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信息時代,醜聞的傳播速度遠比其他新聞來得快。
兩個單身的人爆出戀情本來沒什麽,但如果是兩個同性,還在娛樂圈這樣一個視同性戀如洪水猛獸唯恐避之不及的圈子,那就算得上是個大醜聞了。
消息一出,一夜之間立刻在網上掀起腥風血雨,除了部分喊着“甜甜甜”的CP粉,大部分評論的風頭是一致的——惡心。
還有陰謀論的人懷疑傅桐予潛規則梁歐,用資源交換其肉.體。
劇組的人當然也聽到了風聲,但因為同在一個劇組,知道肉.體交易是不存在的,但戀情傳言不知真假,除了看兩人時多了點同情,也沒有什麽其他表示。
傅桐予和梁歐都很無奈,明明沒有的事,被腦洞大開的網民渲染一番,兩人似乎還真成戀人了。
傅桐予心想,兩人都這麽沉默着也不是辦法,反而像是默認了,便對梁歐說:“就實話實說,說我恐高吧。”
梁歐笑了笑,問:“網民會信嗎?”
當然不會。
就照片上那個姿勢,別說是恐高,那得是腿折了吧?再者你都恐高你還往橋上走,逞什麽能呀?
連他自己都能找出數條反駁理由,更不要說網民們齊心協力能找出多少破綻了。
這借口聽起來不要太假。
哪怕這就是事實。
——
沈德裕自從簽約以來就放養着梁歐,這時被網上的新聞炸了出來,難得主動給梁歐打了電話:
“你小子夠厲害的啊,我叫你小心緋聞,你好麽,一下子就給我弄出個同性醜聞來。實績還一點沒有,頭條倒是天天上。”
梁歐沒法,跟經紀人解釋了前因後果。
沈德裕聽了就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發表看法:
“別說網民媒體了,連我都不信。你真的問心無愧?”
梁歐語噎。
雖然實情如此,但他确實沒法坦然地說“一切都是巧合”。
他有自己的私心。
為什麽拉着傅桐予上吊橋?
因為看出他眼底的猶豫。
用盡所有借口想要碰觸他,不惜用自己對煙火大會的期待給他施壓,不惜讓他頂着生理恐懼走上吊橋。
也想要确定,他會不會為自己去做本來不願做的事情。
究其原因,不過是自己的私心罷了。
貪婪的、霸道的、不講理的欲望,在傅桐予流露出對吊橋的恐懼時無限放大。
一邊告誡自己不能太過分,一邊又舍不得錯過這個完美的機會。
最後是理智讓了步,然後給兩個人都帶來了麻煩。
梁歐的沉默讓沈德裕更為煩躁:“我說你……算了,現在也只能這樣往下壓了。你和傅桐予串好口供,就說他恐高你扶他過橋。”
他又嘆了口氣:“還沒起飛就有污點了,你真的是,我帶過最麻煩的一個。”
“對不起,德裕哥。”除了道歉,梁歐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算了,你現在就好好拍戲吧。演員嘛,業務水平主要還是在作品上體現的。”
這雖然是句安慰,卻沒有起到什麽效果。梁歐想到自己給傅桐予添了大麻煩,不由得後悔自己在燈光節上魯莽的舉動。
傅桐予那邊也沒好到哪裏去,他雖然沒有盯着自己的經紀人,但他有個落井下石的親哥。
“可以啊傅桐予,先是給他資源,再是幫他解約,現在幹脆在橋上摟摟抱抱。我說你還真把人家弄到手了?”
傅炎的聲音裏透着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傅桐予心情本來就不好,被傅炎這麽一嘲諷,更是氣上心頭,壓着聲音回到:“你有事就說,沒事別來煩我!”
“哎喲,暴脾氣。”傅炎倒不生氣,還問他,“到底怎麽回事啊?”
別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可以理解,一起長大的親哥還能不知道自己弟弟恐高?
明知故問。
傅桐予反問他:“你不知道怎麽回事?”
“就是知道是怎麽回事才覺得裏面有問題。”傅炎幽幽道,“你恐高你往橋上走什麽?我合理懷疑你這是借恐高騙取他的親密接觸。”
傅桐予簡直氣歪了鼻子。他借此騙梁歐的親密接觸?虧傅炎想得出!
“你腦子被門夾了還是怎麽的?我有病啊我拿這個騙他?我怕高還能是假的?”
傅炎問:“是啊,那麽你怕高還往橋上走的原因是什麽呢?”
上橋的原因……
傅桐予忽然回過味來,這件事的關鍵點在這裏。
他怕高,梁歐在橋上護着他,合情合理。但重點是一個怕高的人為什麽會走上吊橋?
實際情況是兩人為了趕去對岸看煙火,抄近路選擇了吊橋。
如果說是自己想看煙火……你一個恐高的人為了去看煙火找帥小夥子扶自己過橋,怎麽聽怎麽覺得煙火只是個借口,帥小夥子才是重點。
而且他傅導素來高冷,為區區一個煙火大會暴露自己恐高的弱點,人設豈不是要崩?
如果說是梁歐想看煙火,那就更糟糕了。
你一個恐高的人為了讓梁歐看到一場煙火,居然克服恐懼走上吊橋,普通朋友至于如此?這不是更坐實了兩人的戀人關系嘛!
傅桐予無奈,覺得這件事左右沒法解釋清楚了。
傅炎又問他:“你跟梁歐,到底有沒有點什麽?”
“沒有!”傅桐予的回答很堅定。
誰料傅炎追問道:“哦。那現在沒有什麽,将來打不打算有點什麽?”
這個傅炎,果然是來挖掘八卦的!
梁歐從年齡、職業來說都不符合傅桐予的要求,他幹脆把話說死,省得傅炎還惦記着他們倆的八卦。
“我和梁歐沒有什麽,以後也不會有什麽!”
“行。”傅炎琢磨了一下,還是把另一件想說的事說了:
“要我說吧,你反正不吃粉絲這口飯,緋聞什麽的對你影響不大。多的是出了櫃的大導演頻頻在國際上獲獎的。但是梁歐不一樣,這件事對他的影響更大,你得掂量着點。”
既然沒什麽,就不要給人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傅桐予自然明白這一點。
對自己而言不過是一條八卦,對梁歐來說,卻是會影響他未來的大事。
雖然他很想反駁一下傅炎他自己也是個要臉的人,這種八卦不是無足輕重的。但他意識到自己在燈光節的做法确實有點不妥,這會兒沒了平時面對傅炎時的嚣張氣焰,低聲道:“我知道。”
“行吧。”傅炎要說的話都說了,便習慣性地在挂電話前再嗆弟弟一口,“反正這事關我屁事,我就來随便八卦一下。你好好拍戲,不用太放在心上。順便祝你《獨路》能回本。”
《獨路》就快上映了。
傅桐予閉上眼,毫不客氣地送了傅炎一個字——
“滾!”
挂完電話傅桐予才覺得哪裏不對勁——他從沒跟家裏出櫃過,為什麽傅炎跟他的談話那麽自然地就建立在他喜歡男人的基礎上了?
——
無論網上如何腥風血雨,戲還是要拍的。但因為導演心情不好,整個片場都彌漫着一股低氣壓。
“慘。”肖璐在梁歐身邊坐下,莫名其妙說了這麽一個字,臉色凝重,不住搖頭。
梁歐虛眼看了她一眼:“我都被煩死了,你還說風涼話。”
肖璐忽然又面露讨好的笑,八卦道:“到底怎麽回事?”
梁歐嘆了口氣,又将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
“慘。”肖璐又開始重複這個字,“你啊,戀愛的甜頭還沒嘗到,先先嘗到苦頭了。”
梁歐:“……”
好像沒毛病。
“不過我呢,有一個辦法。”肖璐說完斜看着梁歐,臉上挂着“願者上鈎”的得意笑容。
“什麽辦法?”梁歐沒對她抱什麽希望,随口一問。
肖璐立刻湊近他:“我認真研究過那兩張照片,發現一點巧合……”
——
梁歐和傅桐予的事在網上發酵了一天,兩個當事人都沒有站出來回應,像是默認了網上的說法。
盡管人嘗試把話題壓下去,但效果不好。熱度不降反升。
投資商對于劇組內部出了醜聞表示十分不滿,要求劇組給出解釋。宣傳那邊忙得焦頭爛額,卻不敢正面解決這件事。
誰也沒料到身為局外人的肖璐在這個緊急關頭轉發了原po發表的兩張照片——
肖璐:寶貝,我那天畫着美美的妝,你居然就把我拍成一個背景板!我要哭了![大哭]
肖璐雖然算不上一線,也是個小有流量的小花,再加上事件關注度本來就很高,這條消息立刻就被轉發了上萬條。
網友們根據肖璐的話在兩張照片上搜索了一番,居然還真發現一個對的上號的身影。
在第一張照片上,兩人身前稍遠處有一個帶着棒球帽的長發女孩,正回頭看兩人,看似在催促。
因為拍攝者在岸上橋的一邊,女孩回頭的方向是拍攝者的另一邊,臉被擋了個嚴實。不過她穿着熱褲,一雙大長腿露在外面,和肖璐的體型還真有幾分相似。
第二張照片女孩沒入鏡,不過眼尖的網友發現梁傅兩人身後有一抹不能确定是藍色還是白色的淺色衣服,衣服上寫着碩大的英文。
第一張照片雖然看不清女孩衣服的圖案,但兩張一結合,不難判斷站在兩人身後的就是那個女孩。
于是同性幽會就變成了熒幕情侶和導演三人同游燈光節,神秘的禁忌氣息瞬間消失,多了幾分溫馨出來。
肖璐還在回複裏解釋:因為我急着去看煙火才要傅導走吊橋過的,傅導恐高要人扶着,總不能我去扶吧[調皮],我只好借出了自己的熒幕情侶,沒想到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給他們添了麻煩[大哭]。要怪就怪我吧!
于是傅桐予的形象立刻從“潛規則男演員的邪惡導演”被洗成了“為了讓演員看到煙火大會克服生理恐懼走上吊橋的新秀親爹”,莫名其妙感動了一大圈網友。
有人最為恐高症患者為傅桐予打抱不平的——
“肖璐知道恐高症有多危險嗎?有的嚴重的人是真的會被吓暈過去的!明知道傅桐予恐高還要他走吊橋,不懂事到這個地步也太過分了!”
立刻有人跳出來反駁——
“傅桐予當然心裏有數了!他要是真的恐高嚴重到會暈過去的地步他還會答應肖璐的請求嗎?當事人都沒說什麽你一個路人裝什麽正義使者,還指責璐璐?”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何江宜居然也轉發了肖璐的狀态,哭訴夫妻兩人錯過煙火大會,還配了一張圖,是梁歐和傅桐予過吊橋的照片,上面十分違和地PS上了他們夫妻倆手牽手的圖像。
兩人照片太大,吊橋上放不下,只好騰空而站,十分喜感。
于是網絡熱度又回到了何江宜和崔立身上,不過這次是同情他們倆沒能好好觀賞燈光節的,調皮的網友們還在他們倆身邊P上各種綻放的煙花。
……
不管怎樣,醜聞是蓋過去了,梁歐和傅桐予沒有受到不良影響不說,還被莫名其妙誇了一通,唯獨肖璐被貼上了“任性”的标簽,算是兩人欠了她一個人情。
何江宜會站出來幫忙,他們覺得挺意外的。不過何江宜沒說什麽,就是哭喪着抱怨他們三個近距離看到了煙火晚會,而夫妻倆只在酒店的陽臺上遠遠看見幾朵煙花,只口不提幫忙二字。
照片上的女孩自然不是肖璐,肖璐早在煙花點燃之前就溜出公園私會戀人了。不過女孩本人沒有站出來反駁,網友們就默認了肖璐的說法。
“謝謝。”梁歐小聲對肖璐說,“要不是你的幫忙,這次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為了感謝我,我提的要求是不是應該好好考慮一下?”肖璐調皮地翻眼看他。
梁歐一頓,這回好像真的不能拒絕了。
他無奈地笑了笑,正要回應,誰知肖璐一擺手:“開個玩笑,想跟本姑娘炒作的人多了去了,我還至于賴上你這麽個基佬嗎?”
梁歐:“……”
肖璐蒼蠅搓手:“不過,那個,我覺得你燒的東西比我助理燒的好吃……”
梁歐會意,頓時樂了:“好,你可以列個菜單,按順序開小竈。不過我只有面杯,只能煮,複雜的燒不了。”
“那就辛苦你啦,梁大廚。”肖璐像模像樣地拍了拍梁歐的肩,然後轉身,朝着另一邊做了個“OK”的手勢。
梁歐順着她的眼神望去,看見林婉儀正沖着這邊笑,頓時無語。
這是要他親自做狗糧喂自己啊。
這邊《皇冠》的拍攝還在進行中,《獨路》就快要上映了。
傅桐予迎來上映前焦慮期,每晚失眠,嚴重影響第二天的效率。
然而他再怎麽擔心害怕,轉型初作還是要經受市場的考驗……
首映日一天天逼近。
市場這磨人的磨人的小妖精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一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