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那我們和好,好不好?
喬韞琛靠在牆邊, 他的手腕還被陳敬握緊,那人像是怕他會跑似的,将喬韞琛箍得死死的。
聽到喬韞琛的話後,陳敬眸中也閃過一絲驚愕:“我怎麽會……”
喬韞琛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起當初的事, 哪怕是那時候為數不多知道他和陳敬戀愛的人,看到他分手以後試圖打聽,他也只是随口應一句“膩了”。他向來不願意把難堪的一面露出來讓人看見,這次卻是他第一次說起。
也許是憋了太久, 又也許是包裹着他的那層殼也難逃發/情期的影響,比起平時軟化了不少。總之喬韞琛開了口, 聲音聽起來悶悶的,帶着些委屈:“那時候有人給我發了你和別人……和別人……”
他說到這裏又卡了殼,這種話對于他來說并不是那麽容易啓齒的。
陳敬盯着他:“和別人什麽?”
喬韞琛低下頭:“和別人抱着。”
陳敬完全沒搞明白喬韞琛說的是什麽照片:“我什麽時候和別人抱着?演戲的時候?還是別人合成的照片?……就算真有這樣的照片, 你當時收到時為什麽不問我?”
“我問了,”喬韞琛吸了吸鼻子, “你說和我在一起很累,說本來答應和我在一起只是想各取所需,說不想再陪我玩戀愛游戲……”
盡管聊天記錄早已經被喬韞琛抱着眼不見為淨的心态删了, 但他能删得了手機上的記錄,卻删不了他腦子裏的。這幾年想起陳敬的時候, 這些話也反反複複在他心上捅刀。
喬韞琛話沒說完就被陳敬打斷了。
“我怎麽可能說這種話!”陳敬一向是波瀾不驚的, 很少有這種過分激動的時候, 他的話裏隐隐有怒意, “是我親口說的嗎?你在我面前看到我本人說了嗎?我親口說了那麽多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我說我愛你,你不信,這種話你卻信了?”
喬韞琛顯然也沒見過這樣的陳敬,他想往後退,卻退無可退。他被問懵了,陳敬說得也沒錯,話不是陳敬親口說的,只是幾條信息。
其實喬韞琛一開始也懷疑過信息到底是不是陳敬本人發的,可是之前他就聽過那個叫田煜的經紀人和陳敬的對話,田煜手下的其他藝人多半也都有靠金/主上位的經歷,再加上那張照片——喬韞琛是找人看過的,照片不是合成,确實是真的。
半晌,喬韞琛才道:“不是你親口說的……”
他将一直以來紮在他心口的刺拔/出來攤給陳敬看,他說了他在田煜那裏聽到的話,說了照片的細節。
陳敬極力壓下心頭的火氣,試圖心平氣和地跟喬韞琛講明白這件事:“那個時候我在拍戲,手機在田煜手上,密碼他不知道,但也不難猜,因為密碼是你的生日。”
甚至到了現在,他的密碼都沒換。
“你等等。”陳敬說着将喬韞琛松開,又從他行李中的暗格中翻出一部舊手機來。雖然是舊手機,但看得出來平時也偶爾會使用,開機之後電量還是充足的。
陳敬把舊手機裏的微信打開,他一直沒清聊天記錄。
他将手機遞到喬韞琛面前,喬韞琛接過之後自己翻了起來。
陳敬的聊天記錄裏确實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最後一句是喬韞琛的一句分手。
喬韞琛往下翻,之後是陳敬發出去卻被拒收的許多條信息。消息前跟着的紅色感嘆號刺傷了喬韞琛的眼。
-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說這種話
-我被删了?
-你能不能理我一下
……
-我好想你
-生日快樂,買了你很喜歡的一雙鞋,不過也沒機會給你了。
-今天去看了院長,問我怎麽沒和你一起回來
-拿到獎了……不知道要感謝誰……
-看到你今天發的動态了,你說睡不着有沒有人聊天,跟你聊天那個陌生人其實是我。
-新年好。
-情人節快樂,看到一對挺好看的對戒,你戴應該也好看。
……
喬韞琛邊看,邊覺得眼前有點模糊。他低着頭沒出聲。
陳敬把手機拿回來,顯然不想讓喬韞琛繼續翻下去了。他又說:“田煜确實跟我說過讓我好好抓着你,我不知道你聽話聽完整沒,他說完之後我反駁了他的。我說我喜歡你,我不為別的。我确實喜歡演戲,我想在這條路上走更遠,那時候你給了我很多幫助,我也沒有矯情,我都接受,我也很感激,可是我說句實話,就算沒人幫我,我花多點時間還是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我的天賦在這裏,我知道我這輩子就該幹這件事。我根本不會為了什麽要更好的資源而接近你,你是能給我撐場子的小少爺也好,你就算是什麽也沒有的普通人也罷,我只是喜歡你這個人,你懂不懂啊?”
“還有你說的照片……照片裏那個人孩子都上小學了,他和他愛人感情也很好,他腦子有病才來出軌我,”陳敬沒看過照片本身長什麽樣,只能通過喬韞琛的描述推測場景,他停下來回想了一陣,又說,“要不是你說,我都快記不起來了。那張照片應該是一次吃完飯,袁意喝醉酒發酒瘋,他剛扒上我就被我拽下來了。”
只是沒想到這樣都有人拍了照。
說着陳敬忽然又想到了什麽:“你前兩天也是因為看到他所以才那樣?”
喬韞琛點頭。
陳敬笑了一聲:“喬韞琛,真有你的。”
喬韞琛終于開口了,帶了點哭腔:“你別這樣。”
“我別怎樣?”陳敬捏着喬韞琛的下巴将他的臉擡起來,看着那雙氤氲着水汽的眼,“你是不是覺得很委屈,覺得你自己也不知情,也是因為誤會,覺得自己也很受傷?可是你明明可以再等等,再跟我求證,可是你因為這麽點理由就和我分手,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我沒有……”
“我難道不委屈嗎?你删完聯系方式讓我沒辦法找你,我輾轉跟你的朋友打聽,他們覺得是我在死纏爛打,還假意安慰我說強扭的瓜不甜,人心變了就是變了……你是怎麽跟你朋友說的,嗯?你原話不就是膩了我嗎?”陳敬籲了一口氣,又說,“我不肯死心,到處找你,找到了,你和別人玩得也挺開心的。那時候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在強顏歡笑,深情至極,把自己都感動了?……你知道我這幾年怎麽過的嗎?我為什麽瘋了一樣接戲?我只能在做別人的時候才能開心些,這些你知道嗎?”
喬韞琛是真被吓壞了,除了他們分手那次——不,其實那次也根本不是陳敬本人——也就是說喬韞琛從來沒有見過陳敬發這麽大的火。
他确實也很委屈,覺得這幾年過得很辛苦,可是如果本來都是可以避免的事……
喬韞琛咬着唇,眼淚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他連擡手去擦眼淚也做不到,因為他的手被陳敬圈禁了,他也沒法低下頭去隐藏一下自己狼狽的情緒,他的下巴被陳敬捏着,總之根本無法動彈。
喬韞琛的淚水将陳敬的怒火澆滅,他到底是舍不得看他露出一點難過的神情的。陳敬俯身過去吻上他臉上蜿蜒的淚痕,眼淚的味道鹹而發澀。
“小玉,你覺得人一生有多少個四年?”陳敬輕聲說。
喬韞琛只知道搖頭。
陳敬松開他的手,去洗手間洗了個濕毛巾過來,給喬韞琛擦幹淨了臉:“行了,別哭了,回去再睡會兒。”
喬韞琛本來已經止住了哭,聽到陳敬那句“別哭”,一下又沒繃住。他幹脆将臉埋在熱毛巾裏,從陳敬的角度看去,就是Omega正在努力忍着眼淚,身子時不時輕輕顫抖。
陳敬嘆了口氣,伸手去輕拍喬韞琛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
喬韞琛哭了一會兒,擡起頭來,鼻頭紅紅的:“……那我們和好,好不好?”
喬韞琛以為陳敬會說好,結果陳敬卻說:“算了,你根本不信我……再來一次我真的吃不消了。”
喬韞琛睜大了眼,辯駁道:“我沒有……我信你的。”
“前兩天,你看到袁意的時候自己在那裏鬧脾氣,”陳敬頓了頓,說,“我敲了你的門多久,後來又找了你幾次?你跟我說‘跟你沒關系吧,陳老師’,你是不是這樣說的?”
“對不起……”喬韞琛抓住陳敬的手,“我以後不會了……”
陳敬只是看着他,神情複雜,卻說不出具體是個什麽情緒。
喬韞琛見他不說話,心底有些慌亂:“你剛剛自己說的,人一生有幾個四年?我其實……我其實一直想要和你和好……”
陳敬說:“那你來找過我一次嗎?……你也根本不可能找我吧,見到我就避之不及,在你心裏我就是個垃圾人。”
喬韞琛抿住唇。陳敬确實沒說錯,在陳敬對他說那些話之前,他一直以受害者自居,自顧自地糾結,覺得自己被傷害了怎麽還是喜歡對方……現在想起那些難過,又只覺得荒誕。
陳敬起身:“你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拍戲。發/情期我會幫你用別的方式度過,其他的之後再說吧。”
喬韞琛不敢再去拉他,只能聽話點頭。
陳敬從房間裏出去,關了門。他對喬韞琛是那麽說了,實際上他也知道,哪怕是因為喬韞琛不夠信他才會有這樣的誤會,但真正的始作俑者也不是喬韞琛。喬韞琛的難過也不會是假的。別的暫且不論,光是想到每一次發/情期喬韞琛這樣的黏人精都要靠抑制劑過或者自己硬熬熬過去,陳敬的心口就開始發疼。
而且陳敬想不明白,田煜又有什麽必要做這樣的事?這種手段也并不高明,但凡喬韞琛是個有心眼的,兩個人一溝通,田煜不就敗露了嗎?
自從田煜因為失手害死一位Omega藝人而入獄後,陳敬再也沒有聽說過他的消息,更沒有刻意打聽過。
陳敬翻起了手機裏的聯系人列表,找到了以前同個公司的朋友,發了信息過去。
J:你知道田煜最近怎麽樣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