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梁歐洗了手就圍上圍裙,去廚房忙活了起來,還真如他自己所說,有居家好男人的風範。
客廳裏一群人桌游玩得熱火朝天,時不時去廚房騷擾一下梁大廚。
然而一群人笨手笨腳的,幫不上忙反而添亂,立刻都被打發了回來。
傅桐予玩不來桌游,在旁邊看熱鬧也看不太明白,就洗了手去了廚房,也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畢竟這麽多食材,一個人處理很有可能忙不過來。
廚房裏,各種食材已經被處理好分裝在小籃子裏,井井有條,絲毫不顯得混亂。
傅桐予現在相信梁歐整潔的公寓是他自己整理的了。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他走到梁歐身邊問道。
別墅的廚房很大,還有專門的料理臺,就算同時有七八個人在這裏忙活估計也不會顯得擁擠。
“傅導?”梁歐往一小碗碎肉中倒了點醬油,轉過身,“您跟他們去玩吧,這裏我一個人能行。”
“哪能讓你一個人忙活?而且他們玩的我看不懂。”傅桐予說着,拿起牆上挂着的一條圍裙,系在腰上,“說吧,我能幹些什麽,雖然我沒什麽操作經驗,不過旁觀經驗豐富。”
梁歐笑着遞給他一盆洗得白白淨淨的大白菜:“傅導,切成絲,可以嗎?”
“簡單。”傅桐予挽起袖子,挑了把菜刀,上手就切。
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嗎?
梁歐見他這麽動手幹脆,提醒道:“傅導,這刀都很鋒利,小心手。”
“嗯。”傅桐予應了一聲,手起刀落,完整的菜葉就被剁成了兩半。
梁歐見這邊沒有什麽問題,也去處理其他食材了。
傅導首次親自操刀切菜,發現切成片容易,切成絲還要進一步加工。在切到末尾時,剩下的菜根很細,沒地方用手。但若不用手壓着,菜葉又會随着刀片移動,切不開。
傅桐予想了想,決定還是先用手壓着,快切到手的時候再松開。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使刀的能力……
“啧。”食指尖傳來一股尖銳的疼,傷口立刻滲出了一絲紅色。
好在他眼疾手快地松了手,傷口很小很淺,只是一條小縫。
傅桐予放下手中的活,以免血碰到食材。
梁歐聽見這邊的動靜,走了過來:“怎麽了?”
“沒什麽,蹭破點皮。”
傅桐予微微皺眉,他有些擔心,傷口出了血,估計要用創口貼止一下血,但貼了創口貼還能繼續切菜嗎?
然而這一皺眉,在梁歐看來就是哪裏傷到了。
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梁歐一眼就看到了紅色的血跡,臉色一緊,不分由說抓過傅桐予的手指,舔了一口。
傅桐予被他吓了一跳,詫異地看着他。
“消毒。”梁歐言簡意赅地解釋道,又抓着傅桐予的手走到衛生間的洗手池前,用水沖了一下傷口,然後抓起一塊肥皂,猶豫了一下,“傅導,可能會有點疼。”
然而這麽小的傷口,就算疼能有多疼?
“沒事。”傅桐予輕聲說。
梁歐拿起肥皂,小心地在傷口上擦了兩下,又放到水下沖了沖,确定沖幹淨之後,拿紙巾輕輕擦幹,然後說:“等我一下,我包裏有創口貼。”
說完出了衛生間,很快拿着一個小小的創口貼回來,迅速撕開包裝,在拿起傅桐予的手指時又小心翼翼的,認真地判斷了一會兒傷口的位置。
傅桐予看他一臉嚴肅,眼裏還有些擔憂,凝神給自己的傷口貼上創口貼,專注又細致,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幹什麽大事兒呢。
看到有人如此認真地對待自己身上細小的傷口,是一種非常微妙的感覺。尤其當兩人的手指還互相碰觸着。
專注讓那張英俊的面孔多了幾分性感,耀眼得叫人難以挪開視線。傅桐予悄悄垂下眼睛,怕自己的眼神會暴露秘密。
梁歐讓創口貼在傅桐予的食指上繞了一圈,包繞着手指,調整了一下松緊,覺得差不多了,正想囑咐傅桐予記得勤換創口貼,卻發現他正垂着眼睛看地面。
洗手池上方暖色的燈光照在傅桐予臉上,透過濃密的睫毛,在眼睛下面留下一片陰影,給那張精致的臉增添了幾分乖巧和羞澀,一點防備都沒有,特別可愛。
紅潤的薄唇微微翹着,像是在等待着什麽……
客廳吵鬧的聲音像是在襯托這一份靜谧,梁歐屏息看着傅桐予,覺得自己每一分遲疑都是一分殘忍。
難道就讓他這樣等着嗎?
當然不。
……
梁歐附身,慢慢靠近他。
……
人家在給自己處理傷口,自己卻心猿意馬盡想些有的沒的。傅桐予心虛的盯了一會兒洗手臺面。
過客一會兒發現兩人手上沒了動靜,擡頭正要問是不是處理好了,結果對上梁歐深情款款注視着自己的雙眼。
梁歐微微側頭,兩人之間的距離還在慢慢縮短,想要做什麽不言而喻。
“梁歐!”他壓低聲音喊道,沒想到梁歐居然打算在這裏吻自己,心中只剩下震驚。
梁歐聽到傅桐予的聲音,動作猛地一頓,在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之後,瞳孔驟縮,立刻直起身子,神色尴尬。
“傷口,沒問題了。”他有些慌張,“創口貼,記得經常換。”
說完幾乎是落荒而逃,跑回廚房。
傅桐予輕輕摸着環繞食指的創口貼,看着鏡子,神色複雜。
梁歐躲進廚房,心髒狂跳不止。
他剛才想幹嘛?居然想在衛生間親吻傅桐予!他是瘋了嗎?萬一有人在那時候要上廁所撞見怎麽辦?
而且他居然想在這時候親傅導……
不是他不想親下去,他當然想,做夢都想把傅桐予按在牆角狠狠地親吻,想看他努力掙紮卻掙脫不開任自己強吻,委屈又倔強的樣子。
但是他不敢,就算喝醉了也有那一道微弱的防線卡在那裏——絕對不能讓傅桐予難堪。
可是剛才,他居然沒有把持住。要是傅桐予沒有喊住他,他就親上去了。
……
要怎麽跟傅導解釋?
我一下子昏了頭……
剛剛氛圍比較好……
傅導長得太好看了……
……
還不如直接表白。
哪怕之前的暧昧都可以強行扭曲成晚輩的關心,現在也沒有辦法這樣糊弄過去了。
心裏的秘密已經完全開誠布公,暴露在傅導眼皮子底下。
明明還不到時候,為什麽就是沉不住氣。
好不容易努力拉進了兩人的距離,現在又因為自己愚蠢魯莽的舉動把人推到了千裏之外。
他用力把尖刀插在了木質砧板上,重重嘆了口氣。
這時葉優然探出了一個腦袋:“梁大廚,傅導手受傷了,換我來給你打下手啦。”
梁歐看了他一眼,郁悶歸郁悶,眼前的任務還是弄一桌子年夜飯出來,還要讓海鮮保持住它的鮮味。
其他的糟心事,先放在一邊吧。
“好,你幫我把那兩條魚洗一下,抹點鹽上去……”
……
兩人在廚房忙活了大半天,一頓豐盛的年夜飯終于出爐。
梁歐考慮到第二天大家還要吃早餐,留了一些湯圓粉條,把其他食材一股腦全燒了。
一桌子雞鴨魚肉,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讓人有食欲。下筷子一嘗,果然味道不俗。
坐享其成的食客們紛紛稱贊兩人的好手藝。
葉優然急着表彰自己的功勞:“餃子我包的!魚是我放進鍋裏的!螃蟹是我戳死的!那鉗子差點抓傷我!”
“得了吧。”林遠戳破他,“買來的時候鉗子就被剪了。”
葉優然果斷地無視了他,繼續自我吹噓。
旁人聽出了他的畫外音:“所以這些菜都是歐哥燒的?”
沒想到他們這麽快抓住了重點,葉優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那個,但是,但是,要是沒有我,他也燒不出來啊!菜還都是我一大早……叫人去買的呢!”
一桌子人哄笑不止。傅桐予也被逗樂了,勾起嘴角。
葉優然很受傷:“你們這是否認我的功勞!”
林遠大笑:“哪敢啊?你沒有把鍋燒穿就是最大的功勞了。”
見林遠又揭自己的短,葉優然噘着嘴戳了下林遠的腰。
梁歐笑着問他:“你怎麽不回家過年?”
“哎。”葉優然嘆了一口氣,“想到你們一群大老爺們在這裏過年,到時候要是連個會燒飯的都沒有多可憐,我就勉為其難地犧牲了一下自己的時間。”
衆人連忙作揖道謝:“有勞,有勞。”
飯桌上有了葉優然就熱鬧得停不下來。
一群過年回不了家的人湊在一起,也算是湊成了一大家子,再加上滿桌子美味,遠處的爆竹聲,電視節目的背景音樂,年味十足。
酒足飯飽,自然要搞點事。
葉優然招呼所有人來客廳,拿出了一盒桌游:“吃飽了不想動腦,我們不玩那些傷腦筋的了,來玩點簡單的。”
其實他是考慮到要是玩難上手的,傅桐予又只能在邊上幹看着了。
衆人一看,那是盒真心話大冒險。
妥妥的秀下限游戲啊。
要說最怕這個游戲的當屬葉優然和梁歐,葉優然主動提出要玩,梁歐也沒反對,他們當然不會掃這個興。
傅桐予不太清楚規則,但葉優然非說玩這個不需要知道規則,只好半推半就地被拉入了游戲場。
葉優然從游戲盒裏拿出一個多面骰子,一邊抛,一邊解釋他的規則:“我們一共9個人,扔到10不做數,剩下的人從我開始,順時針,每個人對應一個數字,扔到的人就選擇真心話或者大冒險,然後在對應的卡牌堆裏抽卡,按照上面的指示來做就好。不能耍賴,真心話要實話實說……”
他忽然一把抓住抛起的骰子,身子猛地前傾,仿佛在商量什麽大事似的壓低聲音,詭異一笑:“怎麽,敢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