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美滿結局
夜色沉靜,月光如水。
兩人站在拱橋中央,借着微弱的燈光看着彼此,心裏都是濃情蜜意。
還是張景棠先動了,他擡手取出小盒子裏的一枚戒指,細細認了指環內側镌刻的字母,然後擡眼望着嚴文熙。
他有點緊張,但仍是帶着微笑,輕聲說:“左手給我。”
嚴文熙擡起手來,搭在張景棠的手中,看着他慢慢地将鑽戒套入自己的左手無名指,剛好契合他的第三指節。張景棠輕輕吐了口氣,拿過錦盒,又将自己的左手遞了過來。嚴文熙連忙托起他的手,然後去拿剩下的那枚鑽戒。
當他拿起戒指,仔細一看,發現內側裏用花體英文字母镌刻着自己的名,不難想到自己戴着的那只應該刻着張景棠的名。感動之中又有激動,嚴文熙慢慢地将這枚戒指套入張景棠的無名指上。
看着兩人相觸的左手上,戴着設計一樣的鑽戒,嚴文熙的眼中一陣酸澀,不禁湧出淚來。
“怎麽就哭了。”
張景棠慌忙将盒子收好,拿出随身攜帶了紙巾,抽了一張給他擦眼淚。
“我高興。”
嚴文熙說着,也覺得自己這樣很丢臉,拿走張景棠手裏的紙巾,偏過頭去,胡亂擦着。
他這一輩子什麽都不缺,發點狠再用點手段,想要什麽都能到手,唯獨感情的事無法勉強。從前他在這條路上吃了太多苦,如今在張景棠這裏得到太多甜頭,幸福到極點竟忍不住悲傷了起來——大概是大腦承受不了這麽多喜悅,就瘋狂地釋放相反的信號來自保。
見他這副情難自抑的樣子,張景棠只是伸手抱住他,靜靜地和他貼在一起,什麽話也不說。兩人相互依偎了許久,嚴文熙的大腦才冷靜了下來,開始慢慢品嘗現在的溫馨甜美。
“阿棠,謝謝你。今晚我是最幸福的人。”
張景棠還是抱着他,不過上身往後揚了揚,好看着他的臉,然後微笑着糾正道:“是我們兩人。文熙,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反手樓主張景棠的腰,嚴文熙笑道:“是我嫁嗎?”
“我先求的婚,當然是你嫁到我們張家來了。”張景棠繼續跟他說笑,非常頑皮。
“好,我嫁你娶。”
說着,嚴文熙低頭去親他的額頭,然後是眼角、鼻尖和嘴唇。
他們兩人臉貼着臉,深情擁吻。
這安靜的古街舊巷,又一次見證了愛情的美好。
之後,因為時間太晚,兩人就在西郊古街旁邊的游客旅店街住下了。雖說春宵一刻值千金,不過他們早就過着老夫老妻一般的生活,現在又是在外面,行事不方便,兩人互相摸摸抱抱,玩鬧了一番也就睡了。
下個周一,嚴文熙去子公司,剛進辦公室,等在那裏的阿恒就看見了他手上的鑽戒。阿恒連要彙報的事都不管了,指了指戒指,又指了指嚴文熙,表情很是吃驚。
“羨慕吧?”嚴文熙故意将手背現出來,表情很是驕傲,“阿棠跟我求婚啦。”
阿恒連忙說恭喜,轉頭出門就将這事跟嚴文晧說了。沒過兩天,嚴文晧就又叫嚴文熙和張景棠回主宅吃飯,飯後他拿出一個厚實的錦囊來,交給了張景棠。
“這是文熙周歲前一直戴着的平安鎖,現在就交給你了。希望你們平平安安,白頭到老。”
嚴文晧說完,卻忍不住有些傷感。
他們兩兄弟的母親走得早,父親忙着事業不太顧家。母親臨終前将兩兄弟的金鎖都交給了他,讓他保管着,以後給各自的愛人,算是她提前給的祝願。都說長兄如父,即使他只比嚴文熙大上幾歲,他也确實是一直操心着、看着他長大的,此時當然情緒萬千。
之後四人又閑聊了幾句,這頓家宴才散了。
張景棠很明白金鎖中的情義,接過之後就一直貼身放着,回到家後才小心地拿出來。嚴文熙是第一次見自己的金鎖,他不知道母親還留下了這樣的東西,拿在手裏反複撫摸着金鎖上的圖案和字,又想起了小時候母親抱着自己說睡前故事的樣子。
“印象裏,我媽總是對我們仨笑得很溫柔。”嚴文熙将看了很久的金鎖又放進張景棠的手裏,“她喜歡讀書,也擅長織補。要是現在她還在世,和你肯定投緣。”
張景棠和他挨着坐着,接過金鎖以後也仔細看着,金鎖上镂刻着祥雲紋,一面中央有平安兩字,另一面中央是文熙兩字。
他忽然想起兩年前,在病房裏剛睜開眼的時候。
那時他一眼瞧見嚴文熙的臉,心裏惶惶不安。嚴文熙跟他說在臨水鎮兩人相愛的事,他只覺得是別人的故事。後來,嚴文熙偶爾再提起失憶時的事,他雖然不記得,在感情上卻也有共鳴。現在,不管碰上什麽事,只要看到嚴文熙,或者聽到聲音,他心裏就能安定下來。
想着餘生要和這個人一起度過,張景棠就覺得心裏高興。他将金鎖收好之後,主動抱住了嚴文熙,與他親昵起來。
嚴文熙不知道他想了這些,不過如此溫情的時刻,要說的話也只有一句。
“阿棠,我愛你。”
突然聽到表白,張景棠的耳尖略過一抹紅色,但是在片刻的羞怯之後,他也開了口。
“我也愛你。”
嚴文熙抱着他,覺得非常滿足。
他想要的就是一個家,一個與他相愛的人,現在他都有了。
大概是因為被張景棠求婚的緣故,嚴文熙覺得最近自己的心情變得非常平和,甚至想去當一個好人。
他給好幾個慈善機構捐了款,然後收到其中救助的一個小孩送來的蠟筆畫。這幅畫畫得特別童趣,藍天白雲一棟小房子,東西都歪歪扭扭的,房子旁還畫了一條蛇形的小河。
明明是這麽拙劣的畫技,卻讓他忽然想起了杜默,想起當年那幅送給自己的畫。既然現在自己這麽幸福,他也願意拉杜默一把。好歹相識一場,別讓他走上絕路。
嚴文熙讓人去查了杜默這兩年的情況,沒多久就收到了報告。他拿來翻了翻,的确有些詫異,沒想到杜默這兩年竟然這麽慘。
一年半以前他在籌辦個人畫展,卻因為打理不善中途夭折,賠了許多錢進去。這兩年他沒有賣出去一幅畫,一直靠接低價的商業畫稿為生。大半年前還被人指責抄襲,無數業內人士相繼發聲,逼得他連商稿都接不了。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在求人找路子,勉強靠打工體力活維持生計。
看到牽頭指責杜默的人的名字,嚴文熙就冷哼了一聲。
楊坤,這個人一貫的小人,空有大套理論卻無天賦創意。當年和杜默暗中談師生戀,就拿過杜默的畫去充門面。現在這麽打壓杜默,估計是背後有什麽陰私。
嚴文熙讓投資部經理給杜默發了邀請,讓他帶着作品集來公司裏談,杜默如約而至。
杜默的作品集裏,一部分是他之前接的商稿成品圖,一部分是創意草稿,數量最多的還是油畫的照片。商稿有畫工,但是沒什麽藝術價值,草稿的創意還不錯,最後的油畫照片才真的讓嚴文熙眼前一亮。
這麽多年消極對待,沒想到杜默現在還能畫出讓人驚豔的畫來。
杜默端坐在他辦公桌前的椅子上,穿着普通的襯衣長褲,昂着頭,還是最初那副驕傲的樣子,好像之前展現出的鹹魚模樣都是嚴文熙的幻覺。
嚴文熙将作品集合上放在了桌面上,手指扣了扣封面。
“作品集就放我這裏吧。”
杜默的眼神更亮了,他肯定地說:“你同意幫我了。”
“我幫你對付楊坤。”嚴文熙用談公事的語氣跟他說,“贊助協議由投資部跟你談,我會将作品集給他們先看。”
“謝謝。”杜默說着,沉默了一小會兒,才開口問,“最後能不能讓我走得輕松些?”
嚴文熙這才想起,之前杜默跪在自己面前,說要将命還給自己。自己當時匆忙離開,只敷衍地說了要考慮,卻讓他以為自己真要他還命。
“你想多了。”嚴文熙輕輕搖頭,“以後你就跟投資部那邊聯絡吧。”
杜默明白他的意思,是讓自己不要出現在他和張景棠面前。他點了點頭,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迷惘。這麽些年過來了,就好像一場夢,醒來後什麽也沒有。
怪誰呢?他想還是怪自己,識人不清,分不清真心與假意,将一個小人當成了神。
他難過地想着,突然注意到嚴文熙放在桌上的雙手,那左手無名指上竟然戴着一枚鑽戒,上次見還沒有的。不知怎麽地,他心裏又覺得寬慰了幾分。
“恭喜你。”杜默站起身來,真誠地對他說,“祝你們幸福。”
嚴文熙沒有吭聲,起身送他出門,看着他瘦了許多的身影,還是動了一點恻隐之心。
“杜默,那副河邊小屋的畫,還在投資部的藏品室裏,改天我讓他們給你送去。”嚴文熙看着已經走到門外的杜默,告訴他,“會實現的。”
杜默看着他,慢慢笑了,然後彎下腰,鄭重地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謝謝。”
這一回是徹底的再見了,杜默之後再也沒有主動來找過他。後來有幾次在美術展這些地方偶遇,杜默也只是遠遠地對他點個頭,就改了方向避開了他和張景棠。
嚴文熙如約地對楊坤下了手,即使對方是K市美院院長的女婿,全國油畫協會榮譽副會長,國內小有名氣的K市美院油畫系教授,也在一年之內就被整治得名聲盡毀。
因為楊坤實在是做了許多見不得人的事,搶占學生的作品,暗示甚至明示學生給孝敬錢,排擠陷害新人,挪用學院公款等等。只是原來想揭發他的人,都被楊坤找關系給壓了下去。
嚴文熙沒有自己出面,而是在調查清楚之後,借了一位受害人進行爆料,将楊坤的黑料傳得沸沸揚揚。而這回,有嚴文熙在背後撐腰,楊坤根本動不了關系,不久他就被紀檢機關調查談話,最後判刑入獄。
在楊坤被判刑之後,杜默的第一場個人展也在投資部的策劃安排下開幕了。得到贊助後的這一年多時間以來,他潛心磨練,不停創作,又有公關組和宣傳組的運營包裝,讓他名聲漸起。這場個人展結束後,他賣出去不少畫,當然收益按協議比例分給了投資部。
嚴文熙對他的投資,開始慢慢收回豐厚的報酬。與此同時,張景棠也起飛了。
因為他偏好的是國風的設計,所以跟Chris工作室的理念并不一致,所以回國後的第一個春節假期結束後,他就跟Chris遞交了辭呈。然後在嚴文熙的支持下,拉了一個小團體,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以行舟作為品牌名,開始創業。
嚴文熙通過贊助的手段,讓張景棠的設計品牌出現在幾部熱播的古裝劇的廣告位中,另外還冠名了一檔全國性的詩詞節目,為節目方提供服裝,還讓一些新媒體大力推廣。一時間全國上下都知道了行舟之名,并将這個品牌與國風複興劃上了等號,頗受追捧。
一開始嚴文熙還擔心張景棠會不喜歡這些商業套路,但是他商量着提了之後,張景棠卻笑他想太多。
“我又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張景棠笑着說,“這個策劃很好呀,能讓所有人都知道有行舟這個品牌。如果品牌沒有名氣,再好的設計也只能放着蒙灰。”
然後他有些驕傲地說:“我相信你的眼光,他們只要試了,肯定也會覺得好。”
嚴文熙放下了心,開始着手這些商業運作。
在品牌名聲打響後,因為工作室合作的服裝廠和銷售商都是業內出了名的細致,設計美、質量好、售後好的品牌形象就深入廣大買家的心,銷量一番再番,口碑也越來越好。于是工作室在成立兩年之後,就變成了行舟服裝公司,從設計到制作再到銷售一條龍。
張景棠一心只有設計和制衣,所以公司請了職業經理人來負責日常運作。公司的股份大頭在他自己和嚴文熙手裏,小部分給了當初一起創業的成員。張景棠挂着董事長的名頭,做着首席設計師的活,天天待在設計部裏。
他不習慣其他人叫他董事長,所以員工都叫他張老師。嚴文熙私底下經常拿這個開他玩笑,一會兒叫張董,一會兒叫張老師。張景棠被他鬧着,也回嘴叫他嚴經理和嚴同學。
有時候兩人在家裏鬧着鬧着,就開始玩起了情趣游戲。張景棠面子薄,所以基本上都是經理調戲董事長,同學欺負老師,這種下克上的戲碼。
畢竟都是老夫老妻了,生活溫馨但也不能沒了激情,相處默契也要留心制造驚喜,這日子才能過得有滋有味。
兩人結婚的第三年末,國內正式開放了同性婚姻,嚴文熙第一天就拉着張景棠去領了小紅本本回來。然後趕在他大哥和阿恒之前,腳底抹油帶着張景棠出去度蜜月。
張景棠這幾年來,也和嚴文熙一起出國旅游過,在海濱城市也坐過許多次渡輪。但這回,他們兩人登上的是即将進行世界十一國巡游的大郵輪。
郵輪離港之後,張景棠站在船頭,往下看海面上的波光粼粼。嚴文熙就站在他身邊,一如既往地看着他的側臉。這專注的神情,細碎的額發,輕扇的睫毛,明亮的眼珠,微動的鼻尖,飽滿的嘴唇……他可以看到天荒地老。
他看見張景棠笑了。
“這海面看久了,突然就好想往水裏跳啊。”
嚴文熙拉着他的手,很是溫柔地說:“你跳的話,我也跟着跳。”
“You jump, I jump, right”
張景棠跟着說出了經典臺詞,然後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突然就想起了一句話,張景棠失憶前說過,失憶後也說過,每一次都軟軟地戳在他的心上。這一次,由他來說。
“是啊,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就算到了黃泉路,也不放手。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12/12)完結啦!開心!完結章有4700字,交待了一下大家的結局~
因為阿棠和嚴文熙的故事已經很完整了,就不詳細寫支線了。
下部我最想寫的是這三個地方:阿棠的過去、當年的真相、最後的求婚。
寫的時候就覺得阿棠和嚴文熙真的很合适呀,就忍不住撒糖撒糖撒糖,嘻嘻嘻……
最後就是,寫到後來我忘了之前為避嫌而說文中不是我國,有幾處bug,大家就當無事發生過吧。
--
新文《無藥可醫?吃糖!》明天(12/13)開始更新,我會努力更新的,所以在這裏宣傳一下。
架空古代武俠背景,替身受死心後被神醫擄走,又治病又救心,從醫患變師徒,創後治愈甜文向。
文案預收已經開了,感興趣的小天使們可以去我專欄找來看看,喜歡的話現在就可以收藏啦=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