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畫皮
齊慕羽清清喉嚨:“柳嫣,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如何?”
柳嫣不以為然: “講故事?這好端端的講什麽故事,真是無趣。不過呢,你要講,我也不勉強。”
太好了,聽到這的齊慕羽暗自竊笑不已。
“柳嫣,這話說很久以前有一個叫做王生的書生,他有天一早出門,在路上遇到一位抱着大包袱的女郎獨自趕路,走得很吃力的模樣。”
“這好奇之下,王生忙走上前,發現原來是個十五六歲的漂亮女孩。這王生呢,本就是少年郎,看到如此佳人,不禁動了情。”
“王生問那女子為何獨自而行,那女子說父母要将她賣給大戶人家做妾,她不堪忍受,這才偷偷逃跑,也沒有确定要去的地方。王生見這女子長得貌美,一個人沒有目的的趕路,便動了心思,于是将她邀請到自己家中……”
聽到這的柳嫣撇撇嘴:“怎麽又是那才子佳人的老一套?齊慕羽,你接下來是不是要說,那叫做王生的讀書人幫了趕路的女子,女子心生感激,便在他家住了下來,兩人相處久了,情愫暗生,王生夜裏苦讀之時,女子在一旁,終于工夫不負苦心人,王生赴京趕考,中了狀元,衣錦還鄉,從此以後,倆人和和美美的生活在一起,添為一段佳話?”
“這若是劇情再曲折離奇一點,便是王生中了狀元之後,被公主或是宰相千金相中,做了驸馬亦或是哪位大官的乘龍快婿,那女子在家中日日等候,沒有王生的消息,于是收拾行囊,千裏迢迢的走到京城,上演一場千裏尋夫記……”
“齊慕羽,我告訴你,你的這故事和你《西廂記》《牡丹亭》,可差遠了。”
“諸位,你們說是不是?”
雖然礙于齊慕羽是酒樓的東家,人們不好意思說,但他們的眼神卻分明表明他們非常贊同柳嫣的看法。
提不精神來?這刺激的才剛剛要開始。
齊慕羽強忍笑意,繼續道:“這王生與那女子相處了幾日,一日走在街上,被一個道士撞到,道士回頭看見王生,十分驚愕,就問王生:‘你最近遇見了什麽?’王生搖頭否認。那道士又說:‘你身上有邪氣萦繞,怎麽說沒有?’王生又盡力辯白。道士搖了搖頭,離開的時候說道:‘糊塗啊!世上竟然有死到臨頭而不醒悟的人’……”
聽到這的柳嫣一愣,貌似這故事和自己所想的有稍許不一樣嘛?
齊慕羽的聲音突然之間變得陰森起來:“這王生根本不理會道士的言語,徑自回家。在回到自家書院門前,但門卻緊關着根本進不去。”
“這時,王生頓起疑心,便翻牆進去,見房門也緊關着,于是就悄悄地走到窗邊往裏看,只見一個臉色翠綠、長牙如鋸的惡鬼,正在把一張人皮往床上鋪,然後拿彩筆在人皮上畫,畫完之後便将筆扔掉,舉起人皮,像抖衣服那樣抖了抖,随即披在身上,裝扮成一個美女的模樣……”
“啊!”店裏一個充當迎賓的小丫頭出了尖利的叫聲。
而在她旁邊的一人,正有些驚恐,冷不防聽這少女鬼叫一聲,他魂都快吓沒了,渾身汗毛直立,下意識跳将起來。
“小南,這好端端地你叫什麽叫?想吓死人呀。”
“對不起,胡大哥,我不是故意。小南丫頭心有餘悸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齊慕羽笑着看看這二位,又看看其他人,雖然那些人沒像這二位如此失态,但是臉色皆是煞白無比。
齊慕羽最後看向柳嫣,幸災樂禍道:“大小姐,現在是不是覺得涼快些了?”
柳嫣懊惱不已:“這本來呢,我聽故事入迷,都要忘記這事了,可是你講得好端端的幹嘛停下來?”
柳嫣埋怨地看向衆人:“膽小的話,就趕緊閃到一邊去,別妨礙本小姐聽故事。”
“齊慕羽,繼續說,是不是那個女鬼将王生給吃了?這是生吃呢,還是活吞?”
看到興奮不已的柳嫣,齊慕羽是徹底無語了。
蒲松齡老先生的《畫皮》是齊慕羽兒時看過的。
齊慕羽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看到這個故事的時候,吓得連晚上都不敢去廁所,整整憋了一宿。
可讓自己膽顫心寒的故事,怎麽到了柳嫣這居然失效了?
見齊慕羽還在磨蹭,柳嫣可急了:“慕羽,快說嘛!這王生到底是怎麽被女鬼吃掉的?如果既不是生吃,又不是活吞,莫非是烤烤再吃?”
“不過我認為如果要烤的話,最好還是撒點鹽巴最好。”
“都沒有。”齊慕羽沒好氣道:“那王生運氣好,未被女鬼發現,這第二日,慌忙去找那個道士……”
憋了一肚子火的齊慕羽總算将《畫皮》整個故事給講完了。
而此時,柳嫣更是一臉的失落:“這王生運氣咋就這麽好?怎麽沒被吃了呢?還有,那女鬼也太傻了吧,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都對付不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結局,不應該呀。”
再也忍不住的齊慕羽咆哮不已:“丫頭,就算你再不願意,也是這樣的結局,改不了了。”
柳嫣猛地一拍桌子:“必須要改,就算你齊慕羽再不願意,這結局本小姐也得改。”
“柳嫣,你敢改一下試試?”
“我就改,看你奈我何?”
……
于是這二人就像鬥雞一樣,你瞪着我,我瞪着你,誰也相讓半分。
一宿香的時間之後,齊慕羽感到自己的眼睛酸疼不已。
可是由于不想在氣勢上輸給柳嫣,齊慕羽還在強撐:“丫頭,你還是放棄吧!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放屁。”柳嫣大罵。
此時的柳嫣覺得自己的眼皮猶如千鈞之重,眼看就再也撐不住了。
“太好了,總算贏了。”齊慕羽狂喜不已。
可就在這時,柳嫣突然之間對着齊慕羽哈了一口氣。
齊慕羽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柳嫣,你幹什麽?”
“哈哈,我終于贏了,”柳嫣狂笑不已:“齊慕羽,我就知道,你不是本小姐的對手。”
齊慕羽一臉的不甘:“服了,大小姐,我今天是徹底服了。”
雖然《畫皮》故事已經講完,但柳嫣卻意猶未盡,硬要齊慕羽再講一個。
可連《畫皮》這麽恐怖的故事都不能吓倒柳嫣,估計再講恐怖的也是白搭。
齊慕羽略一思索,便将蒲松齡老先生的另一則故事《嬰寧》搬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