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就像做了一場夢
喬韞琛度過了個不安穩的夜晚。
在夢境裏,他坐在葉小舟,在疾風驟雨之下的海面上沉沉浮浮,他看到岸上站着他的Alpha,他的Alpha在對他說着什麽。
他屏息去聽,嘈雜的風雨聲裏句“到我身邊來”忽然異常清晰。
喬韞琛想要靠岸,卻沒有半點辦法,只能在原點随着漩渦打轉。
大雨傾盆,盡數淋到他身上。
他從這樣**的夢裏醒過來,發現現實的自己境況也很糟。
睡衣被汗濕——當然也不止睡衣濕了而已。往常他快到發/情期的時候打針下去就萬事大吉,他的身體不會有什麽反應,信息素也不會外洩。這次不知什麽緣故,昨晚睡前打的抑制劑似乎不太有用。
他皺着眉坐起來,想趁着其他人還沒起床先去沖個澡并換身衣服,順便再補針抑制劑。
好在今天錄制完就可以回去,回去之後如果還有什麽反應,他在家裏先躲兩天也就過去了。
沖完澡回來,喬韞琛看見徐彥已經醒了,和他打了聲招呼。
徐彥盯着身上還帶着濕氣的喬韞琛看了會兒:“你洗澡去了?”
喬韞琛遲疑了會兒,點頭道:“有點熱。”
“昨晚空調開得挺猛的,”徐彥又說,“你該不會是……呃,抑制劑沒什麽用?”
喬韞琛沒答話,徐彥自顧自地說了起來:“你是不是平時都是靠抑制劑度過發/情期?這東西打太多不好的,容易不起作用,而且用多了還可能反彈。其實你現在最好還是找個Alpha幫你臨時标記下……不過也不太妥……這樣吧,等下我去跟導演說下,讓他調下分組,我和你待塊,你離那些Alpha遠點,趕緊錄完趕緊回去了。”
喬韞琛怔,他沒想到徐彥會跟他說這些。實話說他雖然這幾次錄節目都和徐彥當室友,但兩個人的交流不多,喬韞琛對他的印象也不太好,覺得這人太卦,嘴巴也大,天到晚就知道跟人聊些有的沒的。
沒想到人還挺好的。
不過喬韞琛還是拒絕了:“謝謝你,不過我現在感覺沒什麽,就不要麻煩節目組了。”
徐彥剛才那些話是基于“喬韞琛是個未被人标記過的Omega”這個認知上說的,這種情況下個發/情期的Omega和任何Alpha離得太近都容易出事。而喬韞琛這次的搭檔謝嘉樹剛好又是個Alpha,因此徐彥才建議他換組。
可喬韞琛已經被陳敬标記了,他只會對陳敬個人的信息素起反應。其他Alpha的信息素對于他來說,和自然界任何種氣味都無甚區別。
反正也打了抑制劑,不放心的話只要離陳敬遠點就好了。
徐彥聽喬韞琛這麽說,也不強求:“也可以,不過你也別太勉強自己……我也去洗漱了,等下廚房見。”
這天的錄制從吃早餐開始,早餐倒是不用他們做,是節目組聯系當地人事先準備好的。
照例是在院子裏擺了張長桌,嘉賓們分別入座。
般是按分組坐,喬韞琛來就拉着謝嘉樹坐到最邊邊,也是離陳敬最遠的地方。
謝嘉樹不明所以:“bro,坐這麽遠幹嘛?你是有什麽小秘密要跟我講嗎?”
喬韞琛:“我覺得這邊的風景比較好。”
謝嘉樹擡頭四顧:“不是都差不多?”
他們小聲說着話,陳敬遠遠看了他們眼。
陳敬知道喬韞琛不願意和自己有過多交集,他平時也不會去自讨沒趣。即便他至今仍對這個Omega無法割舍,但他也有他的自尊。
四年前他跟着劇組去山區裏封閉式拍戲,某天收工後毫無征兆地就收到條分手信息,之後他反複給喬韞琛打電話都打不通,發出去的短信也石沉大海。
等他終于從劇組裏出來,第時間回到他們住的地方,原先布置溫馨的小家空了半,喬韞琛在這裏生活過的痕跡像被無端抹去般。
陳敬試過去找,想要問問為什麽,好不容易在間夜店的吧臺前看見了熟悉的身影,卻見那個人靠在了別人肩上,笑着和其他人互相幹杯。
那刻陳敬覺得也沒什麽好問的了。
再過不久,他就聽說了喬韞琛出國的消息。
晃幾年,他們都沒有再聯系。
他就像做了場夢,夢裏有個笑容明媚的小太陽短暫地照亮了他。
最開始的時候,陳敬并不想和喬韞琛這樣與他明顯不是同個世界的人有太多往來。
是什麽時候開始讓喬韞琛走進自己生活的呢?大概是某天,他看見這個小Omega在他打工的地方等他下班,冷得直搓手,卻在看見他的時候立刻揚起笑臉,明明想約他,又不好意思說得太直白,只是含糊其辭地說:“我知道有家新開的粥店,不知道好不好吃,要不你和我起去試試?”
……
也許是這些回憶還剩些餘燼,他才不肯死心。直到再次相遇前他都還抱了那麽點僥幸心理。
可是當那次在電視臺裏碰見,他看到喬韞琛瞬間冷下的臉時,他就知道答案了。
但他沒能管好自己的心,他的心見到那個人就忍不住跳動,哪怕每跳動次,就像将尾巴換成雙腿的小人魚在岸上邁開了步。
挺疼的。
陳敬其實很不喜歡以前那個叫田煜的經紀人,如果不是感念對方的知遇之恩,也不會跟着他混了那麽久。但有時候他會想,田煜說的話也不全是錯的。
田煜讓陳敬攀好喬韞琛這個小少爺的時候,陳敬反駁說自己是真的喜歡喬韞琛。
田煜如同聽到什麽天大的笑話樣:“你也太天真了,你覺得他那樣的人會有真心嗎?他對你不過也是時好奇,才對你花了點心思,等他對你膩了,你什麽也不是。別傻了,你現在上升期,想辦法多撈點好處,多找機會在那些導演面前混臉熟才是。”
當時陳敬對田煜的話嗤之以鼻。
不過這天錄制的時候,喬韞琛的疏遠超過了陳敬的預料。
因為些莫名其妙的理由,他們在鏡頭前關系還算不錯,甚至還圈了些cp粉。陳敬知道至少在鏡頭前,喬韞琛是願意和他玩在起的。
可是今天哪怕對着鏡頭,陳敬都能明顯感覺到喬韞琛在躲着他。
前天晚上玩國王游戲的時候,本來沒他陳敬什麽事的,最後他卻忍不住站起來冒領了別人的號碼。事後他也覺得自己沖動了,只是發牌的時候他就用餘光瞥見謝嘉樹拿了三號。
聽到國王的指令後,他第反應是,他不想看見喬韞琛喂別人吃葡萄。
說來也好笑,明明把年紀了,竟然還做出這種毛頭小子才會做的事。
陳敬心想,也許是因為昨天那麽出,喬韞琛才不想搭理他,甚至連在鏡頭前裝下都懶得了?
那就算了。
等午在廚房的錄制結束後,陳敬出來清理東西,聽到徐彥在和随組的個化妝師聊天:“Omega發/情期還要錄節目是很麻煩哦,我看小喬還挺敬業的,連紮了兩管抑制劑。我早上說換下分組,讓他和我待起,這樣比較安全嘛,他也說不用。”
化妝師應和道:“他今天狀态挺好的,看不出來發/情期啊……哎呀,不過再怎麽說,發情期和Alpha待在起還是很危險的,小喬和嘉樹都跟沒事人樣。”
“是啊……不過你說會不會是嘉樹幫小喬做了臨時标記啊,看他倆玩得挺好的。”徐彥又說。
“這個不要亂說……”化妝師突然頓,“啊,陳老師。”
陳敬沉着張臉走近這兩人:“你們不要再在私下傳這些沒根據的話了,被別人聽到影響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