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怕我哥沒了。我給我哥打電話他也沒接。
過了兩個禮拜,我媽才打電話跟我說我哥已經轉移到我們市醫院來了,我急忙請假去看他。
我媽沒來接,我自己直接根據門牌找病房。我對市醫院挺熟悉的,我從小身體就不好,這兒常來。到病房的時候,就看到有個高大的男人在那邊晃來晃去的,我走近一看,居然是我大哥哥。
我挺驚訝的,叫了他一句,問:“你怎麽不進去呀?”
大哥哥回過頭吓我一跳,整個人胡子拉碴的,跟流浪漢似的,衣服也皺巴巴的,眼睛裏都是紅血絲。他朝我擺擺手,拉着我到拐角處說:“你進去看看你哥怎麽樣了,待會發短信告訴我行麽,我馬上要回部隊了,你別告訴你哥我過來了,也別跟你媽說。”
我雖然好奇,但還是點點頭,大哥哥就走了,還指了指手機。
我進去以後,發現我哥正用呼吸機罩着,我心裏咯噔一下,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我媽紅着眼瞪了我一下,說不許哭。
我只能忍着,在病人面前哭挺不吉利的。
我哥費力地扭過頭看了我一眼,手動了動,我把手塞過去握緊。
我問我媽我哥什麽病,我媽說我哥酗酒,結果膽結石複發了,又引起胰腺炎,很嚴重。我媽說着說着眼睛又紅了。
我那幾天就在醫院裏待着,我哥嫌呼吸機不舒服,也沒用了,我的工作就是幫我哥哥擦口水擦痰。大概是生病的原因,他沒過一會嘴巴裏就不舒服,要吐痰。我當然不嫌棄,只是心疼,還有嫌他不争氣,好好的身體不要,偏偏去酗酒。
我哥那時候就天天呆呆地看着窗外,身體虛弱,也不說話,我媽我爸還有我輪流值班,當然我也沒值什麽班,晚上我媽就叫我去隔壁空床上睡了。
大概一個星期,我哥才從特殊病房裏轉出來,進了普通病房,頓時我就覺得我哥快好了,心裏提着的一口氣都放下來了。
大哥哥幾乎每天都發短信給我,問我哥哥怎麽樣了。我猜大概哥哥酗酒和他有點關系吧。
大概因為我按手機挺頻繁的,被我媽發現了,我媽一看是我大哥哥的短信,立刻急了,把我拉出了病房,問我怎麽和大哥哥聊起來了。
我說大哥哥問我的。
我媽臉色很不好看,直接把我手機沒收了,說以後不準和大哥哥聯系。
我吓到了,只得乖乖應好。
我覺得我挺愧疚的,畢竟覺得大哥哥挺真心實意關心哥的,不過我也不敢去撩我媽虎須。我媽就是我們家一言堂,誰敢啊。
我哥就對着窗戶看了一個多月的風景,醫藥費跟水似的流。我媽我爸時不時就回家去借錢,沒和我哥說過,不過我哥也察覺到了,但也沒辦法。有一次爸媽不在,我哥給了我一張卡,叫我去取錢。我挺好奇的,因為這張并不是我哥常用的那張工資卡。
我哥只說這是別人的,先用,以後還。
我去醫院門口的ATM一看,吓了一跳,裏面有八萬多塊錢。我可以确定不是我哥的私房錢了,我哥就不是一個能存錢的人。
我偷偷摸摸地取了五千塊錢,跟揣着個孩子似的趁爸媽不注意塞到我哥懷裏,偷偷和他說裏面有八萬多呢。
我哥好像也愣到了,大概沒想到有這麽多。但很快就平靜下來了,什麽也沒說,閉着眼睛休眠。
不過從那之後我哥就慢慢好起來了。我媽也放松了好多,連手機都還給我了,只是上面大哥哥的電話號碼和信息都不見了。我自然不敢去問怎麽回事。
我隐隐猜到我哥生病和大哥哥有莫大關系,但到底什麽關系我就不清楚了。我猜也許那次我哥酗酒是大哥哥灌的?應該不可能吧。
總之,我哥很快就出院了,天大的好事,我媽在我哥進門時還給放了火盆,讓我哥跨過去,說除晦氣。
我哥又開始了在家養病的日子,不過要定期檢查,他肚子上還插了個袋子,滲的不知道是膽汁還是什麽東西的。但是慢慢地好起來,那個袋子在過年前也去掉了,縫了線,人也慢慢精神了。
但這一年過年,大哥哥沒回家。我哥每天就坐在床上看小說,玄幻小說武俠小說,我那一堆言情小說都曾出現在他的床頭,看着他挺無聊的,我只得多陪陪他。
我媽每天熬各種湯,鴿子湯最多,我哥喝不下,都給我喝,導致我那如花的青春期居然就這麽胖過去了,悔恨啊。
正月過完了,我哥才慢慢能起身了,畢竟年輕,身子骨好得快。
然後大哥哥就回來了。
那正是一個禮拜天,我從學校裏回家,就看到門口我媽和大哥哥正推推搡搡的,我叫了一聲,他倆看着我,我媽才轉身回了家,我上前,拉着大哥哥說:“你怎麽過年都沒回家呀,我哥每天在家沒人陪他玩呢。”
大哥哥沒說什麽,跟着我進屋。一進屋,大哥哥直挺挺地就在我媽面前跪了下來,我媽立刻站了起來,尖聲說:“我承不起!”接着就哭了起來。
我爸一個勁地拉着我媽,示意她小聲點,然後讓大哥哥起來。大哥哥沒聽,仍跪着。
我驚呆了,雖然說我猜哥哥的病和大哥哥有關系,但也不至于這樣吧,兩家還是親戚呢。
然後我哥就從房間裏出來了,他看了我一眼,讓我回房間裏去。
我其實挺想看的,不過看他們那個樣子,我只能回房間去了。
我只能從房間裏聽到一點兒聲音,拉扯聲,壓低的說話聲,老媽的吵嚷聲,亂七八糟的。我哥好像也跪下了,聽着聲音是,然後表姑好像也來了…………反正我聽着特別混亂,不過很快,外面就安靜下來了,我打開門看了一眼,外面一個人也沒有。我趕緊偷溜到我哥房間裏去。
幸好我哥還在,拿着個mp3在聽歌,我也不敢問他怎麽回事,他眼睛還是紅的,只好從他耳朵裏下了一個耳塞塞到自己耳朵裏,問:“什麽歌啊?”
“紅豆。”哥聲音有點沙啞,就伴着那個旋律一起唱,挺好聽的,聽得我有點想哭。
“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麽會永垂不朽。”我現在還記得我哥唱這句歌詞時候的聲音。
那次以後,那一年我就沒有再見過大哥哥了,最近一次見是在今年過年的時候,他家老婆生了第二個女兒,抱回來玩。
我哥身體慢慢好起來了,沒有人再提那天那件事情,似乎大家都忘了似的,我自然也不敢提。
下半年,我哥完全痊愈了,沒去之前打工的城市,而是去了杭州。
大哥哥依舊在部隊裏,據說當教官,教新兵蛋子。第二年回家的時候帶回來一個女人,說準備結婚。
大哥哥好像是入贅的,那個女人家裏挺有錢的,離這邊遠,不想過來,就讓大哥哥去她那邊,正好大哥哥也在那邊工作。不管怎麽說,表姑的心是放下來了。
大哥哥結婚很快,正月十四辦的酒席,我哥也去了,帶着他女朋友,沒喝酒,生病之後他就戒酒了,也沒給大哥哥當伴郎。
表嫂操着一口河南口音笑呵呵地說:“這妹子真可愛,以後叫我姐哦,叫嫂子多遠啊。”
我們這邊是有這個說法的,姑姑的老公叫伯伯,哥哥的老婆叫姐姐,顯得親近。我還挺喜歡表嫂的。
大哥哥結過婚之後,很快和表嫂一塊回部隊去了,我哥呢也帶着他女朋友回杭州了,不過當年的七八月就打電話給我媽說,他女朋友懷孕了,準備結婚。
我媽高興壞了,家裏房子還在裝修,立刻催着加快了進程,十月份,我哥和他挺着肚子的女朋友,哦,我叫姐姐的女人,結了婚。當年的小年夜生了個胖乎乎的小男孩,也就是我侄子,特別可愛。
我哥結婚的時候,大哥哥沒回來,表姑說年初請了婚假,沒假了,回不來。我哥啥也沒說。
大哥哥的頭一個女兒比我侄子大幾個月,挺漂亮的,長得像大哥哥。
這是一個糊裏糊塗的故事,你們就當作一個腐女的意淫就好了,畢竟同性戀哪有那麽常見,而且我的性取向也無比正常。
大哥哥和表嫂很幸福,我哥和嫂子也很幸福,但依舊很高冷,我問我嫂子怎麽受得了他的,我嫂子說,你哥他面冷心熱,是個好人。
不管怎麽說,即使在大哥哥和我哥的故事裏他們是be,但是他們給兩個家庭帶來了he,作為一個局內人我也無法評判到底什麽是正确什麽是錯誤,至少表嫂很幸福,嫂子也很幸福,她們也成了徽州的女人,因為她們身邊都有了一個本分的徽州男人,徽州血統像徽州的水一樣,幾千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