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包廂裏陷入詭異的安靜, 白胖子眨眨眼,拿起桌子上的菜單, 遞給給那個胡子最多的中年男人, “胡導,來, 點菜點菜。”
原來這位就是導演。淩桑盯着胡導認真看了兩秒,終于想起他是誰了, 這位胡天廣導演上輩子找秦采桑拉了好幾次投資, 關系還不錯。白胖子好像叫白描,是劇組的生活制片, 與胡天廣多次合作。
沒想到啊沒想到, 她去大學城找了一圈沒找到的劇組, 竟然主動跑她店裏吃飯了。看來她那雷人的外號還是有點用處的。
記好菜名, 離開包廂之前,淩桑最後掃一眼縮在角落表情淡定的秦采桑,視線在他隐隐發紅的耳垂上轉了一圈, 滿足的離開了。
啊,還是那麽容易害羞呢。
秦采桑不論是當偶像還是做總裁,包袱都特別重,表情管理非常厲害, 以保證自己360度無死角。可惜他有一對非常不争氣的耳朵, 一害羞就會泛紅,根本沒辦法控制,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在耳朵上打粉底, 但他并不喜歡這種方式。
随着淩桑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包廂裏又恢複了活躍,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秦采桑俊俏的小臉上。男主角葉斯酸溜溜地說:“自從有了年輕鮮嫩的小桑桑,我這張老臉是徹底不頂用了,剛剛那小老板都沒看我一眼!”
秦采桑不好意思地笑,“葉哥你別開玩笑了。”
白描拎着茶壺給葉斯倒了杯茶水,眼神調侃,“人家小姑娘還未成年呢,自然是小桑這樣的青蔥少年更吸引她,你個老菜幫子就別吃醋啦!”
“老、老菜幫子?”葉斯微微睜大眼睛,熱不住摸摸臉,“我沒那麽老吧,哎,肯定是最近拍戲太累了,殺青之後我可得好好保養一下,我可是靠臉吃飯的啊!”
胡導伸長了手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沒事,你的演技還不錯,多磨練幾年,等臉賣不動了,就走實力派!”
葉斯:“……承您吉言了。”
其他人嘻嘻哈哈笑成一團。
秦采桑抿了抿唇,低頭吹了吹杯子裏的茶水,低垂的睫毛擋住眼中的若有所思。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那位小老板給他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可他能确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她。
這麽漂亮的女生,他只要見過一次,肯定記得牢牢地。
也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
想起這家店的招牌是淩家魚館,她應該是姓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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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包廂出來,淩桑把菜單交給阿公,自己靠在老板椅上琢磨怎麽跟秦采桑搭讪,想來想去,還是沒能确定下來方案。
上輩子兩人相遇的時候,秦采桑歷經苦痛,性格脾氣與年輕的他有所改變,她對付秦總裁信手拈來,對付現在年輕的秦演員卻有些苦手。
她是來硬的還是來軟的呢?硬的就是直接把人堵着要各種聯系方式,不肯給就直接強搶手機,軟的則是好聲好氣的要聯系方式。
嗯……好像差別不大?
摸着下巴,淩桑忽然想起一件事,在手機被通訊儀替代之前,秦采桑的號碼好像從初中就開始用了,一直沒換過,所以他現在的手機號碼應該還是原來那個。
不過,那號碼是多少來着?敲敲腦袋,淩桑努力回憶,可這一時半會兒的根本想不起來。二十多年沒用過手機這玩意兒,都想不起這件事,明明這段時間她都有在用手機。
果然上了年紀記性就不大好。
嘆一口氣,淩桑決定讓阿公給自己炖點補品補補腦。
至于秦采桑的聯系方式,還是等晚上睡覺的時候去另一個世界找找吧,以前的老手機她都有留着,充個電就能看見通訊錄。直接去找秦采桑要,他肯定不會同意給她手機號碼,說不定還會惱羞成怒,再也不願意搭理她。
這人的脾氣大,非常能折騰,想當年淩桑還只是個普通保镖的時候,要不是看在高工資的份上,早就忍不住走人了。那時候哪裏想到壞脾氣的秦采桑竟然會愛上她。
回憶一番逝去的青春,淩桑從蔡遠傑手裏搶過去包廂上菜的活兒,進出之間,總愛掃一眼秦采桑。态度相當自然,就差在臉上寫明“我就是來看小帥哥”這一行字了。
令她驚訝的是,每次她都能跟秦采桑對上視線,年輕的男孩眼中盛滿了好奇與興味,唇邊始終噙着笑。
這是一張無憂無慮的臉。
也是,憑他的家庭條件,父母兄長對他的寵愛,幾乎沒有任何值得憂愁的事——就算有,也會很快解決。
淩桑心想:秦演員可比秦總裁活潑多了。
劇組一行人從包廂出來,除了要結賬的白胖子,其餘人直接上了門口的車,在車上等他一起回去。
淩桑啪啪按完計算機,說:“一共428塊。”
白描對了對菜單,确定沒問題後笑說:“小老板,零頭就免了吧。”
淩桑颔首:“行,那就給我430塊吧。”
白描:“……”
你怕不是在驢我,哪家抹零頭是這麽抹的!
淩桑擡眼一笑,“行了,跟你開玩笑的,給我420就行。”
“你這小姑娘真是。”白描搖搖頭,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抽了幾張鈔票,外加一張名片,“我覺得你的條件很适合娛樂圈,如果什麽時候改變主意了,可以聯系上面的電話。”
淩桑先收了錢,這才接過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印着白繪兩個字,以及一串手機號碼,“你叫白繪?你是誰的經紀人?”
“嗨,我不是經紀人,我妹妹白繪才是經紀人,她業務能力還是不錯的,手底下出過影後,你要進了娛樂圈,她一定能把你捧紅!”白描努力賣安利,淩桑卻興致缺缺,她對娛樂圈向來沒什麽興趣。
随手将名片往抽屜裏一塞,她對門口擡了擡下巴,“他們都在等你呢,別在我這兒耽誤時間了。”
白描一噎,還是不死心的留下一句“改變主意的話就聯系名片上的電話”才轉身離開,疾步走到保姆車旁,拉開車門爬了上去,又用力關上車門。
保姆車很快開走了,載着秦采桑,離開她的視線。
不知何時才能再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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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在七十歲的身體裏醒來,淩桑都會有短暫的不适應,比起十七歲的身體,這具年邁軀殼格外沉重。坐起身,她扭頭去看床頭櫃上的相框,望着裏頭的男人,眼中閃爍着懷念。
“老頭子,我看到18歲的你了。”她伸出有些蒼老的手,隔着光滑的玻璃撫摸秦采桑的臉,“那時候的你跟我記憶中的你有點不一樣,只有耳朵還是那麽不争氣,很容易就紅了,看得我都手癢了,想去捏一把。”
淩桑輕輕笑了聲,目光在他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流連,以視線為筆,勾勒他英俊的五官,“你家出事的那幾年,過得特別辛苦吧,所以不愛笑了,眼睛也不亮了,明明18歲的時候眼睛像星星一樣亮晶晶的。”
“可是怎麽辦,看見年輕漂亮的秦采桑,我更想你了。”
你愛我毋庸置疑,可另外一個你會愛我嗎?哪怕你們是同一個人,可在人生軌跡發生變化後,還是會變得不一樣吧。
如果不愛我,我應該會接受不了。
秦采桑怎麽可以愛上淩桑以外的人,絕對不可以。
就在她腦中冒出危險的念頭時,壹佰貳推開門,走進房間,“主人,早餐已經準備好,請起床用餐。”
“知道了。”淩桑應了一聲,将相框位置重新擺正,确保她一擡眼就能看到秦采桑的臉,這才戀戀不舍地收回手指,起床下樓吃飯。
早餐結束,壹佰貳扶着她在花園散步,轉了幾圈,她推開機器人的手,找了塊空地打了幾套拳,出了一身汗,這才收功回屋。
來到塵封已久的儲藏室,她從櫃子裏翻出有些陳舊的老手機,長按開機鍵——理所當然的開不了,她又繼續找數據線給手機充電。充了十分鐘左右的電,屏幕亮了起來,淩桑打開通訊錄,位于第一的大青菜的號碼。
啊,是了。
淩桑忽地笑起來,那時候她跟秦采桑喜歡給彼此取綽號,由于兩個人的名字中都帶着“桑”字,不好起“阿桑”“桑桑”之類的,這樣容易叫串了。想了好些天,秦采桑就喊她“又又”,而秦采桑則是她的“青菜”,然後根據情況劃分出“青青”“菜菜”“大青菜”。
等年紀大了,她還是秦采桑的“又又”,“大青菜”卻變成了她的老頭子。
時隔多年,淩桑再次看到這三個字,心裏頓時酸澀難言。
這世上已經沒有人會叫她又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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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着秦采桑的號碼回去另一個世界,淩桑把號碼存進手機,想着該怎麽跟他聯系。
秦采桑平時生活還挺單調的,不是拍戲就是上學,作為京大高材生,他簡直是娛樂圈中的一股清流。這也就導致淩桑沒機會接近他,不是一個學校,她又沒在娛樂圈——就算她進入娛樂圈也很難有機會跟他一個劇組。
她更不可能直接跑秦家去,所以只能先通過手機建立關系——普通朋友關系也可以,只要能讓她在合适的時機幫他逃脫危機就行。
那麽,現在是先發短信,還是先打電話?她現在跟秦采桑都不認識,直接打電話好像不太好,還是先發短信吧。
淩桑拿起手機,又開始糾結,如果要搭讪,開頭第一句應該說什麽?
——你好,我是淩桑,你是秦采桑嗎?
這個不行,太傻。
——秦采桑,我是淩桑,我們可以當朋友嗎?
這個也不行,還是很傻。
寫了删删了寫,淩桑暴脾氣一上來,噼裏啪啦打出一句話,直接發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拍完一場戲打算休息一下的秦采桑拿出手機,發現自己收到了一條頗為詭異的短信——
【我夢到這是我未來老公的號碼,請問你姓秦嗎?】
秦采桑:???
這是什麽鬼?
等等,這句話有點耳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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