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的小太陽 22
不止是直播間裏數不清的觀衆, 薛眠同樣聽見了陸嘉陽的話。
他就站在離陸嘉陽幾米遠的地方,陸嘉陽在鐘樓下,薛眠半只腳踏在情人坡上。他看着對方說話時的樣子, 連陸嘉陽眼裏微小的情緒都不想落下。
咚——咚——咚——
十二點整,敲鐘了。
陸嘉陽的目光從直播間的評論區收回來,話說到這一步就夠了。等鐘敲完後, 陸嘉陽說:“要關直播了,謝謝。”
不顧直播間瘋狂的挽留, 陸嘉陽從微薄直播退了出來。
薛眠看着陸嘉陽一步步走向自己, 越看越覺得有貓爪在撓他的心髒。
陸嘉陽怎麽走得這麽慢?
薛眠被撓得受不了, 幹脆兩三步跑了過去, 快靠近時他跳了一下, 手臂一伸就挂在了陸嘉陽身上。木香味包裹了他,薛眠把頭埋在陸嘉陽的脖頸處, 聞還不夠,他沒忍住蹭了蹭。
小陸哥身上真好聞啊。
陸嘉陽拍了一下他的頭,薛眠擡頭看對方,看着看着就有些入迷。讓薛眠回過神的是韓立故意發出的咳嗽聲,經紀人跟他們一起來了A大, 遠些的地方還站了兩位造型師。
韓立說:“微博估計要一直炸了, 短期看不出到底會有什麽影響, 具體的還要過一段時間再做打算。”
他算是知道陸嘉陽為什麽這麽願意護着薛眠了,沒看出來,薛眠這種長相性格的, 在陸嘉陽面前不僅聽話還愛黏人。原本他以為在這段感情裏,明顯千帆過盡的薛眠才是把陸嘉陽溜着玩的那個,想不到薛眠居然被管得服服帖帖的。
薛眠正勾着陸嘉陽的脖子,聞言轉過身看韓立。只看了一眼他就繼續望着陸嘉陽,明顯是在等他拿主意。
陸嘉陽應了一聲,沒有異議。
薛眠笑起來,特別依賴。他對陸嘉陽說:“那我們回去吧。”
兩個人跟韓立道別後離開了鐘樓。
薛眠很乖。并不是那種一味順從的乖巧,他可能偶爾會對陸嘉陽發脾氣,性格也有棱有角,但他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愛意,他這副模樣最容易讓Alpha産生成就感。
知道了他們的相處模式,韓立看着兩人的背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說不定,自己手下的兩個藝人真能走到最後……
早些公開也未必是壞事。
十二點,校園裏早就沒有人了。
察覺到薛眠時不時轉過來看自己,看了一下還會偷笑,陸嘉陽問:“你看什麽?”
薛眠:“我看你好看啊。”
陸嘉陽:“那你笑什麽?”
薛眠猶豫了一會兒:“剛才直播,你說了那句話後……”他吞吞吐吐,聽得雲裏霧裏的陸嘉陽挑了挑眉,隔了半晌,薛眠道:“他們說你666,還有人羨慕我。這就很讓人高興。”
這種事有什麽好高興的?知不知道那些說羨慕的人上一秒可能還在罵你?
饒是如此,陸嘉陽也跟着他笑了,笑完不忘打趣薛眠:“你真好相處。”
薛眠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薛眠開口:“我明天早上想吃蝦餃。”
陸嘉陽嗯了聲,意思是好。
薛眠:“還想吃獅子頭、佛跳牆、西湖糖醋魚、油炸冰淇淋……”
陸嘉陽:“越說越過分了。”
薛眠:“你真難相處。”
陸嘉陽失笑,薛眠道:“既然這些吃不了,那我勉強退一步。前天情人節的心味道不錯,再來一顆。”
陸嘉陽點頭。
他問:“心都給你了,我好相處嗎?”
薛眠也點頭:“還可以吧。”
他說完,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公開關系的第二天是《胡桃夾子》的殺青日,拍攝時總有人問他跟陸嘉陽相關的問題,從最無聊的“你們真的是一對?”到最友好的“看起來很配,祝你們幸福哦”,薛眠聽了一上午,耳朵都要起繭了。
最後一場戲拍完,薛眠中午就殺青了。導演大手一揮給全組的工作人員放了假,薛眠順勢請大家吃了午飯,算是他的殺青宴。
薛眠心裏惦記着陸嘉陽的事,結賬時都有些心不在焉。韓立說陸嘉陽今天下午有個試鏡,如果順利,陸嘉陽能拿下一部中外合資片裏的角色。這部電影更傾向于商業片,和陸嘉陽現在的戲路有些不符,卻因為片子最終會在海外放映,如果拿下了無異于為陸嘉陽的成績又添上光鮮的一筆。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飯,薛眠不敢打擾陸嘉陽,他給韓立打了電話:“怎麽樣?”
韓立:“還沒輪到小陸。”
經紀人遲疑片刻:“我們才知道制片方想要的是中年男性,小陸的外在條件可能不太符合,角色也許拿不下來了。”
薛眠緊張:“我能過來嗎?”
韓立報了個地址,讓他要來就早些來。
薛眠去了,他到的時候陸嘉陽正開始試鏡,陸嘉陽前腳剛踏進玻璃內,薛眠後腳就到了等候的走廊,薛眠叫了韓立一聲:“前面的人怎麽樣?”
韓立:“夏恒川演得不錯,我看那個老外對他挺滿意。”
夏恒川薛眠有印象,拍《枭骨》的時候,夏恒川在裏邊演了一名中年文官,長相也比較周正,估計挺讨外國人喜歡。
雙重玻璃裏邊,陸嘉陽開始表演了。
陸嘉陽來試鏡的角色是一名天才科學家,性格自大又自卑、還有些神經質。或許是因為不少亞裔在西方人印象裏都很會讀書,主創團隊就把這個發揮空間很大的角色設定成了亞洲人。
薛眠不知道陸嘉陽抽到的是哪一場,從他的角度只能看見陸嘉陽的半側面,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在餘光中看見自己。
他注意到陸嘉陽表現得非常疲憊,像是實驗中遇見了什麽困擾,他有些神經質地走來走去,口中念念有詞、語速飛快。
薛眠看見陸嘉陽的手指在焦躁地相互搓揉,這個小細節讓薛眠知道對方必定是仔細揣摩過。
毫無征兆的,陸嘉陽轉過頭看向了玻璃外面。
薛眠一愣,回過神後下意識就是一個微笑。
加油啊狗子。
裏面的陸嘉陽沒有笑,他面無表情看着薛眠,眼神卻一點一點變得柔軟。
那種冰雪消融的感覺,讓他從一個狂妄疲憊的天才轉化成滿懷赤忱之心的幼童。那名外國導演似乎被他此刻的神情驚豔到了,等陸嘉陽轉過臉,喃喃自語地笑着搖搖頭後,導演站了起來。
他飛快說了什麽,像是在詢問陸嘉陽表演的靈感,陸嘉陽用英語回答了他。注意到陸嘉陽的英語流暢且标準,導演更顯激動。
薛眠也很激動:“成了?”
韓立:“不知道,聽不見。”
薛眠懊惱:“玻璃隔音效果太好,我為什麽不在裏面?”
韓立幽幽道:“在裏面也沒用,你聽得懂英語嗎?”
當然聽不懂了。
薛眠死鴨子嘴硬:“我可是過了四六級的人。”
韓立哦了一聲,非常懷疑薛眠這種大少爺的四六級是別人代考的。
終于等到陸嘉陽出來了。
薛眠走過去問他:“怎麽樣?”
陸嘉陽看了看還在等待的演員,他揉揉薛眠的頭沒說話。
即使他們都知道這個角色陸嘉陽十拿九穩,在這種情況下講自己預估的結果也不好。薛眠反應過來換了個話題:“你抽到的是什麽?”
陸嘉陽摸了摸褲兜,将手裏的紙條遞給薛眠。
陸嘉陽試鏡的角色叫Water。
【Water已經連續實驗了一個星期,對蘿拉細胞的研究卻毫無進展。
他身心疲憊,吶吶自語,腦子裏的公式仍不停旋轉。
Water的目光掠過實驗臺上累積的資料,倏忽地,他看見了一株紫羅蘭。
一株花,不知道被誰擺放在這裏。
Water凝視着那株紫羅蘭,這幾乎是Water一生見過最美的景象,花朝他展露微笑,他就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看完陸嘉陽抽到的劇情,薛眠厚顏無恥:“爸爸對你展露微笑,兒子就被注入新的活力。”
陸嘉陽沒接他的話,邊走邊說:“剛才導演也注意到你了,他問我是不是和你認識。”
薛眠:“?”
陸嘉陽:“他擔心我的表演借助了你。”
薛眠:“那……?”
陸嘉陽:“我說認識,如果你不在我可能不能表演得那麽自然。”
天知道,在轉頭看見薛眠時他有多驚訝。
接到紙條後陸嘉陽想了很多種诠釋方法,最終他意識到自己沒有類似Water那樣從絕望中看見色彩的經歷,稍微相似些的,是大三那年的夜晚薛眠朝他微笑的時候。
他沒想到,在他試着找到那種心動的感覺時,他想的那個人就真的出現了。
薛眠看起來很緊張:“導演怎麽說?”
陸嘉陽:“他說沒關系,如果我演不出現在的感覺,到時候讓你站邊上就行了。”
薛眠一愣,他們已經走出了站滿試鏡者的走廊,薛眠小聲問:“他的意思是你拿下角色了?”
“不出意外的話。”
聽見他們對話的韓立長舒一口氣,薛眠也非常高興。
晚上回家後,陸嘉陽看劇本,大概六點多時他揉了揉眉心随口問:“晚上吃什麽?叫外賣還是自己做?”
薛眠:“自己做,蛋炒飯。”
陸嘉陽略微驚異,想不到今天薛眠的要求這麽簡單。這小子嘴叼得要命,一天一個想法,經常在吃飯時為難他。
薛眠補充:“我做,你歇着。”
原來要求簡單是對他自己。
陸嘉陽:“?”
薛眠:“你今天不是接了新角色嗎?我做飯給你啊。”
陸嘉陽:“還不一定。”
薛眠已經站起來朝廚房走,陸嘉陽不說話了。
可薛眠走出了視野,陸嘉陽也沒心思繼續看劇本了。他還記得薛眠第一次進他家廚房時的豐功偉績,如果沒記錯,薛眠從小到大基本都沒進過廚房,就算薛眠經常看他做飯,陸嘉陽也不放心。
出乎意料,薛眠做得還不錯,他至少知道蛋炒飯的飯要先做熟,雖然切火腿時的姿勢很生硬,但至少沒有切到手指頭。陸嘉陽看到這兒放心了一大半,薛眠見他看,居然上來把他轟了出去。
陸嘉陽萬分不能理解他趕人的行為:“我怕你被油燙到。”
薛眠:“好狗不擋道。”
陸嘉陽:“我沒擋你道。”
薛眠:“出不出去?”
陸嘉陽:“你把火開小一點,油一會兒濺起來了。”
薛眠:“炒蛋明明要用大火。”
陸嘉陽詫異:“這都知道?”
薛眠:“請你離開。”
陸嘉陽拗不過他,只能離開了。再回頭一看,又實在操碎了心:“小眠,開油煙機。”
薛眠應聲。
等到薛眠把蛋炒飯裝在盤子裏端出來,陸嘉陽終于松了一口氣。作為一個初學者,薛眠做的炒飯還可以,反正陸嘉陽對他要求不高,基本能吃就行。盡管如此,陸嘉陽還是昧着良心吹了一遍薛眠的廚藝。
薛眠不說話,就笑笑。
陸嘉陽繼續吃,他感覺薛眠若有若無地偷偷看他,陸嘉陽正覺得奇怪,一勺下去,他看見了一片巨大的火腿。
真的很大,和周圍那些小塊小塊的火腿丁不同,這片巨大的火腿幾乎可以說是嚣張地待在炒飯裏,靜靜等待陸嘉陽發現它。
火腿被人故意切成了心形,能看出來切的人刀工不怎麽好,邊緣有些地方歪歪扭扭的。
但在陸嘉陽眼裏,這片心形的火腿可愛得不得了。
薛眠這下終于能光明正大地看了,他問遲疑該不該吃的陸嘉陽:“你不吃嗎?”
陸嘉陽吃了。
薛眠:“好吃嗎?”
陸嘉陽嗯。
“給你我的心,”薛眠說:“這下我們就都有心吃了。”
他目不轉睛地看着陸嘉陽,狐貍一樣的眼眸亮晶晶的,這說明薛眠現在心情很好。
好可愛。陸嘉陽想。
陸嘉陽看着薛眠,眼神很溫柔:“我給你的是巧克力,你給我的是火腿腸。”
薛眠:“所以?”
陸嘉陽說:“以後甜的都留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