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人邊吃飯邊聊天, 氣氛相當和諧。
“我還挺好奇的,你們倆是怎麽認識的?”秦與松問的随意, 眼中卻有明顯的好奇。他弟弟可不是熱情的性子, 很難想象他會主動找女孩子搭讪,這人既自戀又愛面子, 光是聯系方式就很難要過來。
在見面之前,秦與松滿以為是淩桑主動找的秦采桑, 可親眼見到人, 察覺到她通身的傲氣,他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 他弟這家夥果真是長大了啊!
沒想到, 淩桑的回答很快就打了他的臉, “就是他拍戲的時候, 跟劇組裏的人一起到我家店吃飯,就那樣認識的,說起來還是我主動搭讪的。”
秦采桑聽見這話差點沒把嘴裏的湯噴出來, 他回憶起淩桑說自己長得像他未來老公,還有手機號碼……耳根忍不住紅了起來。
秦與松:“……”
好吧,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弟弟,秦采桑還是原來的秦采桑, 不對, 還是有點進步的,至少他願意理會漂亮姑娘的搭讪,還會紅耳朵了不是。
還有, 淩桑這姑娘更是讓人意外,他以為她是那種高高在上,看着追求者前仆後繼卻絲毫不為所動的姑娘,沒想到竟然是這麽主動的一個人,跟長相很不符合呢。
掃一眼弟弟格外出衆的小臉,秦與松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麽。
果然,這是個看臉的世界。
又拉拉雜雜的聊了好一會,秦與松終于想起今晚約飯的真正目的,“淩桑,關于我那二叔的事,想請你幫個忙。”
重點終于來了!淩桑打起精神,問道:“要我幫什麽忙?”肯定是去找殷家人的茬吧!
秦與松拿出一張邀請函,推到她面前,“半個月後是殷誠貴九十大壽,能不能請你做采桑的女伴,到時一同到場。”
殷誠貴是殷素的父親,當年那些事,他不可能不知道,殷素能嫁進秦家,他可是出了很大的力的。接過紅底燙金的邀請函,淩桑勾唇道:“當然可以,在宴會上,我會好好發揮的。”
九十大壽,多喜慶的日子啊!有秦家的面子在,屆時肯定賓朋滿座,這可是上好的打臉機會,她要當衆扒下這家子無恥之徒的面皮。
寥寥數語,秦與松與淩桑便達成默契,一旁秦采桑雖然不管事,可他不是真蠢,一下子聽出兩人言語中的含義,蹙緊了眉,語氣擔憂,“這樣好嗎?我們是秦家人,殷家人不敢在明面上拿我們怎麽樣,可淩桑會不會有危險。”轉頭看着她,不放心道,“我知道你武功高強,可萬一殷家人來陰的怎麽辦,你姐姐跟小外甥女可不會武功!”
秦與松聽他說完,嘴角噙笑,捧着茶杯看着對面兩人不說話。
淩桑對上他認真的雙眼,一時無言。
秦采桑的眼睛生的極好,形似桃花,睫毛密而纖長,這本是一雙似勾似引,引人遐想的多情眼,略圓的內眼角卻為他平添幾分少年稚氣,哪怕到了知天命的年紀,身有殘疾,肩擔重任,
這份稚氣依舊凝在他的眼中。
而現在,他是真正的少年郎。
見她一直盯着自己不說話,秦采桑有些不好意思,又有點氣惱,覺得這人就手機故意折騰他來的。抿了抿唇,他壯着膽子,伸手捏她的鼻子,不滿道:“快點回神!”
淩桑往後一縮,一臉嫌棄,“你手上都是腥味,別碰我臉。”
秦采桑:“……”
尴尬的收回手指,伸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果真聞到一股子腥味,好吧,他剛才用手剝蝦,還沒來得及洗手。
瞄一眼骨碟裏的蝦殼,他不爽道:“沒良心,我剝蝦還不是分你吃了。”
“嗯,謝謝了。”
淩桑敷衍一句,在秦采桑豎起眉毛之前,迅速轉了話題,“那些你都不用擔心,殷家不敢對我家人下手的。他們要是敢犯忌諱,那我也可以。我出手,殷家這群人只有任我宰割的份。”她眉目淡漠,透出一縷殺意。
經過武林大會和WFC,但凡消息靈通一些,都知道她不是能輕易招惹的對象。
如今的她要是想殺人,甚至能丁點兒證據都不留下,但她不願意雙手再染血。
武林有自己的規矩,還有武協監管,一旦有武林中人戕害他人,只會受到更為嚴厲的法律制裁。
即便仗着功夫逃脫,那除了警方追捕,武協還會放出一份通緝令,整個武林,明處暗處都有人盯着,掘地三尺都要把人挖出來。
可要是殷家敢對淩桑不會武功的家人動手,她憤而報仇,哪怕是屠盡殷家人,武協都不會插手。也不對,武協還是會意思意思放出一份通緝令,但很少有人會去配合。
誰都有親人,要是一有矛盾糾紛,就要對不會武功的親人下手,那不就亂套了?以己度人,這種手段自然是要想方設法杜絕。
當然了,法律制裁是逃脫不了的,可淩桑如果有本事不留下證據,那武協也不會多嘴。
血債血償,無論做什麽事,都要有付出代價的準備。
在這樣的前提下,淩桑将淩殷兩家的仇恨攤開在太陽底下,對她有利無害,省的殷家先下手為強,再在外頭敗壞她家名聲。
同時,也是給秦采桑一家合理的與秦天睿決裂的理由。
秦與松給她這張邀請函,為的就是這一點。
殷素嫁進秦家幾十年,這麽長時間,都沒人秦天睿這個繼子是秦崇嶺親子,這時候突然揭破,一方面是暴露了殷素母子的目的,另一方面,會有不少人揣測秦烨霖的目的,是不是為了真家産才調查繼母繼弟的?
包括秦崇嶺,恐怕會更心疼這位挂着繼子名頭的小兒子,到那時一拍額頭,把手裏的産業統統給了小兒子,那才叫一個惡心。
要知道秦家雖然稱得上是老牌豪門,可事實上家業早已經被秦崇嶺那個抽鴉片的父親敗得差不多,等傳到秦崇嶺手裏,也就剩個表面光。後來還是靠第一位秦夫人,也就是秦烨霖親媽的嫁妝才能重振門楣。
親媽留下的家産便宜了小三跟小三生的兒子,擱誰心裏能舒服?更別說秦烨霖被父親與小三聯手蒙在鼓裏,不僅接受插足父母婚姻的小三成為繼母,還把秦天睿這個私生子當做親弟弟照顧了那麽多年。
這些年他付出的情感是真的,然而這份親情随着真相大白,頃刻間轉化成濃烈的厭惡。每每想到那對母子會在暗地裏嘲笑他的愚蠢,秦烨霖就恨得咬牙切齒,秦崇嶺在他心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托父親的福,幾十年來,他被耍的團團轉。
不想辦法讨回場子,秦烨霖這一把年紀算是白活了。
秦與松與淩桑定好找茬的主題,剩下的就讓她臨場發揮,相信她能做的很好。
畢竟,這姑娘天生一張不好惹的臉,性子也不是一般的強悍,加上一身武藝,殷家人拿她還真沒辦法。
但秦家也不會讓淩桑承擔所有炮火,等真相被她“揭露”之後,他們會對上殷家,到那時,這家人估計自顧不暇,哪有功夫去找淩家報仇。當然,他還是會安排人在暗地裏保護淩家人的,淩桑不需要保護,她姐姐跟小外甥女确實需要的,有備無患。
不過,這一點就沒必要告訴他的傻弟弟了,反正他也沒問嘛!
不知道采桑這家夥會怎麽做?
秦與松可是好奇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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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殷家壽宴開始之前,秦采桑率先迎來了殺青,除此拍戲,什麽都好,就是飲食方面實在太虐,把他折騰得夠嗆,幾個月下來瘦了好幾斤,臉都憔悴了。
摸了摸可憐的肚子,他掏出手機撥給淩桑,電話一接通,他第一句 話就是:“我殺青了,還記的你答應我的事嗎?”
“我答應你什麽了?”淩桑正在泡奶粉,一旁的淩小寶嗷嗷待哺,嚎得臉都紅了,急的她滿頭是汗,哪裏還想得起之前答應了他什麽事。
竟然不記得了!這人怎麽可以說話不算話,這是在欺騙他的感情!
他還期待了好些天呢!
秦采桑瞪圓了眼睛,“你答應請我吃飯的,怎麽可以食言!”
淩桑毫無愧疚之心,忙着用手背試水溫,在寶貝外甥女,秦采桑也得退一射之地,“是嗎,那行,改天請你吃飯,我現在沒空。”
“今天周末,你為什麽沒空?”秦采桑非常不滿,“擇日不如撞日,我就要今天!”
“別鬧,我阿姐生病在醫院打針,阿公店裏又忙,我得照顧小寶,真沒時間。”淩桑無奈,一邊把奶瓶塞小娃娃嘴裏,一邊輕聲勸那頭的幼稚鬼。
秦采桑想了想,用一種容忍的語氣說:“我不嫌棄多一個淩小寶陪我吃飯。”
淩桑:“……”
她瞅瞅捧着奶瓶吸得起勁的淩小寶,心說我家小寶搞不好會嫌棄你呢,她小小年紀,為啥得陪你吃飯?
可一想有好些天沒見着他,淩桑又有些心軟,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下來,“行吧,等小寶喝完這瓶奶先。”
“OK,那我現在出發去你家接你。”秦采桑歡快道,那語氣就跟幾百年沒吃過飯似的。
挂斷電話,淩桑總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好一會兒才想到,這人什麽時候知道我家地址了?
半個小時後,淩家門鈴響了,淩桑開門,露出一個青春逼人的秦采桑,白色高領毛衣,牛仔外套,漂亮又貴氣。
他雙手插兜,矜持的看着淩桑,跟電話裏的讨債鬼一點兒都不像。
秦采桑盯着淩桑懷裏的淩小寶看了兩眼,真誠道:“她的臉真胖。”
“嗚哇!”淩小寶瞬間爆哭。
無論什麽年紀的女孩子,都聽不得一個胖字。
淩桑:“……”
“哐”一聲,淩家的防盜門秦采桑的眼前狠狠甩上,差點砸到他的鼻子。
秦采桑:“……”
這年頭,連實話都說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