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他的Alpha是我
這幾年來喬韞琛的發/情期出現得都還算規律, 反應也不是很大, 打個針基本就沒事了。也許是因為抑制劑用太多,也許是因為他近來和陳敬走得太近, 上一次發/情來勢洶洶, 他在家裏翻來覆去那兩天, 整個人好比在頂着烈日在沙漠中行走的旅人——不, 比這更誇張。
他就像直接被放到火上炙烤, 且将他點燃的火并不讓他痛,只是讓他熱,那些火苗像春天的草尖, 往人身上這麽輕飄飄地刮過去,卻像是能要人命。
喬韞琛光是回想,就感到有些難以言喻的恐懼。
這次竟然還提前了。
喬韞琛捂住頸部, 加快了腳步回到酒店。明天除了補拍他今天因為一直NG而沒能拍完的那一場戲之外, 還要拍一場帶着從人販子手中搶回來的孩子追逐、躲避的戲, 對于岳松這個角色來說, 這是一場很重要的戲。
今天已經因為情緒不好鬧出了簍子,明天絕對不能再出差錯。
他照舊在行李中翻了翻, 卻翻不出備用的抑制劑。上次抑制劑用完後他買了一盒新的,來劇組之前還記着要放進行李箱, 臨到了出發時卻忘了,要不是發/情期提前, 他壓根就沒想起這茬。
喬韞琛有些崩潰。
他坐在床邊喘着氣, 摸了手機過來聯系了他的助理。
助理小張是許康成給他找的, 但事實上喬韞琛很少有找對方幫忙的時候。現在他不可能以這種狀态跑去藥店——何況他也不知道藥店在哪裏。只能先找人問問。
小張本來說和喬韞琛一起去吃宵夜,走到一半折返,現在也回到自己房裏鼓搗他自己的。收到喬韞琛的信息時他也有些懵,他一個Beta,自然是不會準備抑制劑這種東西在身邊的。但他也知道Omega的發/情期是件多要緊的事,他二話沒說敲了隔壁兩位Omega化妝師的門,找了一盒新的抑制劑去送給喬韞琛。
喬韞琛一開門,小張就聞到了一股甜絲絲的奶味。
小喬居然是奶味的。助理小張暈乎乎地想。
他們Beta對AO的信息素都不會有反應,但還是能聞得到的。這樣好聞的氣味誰都喜歡。
小張把手上的抑制劑盒子塞到喬韞琛手裏:“是跟Lisa姐要的,我是beta,也不知道這個能不能用。”
喬韞琛平時對着別人也總是滿面笑容的,現在他對小張也扯出一個笑容,但此刻他白淨的臉上泛着不正常的紅,眼裏也斂着水光,像一顆汁水豐沛的水果,似乎只要輕輕一咬,就能迸射/出一些甜蜜來。
他對小張說:“謝謝。”
小張沒見過這樣的喬韞琛,一時間說話都有些結巴了:“你、你快進去把門關了吧,味道……味道有點濃。”
說到後面的時候,小張的脖子都紅了。要是這味道讓哪個Alpha聞見的話,應該會很麻煩吧。
……也許不用聞到味道,任誰看見喬韞琛現在的樣子可能都會有些心猿意馬。
送走小張,喬韞琛關了門,趁着神智還比較清醒,趕緊給自己打了一針。
抑制劑還是有用的,注射/完沒多久,喬韞琛身上那把火似乎就熄了。他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決定再去沖個澡。
靠着抑制劑,喬韞琛還是度過了一個比較平穩的夜晚。
只是近來抑制劑在他身上越來越發揮不出效果,以往打一針能頂幾天,現在一個晚上過去他又有些不舒服了。
無論如何他都還是要去片場的,起來補了一針,喬韞琛祈禱這東西的效用能持/久一些。
半小時後喬韞琛來到片場,他來得早,導演還在吃早餐。見他過來了也沒提昨天的事,吃完了就給他講戲。
喬韞琛精神還是有些恍惚,不知道是發/情期的緣故還是別的,他就像個上課習慣性開小差的學生,即将面臨大考不敢再出差錯,只好偷偷地自己捏了自己一把。
等人來得差不多了,服化給他重新理了下造型,喬韞琛站到了幾個攝像機前。
在打板之前他看了周圍一圈,前一段時間每天都過來的陳敬今天沒再來了。
……反正也不關他事。
打板聲響,和喬韞琛演對手戲的演員也就位開始講臺詞,喬韞琛看着對方,卻明顯還是入不了戲,他越想集中精力,思緒就越發混亂。到後來對方講什麽他甚至都聽不清了,他感覺一陣眩暈,眼前的人似乎也成了重影……随後他就失去了意識。
喬韞琛是直接倒在地上的,把他對面的演員吓了一跳,導演也急急忙忙喊了卡。
接着一陣信息素的味道自喬韞琛身上逸出來,和平時Omega那種正常釋放信息素的情況不同,這樣濃的味道明顯是發/情期到來的征兆。
在場的人,見過突然進入發/情期的,但沒人見過發/情期的時候暈倒的。
“在場的Alpha都先出去……其他無關人員也出去,”好在他們這一場在一個封閉的小房間裏拍,如果是在外面空曠的地方拍外景,恐怕會相當麻煩。導演喝了一聲,又轉頭叫了一名現場助理,“把跟組的醫生叫過來。”
無關人員從房裏撤了出去,但也只是出了房間而已,畢竟八卦是人的天性,仍有不少人聚在門口議論紛紛。
“我第一次見到發/情期反應那麽大的……都直接昏過去了。”
“一般不是找個Alpha幫忙做個臨時标記就行了嗎?”
“之前都沒人聞到過小喬信息素的味道吧,他一直貼了東西?講道理這味道挺好聞的……”
……
陳敬本來是不打算再管喬韞琛了,他想着找個機會跟導演提一下,先把他那幾場戲拍了,拍完就走人。可昨晚躺在床上一晚上沒合眼,覺得喬韞琛實在反常。
喬韞琛那張嘴硬得像撬不開的蚌一樣,陳敬也因此感到氣餒,覺得自己做什麽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沒有用處。
可陳敬仔細一想,從前也是這樣的。喬韞琛确實很少鬧脾氣,但偶爾幾次不開心時也是像現在這樣不願意講話,只是程度不及現在,可能也因為都不是什麽大的事,喬韞琛通常自己消化一陣就過了,還會用一些撒嬌無賴的話來把之前的不開心翻過去。
陳敬以前從沒見過喬韞琛生氣到這種程度。或許也不止生氣。
喬韞琛這個樣子固然讓他不舒服,但想了想他還是不放心。畢竟能讓喬韞琛情緒失控成這樣,應該是遇上了很令人難以接受的事。
于是這天他考慮過後,還是來了片場。他想有時候自己應該強硬一些的,如果喬韞琛不肯說話,他要抓住他,咬他的嘴,用別的方法逼他說。
他至今想不明白他們那時候為什麽會無端端分手,那時候以為是喬韞琛膩了他,可是重逢之後種種,都告訴他喬韞琛并不是對他無意。
說不定那時候就是因為無法聯系到喬韞琛,沒辦法溝通,兩個人有什麽誤會無法解決,才會變成現在這幅局面。
陳敬剛到,就聽見本該在拍攝用的房間裏頭工作的各路工作人員擠在門前,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你們怎麽都在外面?”陳敬拍了其中一個燈光師的肩,問道。
“陳老師早,”那燈光師說,“小喬老師剛才忽然昏倒了。”
“怎麽回事?”陳敬皺起眉。他顯然不想等外面的人給他答案了,剛問出這句話,他就準備推門進去。
然而他被人拉住了。
“陳老師,現在Alpha不能進去……小喬他好像是因為突然進入發/情期所以暈過去的。”
陳敬準備推門的手收了回來。他還沒來得及再問些什麽,門卻自裏面打開了,一陣濃郁的、對于陳敬來說十分熟悉的信息素的氣味湧了過來。
裏頭出來的醫生匆匆把門關上,陳敬攔住了她問情況。
醫生嘆了口氣:“他抑制劑用多了,出現了很強烈的反彈現象,剛才我們給他打了用于安撫的針劑,但效果不大……”
陳敬的語氣變得着急起來:“為什麽會這樣?”
“他被标記過了,現在只有他的Alpha能安撫他,但是他在昏迷中,我們也不知道去哪把他的Alpha找來。如果短時間找不到的話,可能要先把他送去醫院,我們怕他接下來會因為發/情期的高熱而休克……”
喬韞琛被标記過了。
陳敬是标記過他的,只是分手以後他想當然地覺得喬韞琛在其他方面都做得那麽絕,标記做個小手術也就去掉了,他總不至于分手後還留着這個标記幾年。
哪怕之前去錄綜藝節目時發現喬韞琛對自己的信息素有反應,陳敬也只當作一個普通Omega對Alpha會産生的正常生理反應,頂多只是覺得喬韞琛對他還有那麽點喜歡。
可是現在醫生說喬韞琛被标記過了。
一個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被标記過的Omega只會對自己的Alpha有感覺。
……喬韞琛從來就沒有把陳敬留下的标記去掉。
“讓讓。”陳敬又一次伸手去推門,他的動作急促,再晚一些,他的Omega就要再受一點苦。
他哪裏舍得喬韞琛受苦。
醫生試圖擋住他:“你幹什麽?裏面是一個發/情期的Omega,你們Alpha不能随便進去的……”
陳敬并不管醫生的話,撞開了門,轉過來看了一眼門口被他這一些列動作震得失語的諸位:“他的Alpha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