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收禮
紀怡嘉愣愣的看着安恂走遠,沒怎麽反應過來,這算個什麽事兒啊,大晚上過來給她講要送她一只筆?
“姑娘,風大了,咱們回去吧,”紫鳶和舒楹說道,其實她們也沒弄懂二表少爺是個什麽意思,這樣的事兒回去得好好問問安嬷嬷才行。
紀怡嘉點點頭,主仆三人回到引嫣閣,安嬷嬷已經在等着了。
紀怡嘉一進屋,終于感覺身上的寒氣去了些,卻不自禁打了好幾個噴嚏。
安嬷嬷皺眉,忙摸了摸紀怡嘉的手,入手冰涼,安嬷嬷嚴厲的看向紫鳶和舒楹:“怎麽回事?姑娘身上都這般涼了,怎麽才回院子?”世安堂距離引嫣閣近的很,走這一路身上必不會涼的這麽透,再怎麽說現在也已經過春了。不過自家姑娘人前是個懂事知禮的,但到底性子活潑,玩鬧起來也常忘了時間,以往也就算了,現在姑娘的身子才剛好,再着涼可就麻煩了,兩個丫頭竟然還都不知道勸着些。
“嬷嬷,不怪紫鳶和舒楹,剛剛回來的路上看到恂二表哥,攔着我說了好一會兒話耽擱了些時間,我現在沒有感到不舒服,”紀怡嘉拉着安嬷嬷的胳膊,揉揉小鼻子,她只是一進屋喉嚨有些癢才打了噴嚏。
安嬷嬷一聽二表少爺攔着說話就不再說了,不過心裏還是有些埋怨這安家二爺沒眼色,竟然讓一個小姑娘在外面站這麽久,身上都吹涼了。不過在看到自家姑娘小鼻子被揉的有些發紅之後,安嬷嬷也顧不得想這許多,趕緊張羅着紀怡嘉去泡湯,“老奴已經讓人給姑娘準備了熱湯,趕快去泡一泡,驅驅寒氣。”
紀怡嘉點點頭,聽話的跟着安嬷嬷去了裏間,轉彎的時候還轉頭沖紫鳶和舒楹狡黠的笑了笑,典型的小計得逞的模樣。
舒楹和紫鳶也跟着笑,直到紀怡嘉進了離間她們臉上的笑容才耷拉下來,這次又要受罰了,不過确實也怨她們,自家姑娘向來怕冷,站在風口處這麽久肯定受不了,她們竟然沒想到。安嬷嬷平常時候都好說話的很,但是涉及到姑娘的身子就不一樣了,管你有沒有緣由,在你當值的時候姑娘身子出了問題就是你的疏失,口頭說教扣月例都是輕的。
她們兩人是跟在安嬷嬷身邊長大的,對她的管教也服氣,也因為這樣她們變得越來越合格,現在已經很少犯錯了。更讓她們心熱的是,姑娘每次都會張羅着為她們兩人解圍,其實安嬷嬷什麽不知道呢,只是在姑娘面前不表現出來罷了,哪一次她們也都沒逃脫過懲罰,但是到底心裏暖暖的。
“嬷嬷,你可不要生氣,這次的事情,真不關她們二人的事兒,就怪恒表哥,非得和恂二表哥說我擅丹青,惹得恂二表哥要送筆給我。”紀怡嘉把之前的事兒說給安嬷嬷聽,還替舒楹和紫鳶解釋了兩句,說句實話,恂二表哥出現在那裏本身就是個意外。
安嬷嬷聽聞事情的始末,心裏有些打鼓,不知道二表少爺打的是個什麽心思,不過看到自家姑娘小意的樣子,安嬷嬷穩住心神笑了笑,“那姑娘可要争氣些,争取別着涼,這次的事兒嬷嬷就不生氣。”
“……”這好像不是她争氣就能決定的事兒,紀怡嘉感覺要讓嬷嬷不生氣這個任務有些難。
“後日要回紀府,老太太那邊對姑娘有什麽吩咐嗎?”安嬷嬷問道,回紀宅沒人敢說什麽,紀家還沒有那個的膽子敢打紀府宅子的主意,但是,要祭拜老爺太太就要去紀家宗祠的,而且還要在紀父那偌大的宅院裏住上一夜,自家姑娘到底是一個女孩家,年紀又還小,沒個男嗣陪着總歸是讓人不放心。
“晚膳的時候外祖母和二舅父與我講了,後日一早他過來接我,”紀怡嘉回道,說到回紀府,她不自禁的就伸手摸了下脖頸上帶着的挂墜。
“那就好,那就好,”安嬷嬷沒有注意到紀怡嘉的動作,她更在乎的是自家姑娘在安府處境的問題,因為之前的事情,安嬷嬷很怕自家姑娘與二舅老爺有嫌隙,說到底自家姑娘以後還要靠着安府生活,二舅老爺再怎麽說是嫡親的舅父,也是姑娘以後最好的依仗,還是應該好好相處着才行,現在這樣是最好的了。
紀怡嘉若無其事的放下手,看到安嬷嬷的樣子也跟着笑了笑,安嬷嬷的想法她了解,其實根本不用擔心,什麽事兒該做什麽事兒不能做她都知道。這個世道對女子的束縛實在太多,她本身的性格又實在難以駕馭女強人的人設,甚至現在就算自己身懷巨富還是要小心翼翼的生活,老老實實當個小可憐,又怎麽會因為那些并不怎麽必要的事情和安府這邊的親人胡鬧,更不用說二舅舅自小待她極好,在整個大齊都找不到幾個向安晟這樣的舅父了。
泡了熱湯,紀怡嘉從上到下都舒服的很,上了床榻沒一會兒就陷入了夢想,安嬷嬷在旁邊守了半個時辰,自家姑娘也沒有發熱,這才放心去了外間。
紫鳶和舒楹一直在外面等着,看到安嬷嬷出來,恭敬行了一禮。
“都下去吧,這幾日忙的很,我也懶得罰你們,下次照顧姑娘的時候精心些,”安嬷嬷壓低聲音說道,紫鳶和舒楹以後就是姑娘身邊的大丫鬟,對她們自然是要嚴厲,不過這次的事兒不一樣,站了這麽久也算是懲罰了吧。
“是,婢子們謹記,下次一定精心些,”紫鳶和舒楹應聲。
第二日,紀怡嘉起身用早食的時候,引嫣閣已經在安嬷嬷的指揮下開始準備去紀府的行李了,雖然只是兩日一夜,但是要備下的東西不少,主要宗族那邊還有些長輩,要進禮的那種,每年都要特意備着。
以前這些事情都是安嬷嬷經手的,紀怡嘉只要心裏有個數就行,但是今年安嬷嬷卻把冊子拿了過來讓紀怡嘉看着準備,忙着忙着紀怡嘉哪還記得一只筆的事兒呢。
一直到巳時正,安恂派小厮把‘夢筆生花’給她送了來,連帶着這次從南山書院回府給府中姐妹帶的禮品一起送了來。
舒楹把兩個禮品盒拿到紀怡嘉面前,上面一個浮雕楠木的禮盒裏面裝的就是之前所說的‘夢筆生花’,單單是這筆盒看起來就價值不菲,恂二表哥還真是舍得啊。打開下面一個黑漆禮盒,裝的是南山墨條和南山紙,這算是南山書院特産,其他地方想買也買不到,之前安恒給紀怡嘉帶過一次,紙張細膩,研墨用着順暢,算是個稀罕物,拿來送禮也是得當,總之府中的姑娘都是讀書寫字的,也用得着。
不過紀怡嘉在看到這兩件禮後,白皙的臉蛋瞬間就皺成了苦瓜臉,恂二表哥是多關心她學習啊,文房四寶一下來了三件。
“二表少爺竟然給姑娘送了這些過來?”舒楹有些疑惑,剛剛在廚房聽大小姐那邊大丫鬟樂潋說送去褚玉院的是水頭還不錯的镯子,怎麽到了姑娘這裏就成了筆墨,這是讓姑娘多作畫用的?昨日剛說了送筆,今日還追加了墨和紙。舒楹有些搞不懂,二表少爺為人并不熱乎,就是笑都是很少見的,以往外出回府給府中姑娘送禮都是一樣的,這次甚至還專門提前通知了自家姑娘,實在不像是二表少爺的做派。
“順手吧,都是恒表哥,說我什麽不好,說我擅丹青作畫,”說道這個紀怡嘉就恨得牙癢癢,她的想法完全跑偏。
主要吧,紀怡嘉是十月十六的生辰,現在算起來才十三歲,雖說這時候女子普遍出嫁早,但在怎麽也得等十五及笄之後才相看人家,依她這個年紀就是發式也還是兩個花苞頭,孩子氣的很,身子也才剛開始發育還是個矮冬瓜,甚至癸水還沒來呢,整一個小孩子。而且在紀怡嘉眼裏,安恂已經很成熟了,又因庶出的關系知事早,相貌才識也是樣樣過人,這讓她怎麽能想到男女之上去。
紀怡嘉現在苦惱的是,怎麽給安恂回禮,“要不就把給恒表哥的禮一塊送給恂二表哥吧,”雖然是一樣的,但是收到兩份禮自然也該回兩份禮,再說了這些事兒本來就是恒表哥的鍋,竟然在外人面前編排她,這次就只收禮不回禮好了,誰讓他欺負人,紀怡嘉不無愉快的想着。
“是,”看到自家姑娘氣哼哼的樣子,舒楹應了一聲。
晌午過後,紀怡嘉閑了下來,就張羅着讓紫鳶叫人擡出了一張榻椅放在了院子裏,紀怡嘉拿着一本話本子躺在上頭曬太陽,間或有風吹來,舒服的緊。安恒就是這時候過來引嫣閣的,他是真的把紀怡嘉當成妹妹的,一點男女之情都無,所以也從來沒想過什麽男大女防,直接就進了引嫣閣。
“蓁姐兒還真是會享受,”看到紀怡嘉趴在榻椅之上,一臉惬意的翻着話本子,旁邊的小幾之上還放着茶和水果。
紀怡嘉聞言擡頭看去,哼哼了幾聲,并不多想理這人,所以即使看到安恒懷裏抱着什麽,還捂得嚴嚴實實的,一猜就是給她帶的禮物,但是紀怡嘉還是拿着架子不擡頭。
安恒一時沒反應過來,小表妹今日情緒不對啊,他這麽長時間不回來,竟然還不好好招待,看看表妹身邊兒的丫鬟,一個個的都低着頭,一副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安恒被氣笑了。
“快過來,看我給你送什麽來了,”人不就我,我就人。
紀怡嘉好奇死了,但還是忍住了,想想恂二表哥送來的禮,紀怡嘉心裏堵得慌。
“快看看可愛嗎,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為你尋來的,”安恒只能親自走到紀怡嘉面前,把懷裏的一團送過去些。
紀怡嘉漫不經心的擡了擡眼,然後就再沒有收回來了,那是一個京巴狗,雪白的毛色與包着它的包袱混成了一體,濕漉漉的大眼睛此時正顫巍巍的看着紀怡嘉,還因為怕人不自覺的往包袱裏縮了縮,待安恒拍了拍它,才不情不願的往前拱了拱。
紀怡嘉簡直被萌化了,想伸出手去摸摸它毛茸茸的腦袋,又想起了和安恒的賭氣,趕緊收回了手,轉頭裝作看不見了。
安恒好笑的摸了摸紀怡嘉的頭,撫了撫她的頭發,“蓁蓁這是怎麽了?你就算不理我也得給我個理由吧,”安恒好聲好氣的問道,他與蓁姐兒自小就跟着父親往外跑,在他心裏這就是他妹妹,更不用說這個妹妹還出銀子支撐了他的生活,嘿嘿。
“表哥不要拿摸狗寶寶的手碰我的頭發,”紀怡嘉趕緊挪了挪頭,接着又氣哼哼的說道:“昨日,二表兄給我送了只‘夢筆生花’過來。”
“啊?”安恒沒聽明白。
“因為恒表哥你說我擅長丹青,恂二表哥專門送了我一只宣筆,”紀怡嘉嘟嘴,一直到現在紀怡嘉都覺得恂二表兄別有用意。
安恒的眼神閃了閃,他年歲已經不小了,正是對男女之事最敏感的時候,聽到這事兒已經嗅到了不尋常,雖然現在看起來二堂哥不會是池中物,但是事關蓁姐兒,祖母是一定不會應下的。
不過,安恒回過神,看着眼前還兀自苦惱着的蓁姐兒,又覺得自己想多了,蓁蓁還是小孩性子,縱然二哥有了心思又有什麽用,這樣想着,安恒立刻恢複了原樣,挑起桃花眼,鄭重說道:“二哥的書畫在書院之中久負盛名,夫子多誇贊,贈你名筆,肯定是希望你更上一層樓,你可不要辜負了他的期望。”
紀怡嘉本來思想就跑偏,現在順利被帶到溝裏去了,看吧,她就知道恂二表哥肯定是有這個想法,紀怡嘉苦巴巴。
“這件事情都怨我,這只小京巴就送你當禮物吧,”安恒把懷裏的小京巴狗遞給紀怡嘉,晃着扇子站在了一旁。
“本來就是送我的,道歉一點誠意都沒有,”紀怡嘉低聲嘟囔,不過立刻就被懷裏軟軟的京巴狗轉移了注意力。
“我還專門帶來了養狗的小厮,不過雖然可愛,但是也不能像小時候一樣帶着到床榻之上一起睡,聽見沒有,”安恒在一旁提醒道,這樣的事兒可不是沒有。
紀怡嘉寶貝的抱着小京巴,吐了吐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