了兩聲,府內的碧珠聽到聲音,忙道:“來啦來啦!”
碧珠拉開府門,看到府外的顏如玉後,不由一愣。
碧珠蹙眉,表情疑惑怪異,“顏姑娘想要找我們大人做甚?”
顏如玉溫婉一笑,“……姑娘別誤會,自從前兩日,你家大人短短不到兩個時辰,就将小女子的詭計給戳穿之後,小女子雖莊大
人的敬仰之情可謂是波濤洶湧,宛如黃河般連綿不絕。小女子被大人過人的智慧而折服,所以……小女子現在,就是想來問問你家大
人府裏還缺不缺丫鬟的。”
聽到是敬仰自家大人,碧珠的戒備頓時就少了許多。畢竟這個理聽起來的确比較讓人信服。
審案那日,大人不過僅僅只是幾個簡簡單單的問題,便就立刻拆穿了顏如玉的謊話,別說是顏如玉,就連一旁看着的碧珠也不由
得為之咋舌。
約莫是因為剛才顏如玉說敬仰崇拜自家大人的緣故,碧珠對顏如玉的口吻和态度一下子也比方才溫和了許多。
碧珠遲疑道:“可是府裏的銀子已經被之前的那些男寵都給掏空了,已經請不起新的丫鬟了……”
顏如玉聞言一愣,遲疑了兩秒。
之前她也是到處瞎晃蕩,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月錢。這回之所以要诓高安,雖說是為了銀子,但其最根本的目的也不過就只是為
了填飽肚子罷了……
兩秒後,顏如玉道:“沒關系,民女不要銀子,只要大人能給小女子住的地方和一點糧食就夠了。”
碧珠聽了,想了想。
莊府什麽不多,就偏房多。之前被趕出去的賬房房間至今都還空着,無人就住。再然後,顏姑娘看着身形嬌弱,鐵定每天的糧食
也不會吃上多少……
每天一點糧食換來一個免費的美人丫鬟……
碧珠想罷,毫不猶豫道:“顏姑娘請随我來吧!我帶你去見大人!”
顏如玉挑眉,擡腳随着碧珠一同邁進了莊府。
碧珠走在前,顏如玉靜靜的跟在其後。
一路上,顏如玉忍不住打量了下府內的場景。
府內人煙罕至,幾乎看不到什麽人。與外界盛傳的什麽男寵成堆,酒池肉林的場景幾乎形成了兩極化的對比。
莊府安靜寂靜,與傳聞中男寵笑聲一片,熱鬧非凡的場景全然不符。
兩人走到後院的時候,約莫是快要到了,碧珠的腳步聲漸漸的放緩了下來。
碧珠回頭,小聲對着身後的顏如玉說道:“大人在後院看書,腳步小聲點,別吵到大人了。”
……看書?
傳言裏不是莊杜信從來不看枯燥乏味的紙書嗎?
正在顏如玉疑惑間,不遠處,蘇卞的身形映入兩人的眼簾。
碧珠屈身作揖道:“大人,顏姑娘想要求見大人一面。”
順着碧珠的聲音,顏如玉擡眼朝蘇卞看去,頓時再次一愣。
只見後者手中執着一本史書,面無表情的慢慢的翻着,并不言語,但一股天然的氣勢卻從周身無形的發散了出來。
倘若說之前顏如玉仍覺得蘇卞能将自己的謊話拆穿,不過就是瞎貓抓到死耗子,誤打誤撞的結果。但現在,顏如玉已經徹底的沒
了這個念頭。
碧珠語落,蘇卞從《晉朝史書》中擡起頭,面無表情的看向碧珠。在看到碧珠身後的顏如玉後,蘇卞頓了一秒,漫不經心的問:
“這次又想诓騙誰了?”
顏如玉搖頭,屈身作揖,“民女是來給大人當丫鬟的。”
一旁的碧珠小聲插話道:“顏姑娘說了,不需要月錢,只要住的地方和一點吃的就夠了。”
蘇卞揚眉,“是麽。”
顏如玉靜道:“民女此話當真,絕非作假。”
蘇卞面無表情的凝視了顏如玉兩秒。
就在顏如玉以為蘇卞鐵定會質疑自己的時候,只見蘇卞靜默不語的收回視線,道:“之前賬房的房間還空着,就住那吧。”
顏如玉一愣,在反應過來蘇卞這句話的意思後,下意識反問了句,“大人就不怕民女意欲不軌嗎?”
蘇卞還沒反應,倒是一旁的碧珠立刻就緊張了起來,“什麽?!顏姑娘你——”
蘇卞面無表情的回,“意欲不軌的人不會問出這句話。”
顏如玉聞言,再次一愣,反應過來後,她噗嗤一笑,忍俊不禁道:“大人說的對。”
于是,顏如玉就這樣成功的變成了莊府裏的丫鬟。
顏如玉在成為莊府丫鬟的隔日,高安終于熬過了那黑暗般的六日,乘上了高家的馬車,與馬車內兩眼泛紅的高夫人一同回了高府
。
這次蘇卞将高安關大牢的事情,幾乎傳遍了整個寧鄉縣的大街小巷。
對此,寧鄉縣的一衆百姓雖不明白這些年一直相安無事的莊杜信與高安二人怎麽會突然杠上,但對于喜歡調戲男子的下流胚将喜
歡調戲女子的下流胚關進牢房這件事,一衆百姓可謂的津津樂道,直笑‘狗咬狗’。
而終于回到府的高安,經過這次被顏如玉诓騙之後,已經是對那些所謂的美人再也産生不了任何邪念了。
什麽美人如畫,為之神魂颠倒,他看分明就是美人如毒,令人死無全屍!
他爹的那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然沒錯!字字屬實!!
高安越想越心塞,恨不得能生生的吐出一口血來。
跟着高夫人一同下了馬車之後,高安踏進高府,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沒心思去調戲府裏的丫鬟了,他擡腳就往寝房的方向走,準備
好好的睡一覺。
但高安才一進府,便只見一下人呈着一封書信上前,靜道:“少爺,這裏有您的一封信。”
信?誰會給他寫信?
高安蹙眉,将信封翻看了眼。
信封上明晃晃的寫着幾個大字:賢弟親啓
。
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寫這封信的人究竟是誰,高安擰眉,抱着狐疑的态度将信封給拆開,拆開後,高安愣在了原地。
信裏只有寥寥數句。
‘多日不見賢弟,吾甚是挂念。近日無事,正恰可與賢弟小敘一番。
吾已坐上馬車前往寧鄉,不日便到,屆時還望賢弟替尊兄洗塵接風。
字-尊兄’
看到這個尊字,高安想起來了。
以前他曾到淮州游玩,機緣巧合之下碰到喝醉了的霍尊,他見他喝的連道都找不着了,于是便秉着好心,将他送回了府。也因而
這次,兩人正式結緣。
霍尊的性子高安清楚,火爆,一言不合就開始動粗,好惹事。但霍尊乃是知府獨子,憑借知府二字,根本無需對莊杜信有任何畏
懼。
可不知為何,高安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
另一邊。
寧鄉與淮州的路程并不遠,不過霍尊并不急着趕路,所以就慢慢悠悠的在路上晃蕩。
在晃蕩了五天後,霍尊終于到了目的地。
駕着馬車的下人看到路邊刻着寧鄉二字的石碑,回頭道:“少爺,到了!”
霍尊掀開車簾,探出頭,看着馬車外的光景,不由有些嫌棄的嗤了一聲。
果然就和他爹說的一樣,破地方。
……不過算了,他到這來只是敘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