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能讓我抱一下嗎
進山前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查過天氣預報,并沒有說要下雨。不過夏季天氣多變,為了預防突發情況,工作人員還是準備了雨具。這會兒他們先把攝影器材保護好,每個人身上再套了雨衣。
起來的向導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山雨也見怪不怪了,他道:“這種雨來得快去得也快,等雨停了再回去吧,下雨山路不好走的。”
雖說如此,但這麽幹待着也不是辦法,攝像師看了看手邊的器材,又吃力地眯着眼看天:“這東西雖然套了罩子,但淋久了可能也要壞的。大哥,你知道附近有什麽躲雨的地方嗎?”
向導點頭:“有倒是有……我帶你們過去吧。”
向導說的避雨地是個山洞,聽他的描述遠似乎倒是不遠,不過要到那裏去還是有些麻煩,要先往下坡路走段,繞過道溝再拐個彎才能到。
向導在前邊帶路,時不時轉過來看看後頭的情況,幾個拿着器材的工作人員走在間,陳敬和喬韞琛在最後頭跟着。
說路不好走,喬韞琛就直讓陳敬牽着,空着的那只手還抱着他摘來的籃子蘑菇。他低着頭,也不知道是在看路還是在看什麽。
開始走得還算順,就是到了那道要跨過去的溝時麻煩些。這段路窄,每次只能通過人。
前面的人個個跳過去了,剩下喬韞琛,以及換了位置說要走在最後面的陳敬。
喬韞琛先把手上的蘑菇籃子遞給前面已經跨過去的工作人員,提了提褲腳準備跳過去。
冷不防地,旁邊有只不知道什麽動物飛快地蹿過去。喬韞琛被它吓了跳,腳崴,重心不穩就往他們來路前方的那個斜坡摔過去。這坡不算特別陡,但沒有障礙物,且正下着雨,打滑就很容易滾下去。
其他人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陳敬喊了句“小心”之後急急伸了手,想拉住喬韞琛。
喬韞琛手抓着斜坡上突起的支撐物,是塊凸出來的石頭。他空着那只手伸長去夠陳敬的,發力,另只手抓着的石頭就松動了。
沒了支撐物,喬韞琛下就往下面滑。連帶着剛才拉着的陳敬,這會兒也被他扯了下來。
喬韞琛:“……”未免太倒黴。
本來喬韞琛想松開拉着陳敬的手,可又怕待會滾到不知道哪裏去,失散了更麻煩。兩個人拉扯着往下掉,隐約還能聽到上面工作人員的呼喊,再往下掉點,這聲音就聽不見了。耳旁只剩雨落在林間沖刷着植物和土地的聲音,以及滾落時衣料在路上摩擦發出的聲響。
不知道什麽時候陳敬把喬韞琛拉到了懷裏,幾乎是抱着他在滾,地上的什麽荊棘石塊此刻全都被陳敬這個人肉保護罩給擋在外面,和喬韞琛完全挨不上邊。
喬韞琛的耳朵貼着陳敬的胸膛,久違地聽到了那人的心跳聲。
……為什麽呢?
好在原本光禿禿的坡上終于出現了棵樹,看起來枝繁葉茂,樹枝橫着生長過來,剛好讓他們剎住了車。好歹是有了緩沖物,不必再往下落。
喬韞琛小心翼翼從陳敬體溫的包裹逃出來,兩個人前後慢慢找到了落腳點。
喬韞琛坐到地上,雨還沒停,就這麽直截了當地往人臉上身上打,他幾乎都要睜不開眼。他眯着眼看了看滿身是泥臉狼狽的陳敬,忽然笑出了聲。
這人除非拍戲需要,平時都是收拾得整整齊齊幹幹淨淨的,喬韞琛哪裏見過他這種樣子。雖然陳敬也是受了自己連累才摔下來的,但喬韞琛還是沒忍住。
也許是他心情莫名有點好。他自己都不知道這種不合時宜的愉悅感是從哪裏來的。明明不小心和起拍攝的工作人員走散了,也不知道之後要何去何從。不僅自己深陷在這樣糟糕的處境裏,還拖着陳敬起,又欠了對方人情。
笑着笑着他想起來自己的樣子估計也沒好到哪兒去,肯定也很滑稽,于是他又斂了笑容。
“謝謝陳老師,是我拖累了你,”喬韞琛抹了把臉,問,“現在怎麽辦,再爬回去?”
陳敬也坐了下來,反問道:“你認得路嗎?”
喬韞琛擡頭看,剛才也不知道是按什麽路線滾下來的,原先他們待的地方完全隐匿在林了,說要爬回去,實際上他還真不知道爬回去要往哪爬。
“先待會兒看看情況……”陳敬上下打量了喬韞琛圈,他看起來除了狼狽些也沒什麽大礙,但陳敬還是确認了下,“剛才有沒有哪裏被弄傷?”
被蹭破皮之類的倒是有,不過不是什麽大事,喬韞琛搖了搖頭。他也看向陳敬,視線往下走,他後知後覺地發現陳敬小腿上的衣料有塊很明顯被什麽扯裂了的痕跡,周圍染了圈深顏色,雨水沖,就見混着血色的液體順着褲腿往下流。
喬韞琛眉頭皺,本來那點點莫名其妙的愉悅被後起而上的焦急蓋過,他連聲音都拔高了許多:“你是不是有病啊?自己的腿都被刮流血了還問我有沒有哪裏受傷?你自己不知道疼?”
現在又沒有鏡頭,不用做人設,幹嘛啊這樣。
為什麽啊。
陳敬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喬韞琛就往他邊上挪了過去。
他蹲在陳敬身邊,将他的褲腿挽起,道仍淌着血的口子赫然出現在喬韞琛眼前。
明明應該是疼的,陳敬嘴角卻噙着似有若無的笑:“沒事的。”
“沒事你個鬼啊?”喬韞琛對着傷口呼了呼,反應過來後又覺得這個動作太過幼稚,他抓了抓已經塌成片的頭發,聲音弱下去不少,“現在也沒有什麽消毒工具之類的,先随便幫你止下血……”
說着,喬韞琛把自己的外衣脫了扔陳敬身上,又捏着打底那件T恤的衣角,從底下撕了條布條,湊過去先簡單清理掉陳敬小腿傷口上的髒污,再将撕下來的布條給陳敬包紮上。
他其實不懂要怎麽包紮,又怕包得太緊會把傷口悶壞,糾結了半天才勉勉強強做到讓這臨時繃帶既能止血又不會綁得人難受。
但這畢竟只是應急舉措,做完這系列動作之後,喬韞琛又喃喃道:“還是要聯系下他們,想辦法回去……”
他把剛才塞到陳敬懷裏的外套拿回來,在外套口袋裏翻了半天之後,臉色變得難看:“我手機好像在掉下來的途搞丢了……算了,你手機還在不在,能不能用?也不知道這地方有沒有信號。”
“我出來的時候就沒帶手機出來。”陳敬搖了搖頭,他想着要錄節目,帶着這些多餘的東西也是麻煩,他又說,“就算手機在身上,雨下得這麽大估計也用不了了,哪怕還能用,這地方也不定有信號。”
陳敬說得也沒錯。
喬韞琛要是有雙動物耳朵,這會兒應該是耷拉下來的。他嘆了口氣,又看了看陳敬腿上被他綁了個大蝴蝶結的傷處:“那怎麽辦啊……你的傷口很容易發炎的,而且也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別的地方。”
說完他往外挪了點,仰起頭對着上方大喊了聲:“有——人——嗎——”
可惜這聲音很快就淹沒在雨聲裏。
喬韞琛頹喪地坐回去,只聽陳敬說:“雨應該不會下太久了,這山也不是那種人跡罕至的地方,別擔心,待會他們應該就會順着我們掉下來的地方來找人了。”
喬韞琛說:“但願吧。”
陳敬又開了口:“小玉。”
“幹嘛?”喬韞琛沒想到陳敬會這麽叫他,下感覺耳朵有些發燙,他不自然地抓着手邊的草,□□把又把它栽回土裏。
陳敬問他:“能讓我抱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