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花癡病(二)
“文君。”
“文君!想什麽呢?”
周蕊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唉聲嘆氣的,“你發什麽呆啊,好不容易殺青,大家以後就要各奔東西各自發展了,開心點,笑一個,來——”
說着手已經摸到臉上強制給她扯出個僵硬的笑。
文君終于還是忍不住拍掉她的手,“一邊玩去。”
“诶。”周蕊也不在意,繼續笑嘻嘻地湊過去拍拍她的肩,“怎麽,舍不得咱們封美人啊?”
文君瞪她一眼,“別亂說!”
“啧啧,要我說,大家都男未婚女未嫁的,害羞什麽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就一直在看人封淮,也就封淮心大愣是沒發現,大家其實心裏都明白着呢。”
文君直直的把目光挪到她身上,“有那麽明顯嗎……”
周蕊在她頭上順了一把,裝模作樣的點化道,“傻姑娘,暗戀是沒有前途的。”
沒有,前途嗎?
不知怎麽,文君突然就想起那個戲裏溫柔看着自己的,清冷少年。
像風一樣,自由而不可捉摸。
“你們兩個,私自脫離大部隊啊。”
“是啊封淮,快去管管你「女朋友」!”
有人嬉笑着調侃。
文君是這部劇中飾演女主的新人,因為最後和封淮扮演的男二在一起he,故而大家總喜歡開玩笑戲稱兩人為男女朋友。
當然,這種玩笑大部分人都只是說說,基本沒人會當真。
文君臉紅了紅,連忙快步追上去,對上封淮的目光時就抱歉的笑了笑。
幾個俊男靓女逛遍了附近一帶知名小吃街電玩城,大家心裏都清楚,這是對于他們最後一次的放縱,從今以後他們将正式踏入娛樂圈,或許這種心情再也不會有了。
封淮話少,但是關鍵時刻一直都很配合,這一趟總的來說玩的算是非常開心。
事後,大家聊了聊未來,也就散了。
文君卻依舊坐在咖啡店,猶猶豫豫的若有所思。
封淮挺喜歡這家店的咖啡,倒是沒急着走,一眨眼人都走光了,最後只剩下他們兩個。
“封淮。”女孩心不在焉地喝着咖啡,輕聲說。
“——嗯?”
還好她注意力并不集中,沒看到封淮那一瞬間略有些古怪的表情。
【叮,恭喜觸發支線任務:拒絕表白一百次!】
就在剛剛,一道系統提示音突兀的在腦海響起。
封淮還有點懵,這個任務好奇怪。
“封淮,你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子呢?”
如果現在聽到這句話的人是個情場高手,大概會秒懂其中的意思,并言辭懇切的表示:我喜歡的女孩是什麽類型,我就喜歡什麽類型。
然而他只是個小白。
“不知道。”封淮思考良久,硬邦邦的回答。
“啊,那你覺得我怎麽樣。”文君咬唇,大而漂亮的眼睛閃動着不知名的光。
【親愛的,注意支線任務!】
系統連忙跑出來刷存在感。
封淮秒懂,回想了一下平時電視裏的這種情況,他放慢了語速,“你是個好女孩。”
文君的眼眶頓時就紅了。
“抱歉,打擾了,我走了。”
【支線任務完成度(1/100)】
封淮看着女孩的背影,內心嘆息。
“我可能是傷透了一個妹子的心。”
【我也沒想到是這種任務,不過,就算沒有支線任務你也不會同意,我們下次可以換個委婉一點的方式拒絕。】
封淮覺得很有道理,立刻讓系統搜索這方面的書籍,有時間就去惡補一下。
殺青宴開始時,已經臨近深夜。
封淮把自己縮在沙發角落,假裝自己是個蘑菇。
他實在不想在這個人來人往的地方出什麽意外——因為不小心碰到別人而暴露病情的那種。
遠離光線而處于黑暗讓他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神秘感,可依舊無法覆蓋那不近人情的冷冽氣質,明明吸引了無數視線,卻在人群中遺世獨立。
一定很孤單吧。
讓人忍不住這樣想着。
只可惜他本人并沒有意識到。
封淮一邊給自家系統順毛一邊暗搓搓的玩手機刷微博。
他登了自己的號,大概是因為顏值的緣故,主頁上居然累積了不少粉絲,而且還非常活躍。
他新拍的偶像劇還沒播呢,甚至只有寥寥無幾的宣傳,就連粉絲都不清楚他出道的消息。
原因歸根結底還是原身話少的可憐,即使在網絡上依舊是簡言意駭的樣子。
看着屏幕上正能量滿滿的評論,封淮勾了勾嘴角,難得的笑了一下。
“封淮?”
訝異的話語在這個安靜的角落裏顯得格外清晰,然後那個聲音近了,他又說,“封淮,真的是你。”
封淮目光從手機上挪開,擡眼看過去,“……?”
對方高大的身影輕而易舉的遮住了光源,封淮眯起眼,他并不認識這個人。
那人失笑,擡起胳膊就坐到他身邊,剛想湊過去,就看到封淮表情一凜,迅速躲開了他的手。
時謹:“……”這防狼一樣的表情。
封淮沉默的看着他。
“還真不記得我了。”時謹僵硬的放下剛伸出的手,莫名尴尬,“我是時謹,我們高中一個班的,記得嗎?”
封淮木着臉用表情告訴他自己并不記得。
“這才幾年,”對方也不在意,只是打量他,“你變化很大,我差點沒認出來。”
“有事嗎。”封淮冷着臉打斷了他的自來熟。
“有啊,敘個舊。”時謹聳聳肩,臉上的表情近乎溫和,他笑着說,“你當初才來學校沒多久就轉學,人都找不到,我還以為你失蹤了。”
封淮從高中起就得知了自己的病,後來辍學把自己關在家裏。
有些軟弱的應對方式,大概和他原本的性格也脫不了關系。
時謹那雙永遠含着笑意的眼睛在淺色的光暈下褶褶生光,他開口問,“你去哪了。”
“這和你沒關系。”封淮并不喜歡這種沒由來的親近,他收了手機就打算起身離開。
然後他就後悔了。
怎麽說呢,那種完全陌生的酥麻感自皮膚底層升騰而起,瞬間傳到了四肢百骸,輕而易舉就勾起了內心最深處羞于啓齒的欲.望。
——時謹直接拽住了他的手。
封淮忍着酥麻掙了掙,又掙了掙,沒掙開。
“你放手。”一字一句仿佛是從牙縫擠出來。
時謹大概是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很快就松開了,“抱歉,我只是想和你說說話。”
“行,你說。”封淮竭力壓下那股太過詭異的感覺,重新坐了回去,聲音模糊。
時謹是個很懂得察言觀色的人,很清楚的知道他生氣了,無可奈何又有些懊惱,“你怎麽會在這裏。”
封淮冷聲道,“顯而易見。”
“你當演員了?!”
封淮朝他擡了擡下巴。
“這樣啊,”時謹若有所思,“你不舒服嗎,要不要我——”
“你說完了?”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
時謹愣住。
“那我走了。”
封淮這次離開的很順利,他避開人群走向門外,清涼的微風吹散了心裏折磨着人的無名火,他心底無限悲哀,捂着臉對系統說道,“系統,我完了。”
【啊??】
“我剛剛被一個男人握住了手……”
【诶??】
“我差點被他摸硬了。”
封淮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親親親親愛的!這不怪你,花癡病都這樣的,你別想太多,這個世界結束就能沒事了。】
“真的?”
【真的。】系統底氣不足。
“就算這樣,這個世界的任務還差的太遠。”封淮嘆息一聲。
【要不然我去總部問問有什麽緩解的辦法……】
封淮眼睛一亮。開心地哄道,“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