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左超想了想,說, “不知道若箐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
“什麽故事?”段若箐感覺左超要和她講一點不一樣的東西了。
“有一個小孩問爸爸, 他說爸爸爸爸, 為什麽外面的馬路總是拆了又休, 修了又拆, 總是忙個不停。爸爸說,孩子, 我冰箱裏有一塊肉,你能幫我拿過來嗎?孩子不知道爸爸為什麽要讓他這樣做, 但是他還是去冰箱裏把肉拿了過來。爸爸看到小孩把肉拿過來了, 又對着他說,孩子你再把肉放回冰箱裏吧。孩子感覺他的爸爸莫名其妙的, 但是他還是什麽都沒有說,照做了。等他把肉放回冰箱回來之後,他的爸爸問他, 孩子,你現在看看你的手裏有什麽?”
左超的故事到這裏戛然而止。
小孩的手裏到底有什麽, 他沒有說, 但段若箐已經心知肚明了。
“是油。”段若箐說,小孩通過拿肉放肉使自己的雙手充滿了油水, 就像是各個環節的人吃拿卡要,把自己的肚子吃的溜圓。
但是左超給她講這個故事,用意不只是如此。他想要告訴她的應該是整個泛領域已經是她無法拔除的存在,各個勢力都盡可能的插足進來分潤利益, 段若箐若是插手,就是和所有的勢力為敵。
“左超,謝謝你的提醒,但是我還是想要那份會議記錄日志。”段若箐誠懇的說。
“也行。”左超說,反正他該提醒的已經提醒過段若箐了,她若是做什麽事情就與他無關了。但是他還是衷心的希望段若箐不要踢到鐵板上,不然他會很難過的。
“好的,你等我一下。”左超憑空消失在原地,不知空間傳送到了某地。
過了大概五分鐘,他手裏拿着一小打紙重新出現,皺着眉頭似乎沒能拿到全部的會議記錄讓他感覺很不高興,“那天會議的內容比我想象中的要多,我只拿到了這一部分,你看看可以嗎?”
“謝謝!”段若箐接過了複印件。
“我還有別的事情,暫時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左超很匆忙的和段若箐打了個招呼,迅速離開了。
段若箐沖左超擺擺手,“好的,回頭見。”
段若箐拿着這一部分複印件走到大黑狗身邊,依靠着柔軟的它,輕輕翻閱起來,透過這些文字,她能感覺到當日會議室裏的熱鬧氣氛,大家為了想出一個能夠将異獸趕出家園的辦法而群策群力。
從當日的會議記錄上,段若箐相信這部分人當時是懷着熱忱的心來參與到讨論當中的。
可是這件事是如何從好事變壞事,又是誰從中作梗,更改了這件事性質,她不得而知,殘缺的會議記錄不能告訴她改變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她又要去麻煩左超嗎?
不,左超已經為她冒過一次險了,她不能再這樣拜托他了。況且,她剛剛已經在地圖上記錄了左超是從哪裏找到會議記錄的,她只要再順藤摸瓜的過去就好了,而且她還有泡泡,根本不用以身犯險。
但是等段若箐把目光挪到地圖上的時候,她的眉頭打了個結,“這是怎麽回事……?”
地圖上清晰地标注着,左超剛剛是從他的辦公室裏取出了會議記錄,并把它帶給了她。
這份會議記錄就放在他的辦公室嗎?既然是由他保管的,他為什麽只給她其中的一部分?
不對,會議記錄這種東西為什麽會放在他那裏,是誰授意他拿到這個東西交給她的?如果不是她有地圖,她豈不是被忽悠過去了?
仔細想來左超從剛剛拿回會議記錄之後就一直很奇怪的樣子,只是她沒有點破問他而已。
段若箐發現她好像從始至終就忘了一件事——左超是誰的人?他站在什麽立場上幫助她?
想到這裏,段若箐唯有撥通時雪墨的手機,這是她覺得除了系統以外唯二能給她解惑釋疑的人了。
“嘟嘟……”還未響過幾秒振鈴,電話已經撥通。
“嗯,怎麽了?”時雪墨心下奇怪,段若箐怎麽沒事給她打電話了。
段若箐小聲的問,“那個,墨墨,左超是誰的人來着,我不記得了。”
“你幹嘛去了,你怎麽問這個,你怎麽像是做賊似的。”時雪墨上來先不回答問題,而是甩出了疑問三連,但是她又不等段若箐回答她的問題,她便自顧自的告訴了段若箐答案,“左超是隸屬領導的異能者。”
“哦。”段若箐想了想,覺得思緒很多。左超此舉是得到了領導的授意嗎?那麽領導為什麽要準備這個東西,他預料到她會找左超要資料嗎?
說實話,領導預料到可能會要資料的人其實是時雪墨。
畢竟時雪墨已經到了串聯其他人的地步,距離帶着大家矛盾直指泛領域不遠了。
然而,領導不可以讓泛領域失去效用,所以他授意左超,無論發生什麽,只拿出這一部分會議記錄。
左超會把會議記錄交給段若箐是因為他認為段若箐代表了時雪墨的意志,這個結論,他們全體上下的人都認同,會派段若箐過來要會議記錄的人只可能是時雪墨!
“這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樣。”段若箐喃喃,“我以為會是關國森袁洋他們做的這件事。”
系統輕笑,“你這家夥,是發現了一個敵人,什麽鍋都往他們頭上扣啊。”
“我的頭好暈啊。”段若箐短時間想不通了,不明白為什麽最後順藤摸瓜抓出來的是領導。她決定先打道回府,在家裏等時雪墨回來,和她聊聊對對情報,問問她是怎麽想的,最後再去問系統要正确答案。
時雪墨完成了串聯工作,回到家中,為當前帝都的形式深深的憂慮着,但是她想到段若箐今天給她打的電話,顯然她也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件事呢。時雪墨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笑容。但她轉念一想,不對,或許察覺到這件事的是另一個段若箐也說不定!
段若箐:墨墨你真的很過分你知道嗎?
“墨墨回來了!”段若箐聽到門響,趕緊迎上去,準備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但她看到時雪墨手裏拿着大包小包的東西,她就順手接過了東西。
“嗯,回來了。”時雪墨把東西交給段若箐,解開外套放在衣帽架上,到桌前抽出一把椅子坐下,想了想,另一邊的段若箐已經打開袋子看裏面裝了些啥,時雪墨輕咳一聲喚起段若箐的注意力,表情有些不自在,“對了,你把那個你叫出來吧,我想和她聊聊。”
“你想聊什麽啊?”段若箐放下手中的東西,搬了一個椅子過去,乖巧的和時雪墨坐對排。她現在覺得她倆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什麽事情都想到了一起去,正美得冒泡。
時雪墨卻說,“問問她對帝都的看法,她也一定有不少自己獨到的想法吧。如果能和她交流一下的話,想必我也能解惑不少。話說你今天外出就是她告訴你的吧?”
她顯然是段若箐今天打電話問她的那個問題當做系統的授意了。
“沒有!今天沒有她了!今天是我自己決定要這樣做的!”段若箐炸毛了,“墨墨你為什麽要叫她出來,你為什麽不問問我呢!”
時雪墨陷入無法說話的狀态,她好像一不小心輕視了段若箐的想法,這很糟糕。她決定改正,但是她能告訴段若箐她決定和系統好好相處了嗎?她不敢,她怕段若箐吃起醋來連自己都吃。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了……
段若箐氣敷敷,覺得時雪墨一點都不了解自己,對她有着那麽大的偏見,“早知道墨墨是這樣的大豬蹄子,我就不喜歡你了!”
剛剛還決定不說話的時雪墨追問,“那你的意思就是現在喜歡了?”
“哼哼!”段若箐抱着胸還氣的很昂首挺胸的樣子,“那可不是。但是這個問題不重要,我本來也想問墨墨一些問題的,但是墨墨你居然沒想到我,我決定不和你聊天了!”
時雪墨啞口無言,只能繼續不說話裝死。
但段若箐哼哼唧唧一會兒之後又開始搭理起時雪墨了,“墨墨你最近在做什麽?”
“嗯……也就是那些工作吧,你也知道我手底下沒人。”時雪墨含糊其辭,并不打算細說。
段若箐立刻對她致以嚴厲的指責,“墨墨,我這可是給你改正的機會,你可不要讓它白白溜走!”
在段若箐的威脅下,時雪墨莫得辦法,只能坦白了,“好的,我最近呢确實是去找一些人談了談,具體是哪家,我就不詳細說明了,反正當日參與了泛領域構建的人,我都和他們談了一下。談完之後,我意識到一個問題。”
“嗯嗯。”段若箐哼哼着,讓時雪墨繼續說下去。
“就算那些人對我隐瞞了很多,但是當我走訪了所有人之後,将他們說的話放在一起比對之後,我能得出的結論距離真相就八九不離十了。但是我卻怎麽都無法把這個結論和現在的情況對上,除非有另外一種可能。”時雪墨說,“泛領域運行到現在不該是這個樣子,那些勢力從泛領域中獲得的油水很低。”
“為什麽?誰截獲了這部分利益?”段若箐追問,“我從小敏那邊也是發現了這條線,我順着這條線找到了左超,發現領導的身影在這其後若隐若現。”
時雪墨看着段若箐,表情古怪,“你去找小敏了?”
“對啊!我去找小敏了!”段若箐立刻反應過來,很得意,看上去尾巴都翹了起來,“怎麽樣,你氣不氣,你有沒有感覺到頭上綠綠的,那是健康的顏色!”
“幼稚。”時雪墨嫌棄的看着段若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