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回我微信
因着這串轉運珠,後半頓飯吃得頗為融洽。
岑若想:這哪是什麽轉運珠,分明是轉換心情的珠子。
季薔則想:岑若開心起來了,轉運珠果然能給我帶來好運!不過它接下來要為岑若帶去好運了!
吃過飯之後,岑若借口補妝,悄悄拿着信用卡去前臺結賬。
雖然季薔說要請客,但這個網紅餐廳肯定不便宜。季薔已經在轉運珠上交過智商稅,就不要讓她在網紅餐廳上再破費一次了。
岑若離開之後,季薔便坐在座位上刷手機,等着岑若回來。
岑若的手機就留在桌子上,它振動了一下,同時屏幕亮了起來。
季薔下意識看過去,發現是一條房貸扣款失敗的銀行通知短信。
季薔一愣,伸手按熄了屏幕。之後她頗為心虛地左顧右盼。
“你在看什麽?”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岑若微笑着說:“你剛剛做什麽壞事了?老實交代!”
“沒、沒有啊!”季薔說:“你吃完了嗎?我去結賬!”
岑若揚了揚手裏的信用卡,說:“我已經結了,我們走吧。”
季薔愣了一下,說:“應該我來結賬的……”
“沒事,今天我挺開心的,這是為了答謝你的禮物。”岑若露出手腕上的轉運珠,笑着說:“下次你來結賬好了。”
下次她選位置,性價比就不會這麽低了。
季薔目光往下,自顧自地呢喃道:“應該我來結賬的……你要好好節約啊……”
岑若聽到了季薔說的話,她想了一下,沒能順利理解季薔的腦回路,幹脆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又過了兩天,便是締風發工資的日子。
岑若例行公事地檢查餘額,發現多發了小一萬塊錢。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岑若不是貪小便宜的人,當即找到財務人員的微信,問對方是不是哪裏搞錯了。
過了一會兒,財務才回複她,說:【沒有搞錯。季薔的工資和補貼也發到你卡上了,她這個月補貼挺多的。】
其中就有岑若以“外勤補貼”為名義,發給季薔的五千塊錢。
岑若愕然,追問:【這是什麽意思?季薔的工資為什麽要發到我卡上?季薔的工資為什麽能發到我卡上?】
財務說:【季薔非要把工資打在你卡上,我也沒辦法,只好操作了一下。你知道的,很少有人能拒絕她。】
過了一會兒,財務又說:【至于她為什麽非要給你錢,你得問她自己。】
岑若幾乎愣在原地,她第一反應是給季薔打電話,問問情況。但稍微冷靜下來之後,再結合自己跟季薔相處的細節,岑若很快推測出始末。
一定是那天自己偷偷結賬的時候,季薔不小心看到了銀行發來的催繳短信,所以才有了今天這一出烏龍。
莫非季薔以為自己沒錢還房貸了,所以給自己塞錢?用這麽迂回的方式,是為了照顧自己的玻璃心?
難道她以為自己不清楚自己會有多少工資?
岑若哭笑不得,同時卻對季薔多了一些好感和感激。
她不缺錢,那次只是忘了及時把錢轉到還房貸的銀行卡裏罷了。可不缺錢,不代表她會抗拒季薔的心意。
一個人對自己好還是不好,是很容易分辨的。
岑若對着傻白甜“喀嚓”照了一張照片,然後發給季薔,寫道:【來撸貓!】
她很少使用感嘆號,這已經是她情緒波動很大的表現了。
季薔反應很快,顯示“正在輸入”。
岑若一邊等待季薔的回複,一邊在心裏作出決定。
是時候回到職場了。連季薔都來“接濟”她了,她怎麽可以這麽頹廢?
再過一陣子,說不定真還不上房貸了呢?帶薪休假中的岑主編漫無邊際地想。
快到周三時,劉孝生又給岑若發了一條信息,提醒她:【快到交易時間了,酒店和房間號你還記得吧。】
岑若沒回複。
季薔的“資助”行為,讓岑若有了些許危機感。
這個行業變化快,她再“休息”下去,說不定就要跟不上時代潮流了。她必須盡快回到主編的位置,把還不牢靠的權力抓到手裏來。
再說,她跟薛佳倪的矛盾剛剛爆發沒多久,她就以戰敗者的姿态被“停職”,這不利于樹立威信,她得盡快重整旗鼓。
是以,她決定答應劉孝生的交易。
周三那天晚上,她做好一切準備,提前到了酒店。
她在大廳裏隐蔽的位置坐着,看見劉孝生在助理的陪伴下到了酒店,之後助理獨自離開。
又過了一會兒,劉孝生的信息又來了。
【你做好決定了嗎?】
此時還沒有到約定的時間,岑若在大廳裏靜坐了一會兒,終于站起身,朝電梯走去。
她步履平穩,勻速走向劉孝生給出的房間號。
就在岑若即将要擡手敲門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岑若下意識查看消息,發現是季薔發來的。
季薔季薔學會堅強:【你在家嗎?我想看貓!】
季薔季薔學會堅強:【方便進去嗎?不會打擾到你吧!】
岑若頓了頓,眼神一拐,就看到了自己手腕上戴着的轉運珠。
轉運珠……轉運……
岑若心裏一動,正在此時,門後傳來劉孝生的聲音:“誰?”
岑若聽到了拖鞋的聲音,似乎劉孝生正要過來開門。她來不及多想,往旁邊跨了幾步,整個人都貼進了隔壁房間房門的凹陷裏。
劉孝生開了門,甚至還探頭看了看左右兩邊的走廊,都沒有發現岑若。
“怎麽回事,怎麽還沒來?該不會又拿腔拿調的吧……”劉孝生一邊說着,一邊關上了門。
岑若有些腿軟,背後也濕了一片。
她也說不清為什麽,明明都已經下定決心了,明明都快敲響房門了……可為什麽自己這麽輕易地就半途而廢了呢?
是因為季薔的消息,還是因為自己根本沒有做好準備?
岑若踉踉跄跄地跌坐在地上,保潔員路過,關切地問:“這位女士,你怎麽了?需要幫助嗎?”
岑若擺了擺手,失魂落魄地走了。
她重新坐到大廳的沙發上,迅速在微信列表中找到了幾個只要價錢開得合适,不介意與劉孝生共度一晚的小明星。
小明星沒什麽通告,立刻答應趕過來。
不知為何,岑若想到了季薔。小明星跟劉孝生睡一晚,能得到很多物質上的補償。那季薔呢?
季薔跟自己睡一晚,她得到了什麽?一個團體二線封面不值錢,前陣子的銀十單封屬于逾期本金,那罰息呢?
既然回報與付出不成正比,那季薔那個晚上為什麽會過來?難道單純是因為傻,被經紀人忽悠了?
正在岑若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郵箱通知音響了起來。
看清郵件內容的一瞬間,岑若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官複原職,從明天起就可以回到主編辦公室了。
……
這是命運的安排嗎?還是刻意的捉弄呢?
岑若感受到一種荒謬,整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在酒店等到小明星之後,看着小明星去了劉孝生的房間。然後自己下樓,開車回家。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又下起了雨。
不知為何,岑若竟在心底隐隐期盼,能夠再次看到那把傘。
結果自然是失望。
岑若壓抑着自己的思緒,想留到回家之後,再獨自整理心情。結果一出電梯,看到一個人蹲在自家門前。
岑若一愣,壓抑的心情竟然有所緩解。
那個穿鵝黃色連衣裙的少女緩緩站起身,用帶着哭腔的聲音說:“岑若,你為什麽不回我微信啊……”
岑若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着到了季薔面前。
或許是蹲得太久,季薔起身的時候踉跄了一下。
岑若連忙伸出手臂,正好把季薔攬在懷裏。
季薔趴在岑若懷裏,頭拱了拱,小聲說:“你身上好香哦……”
岑若:“……”
岑若說:“你怎麽蹲在這裏,而不開門進去?我不是給了你密碼嗎?”
季薔保持着那個姿勢沒有動,聲音悶悶地傳來,說:“我想清楚了,我不應該開門進去的。那樣……就不會打擾你和許安笙接吻了。”
如果說季薔總是表現得像一株向日葵一樣的昂揚向上,那麽此刻,她就好像被暴雨摧殘過的小草一樣,無力地低垂腦袋。
岑若和許安笙接吻的畫面,就是她的暴風雨。
岑若的心髒有些抽抽地疼,但她不知道說什麽,幹脆沉默以對。
季薔說:“我給你發微信了,你怎麽不回複我呢?你說好會随時回我微信的……我還以為許安笙在裏面……”
季薔的聲音越來越小,聽在岑若耳裏,卻愈發振聾發聩。
岑若動了一下,神情複雜地說:“如果許安笙真的在裏面,你也要在這裏等嗎?”
季薔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啊,被傷了一次又一次,還能滿血複活,勇往直前。
沒等季薔說話,岑若又說:“許安笙沒在裏面,我剛剛不在家,是出門談事情去了。不是跟許安笙,跟一個你不認識的人。”
岑若沒有一絲停頓,仿佛早就打好了腹稿似的。她飛快地說完這些,才輕輕地呼了一口氣,說:“現在,我們進去吧。傻白甜還沒吃晚飯。”
岑若輸入密碼,正要進去時,忽然發現季薔動也不動,就那麽攬着她的腰。
岑若:“嗯?”
季薔小小聲,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腳麻了……”
岑若微微頓了一下,然後半蹲下身,把季薔抱起來了。
她摟着季薔的腿彎,比起季薔期待的公主抱,更像是“扛”。
季薔小聲驚呼,求生本能讓她抱緊了岑若的脖子。
岑若一路抱着季薔,把她放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然後岑若走向冰箱,倒出了一杯牛奶。
季薔嘟着嘴巴,說:“我不要喝牛奶,我已經成年了,你不要把我當小孩看。”
岑若頓了一下,說:“好。”
然後拿出兩罐啤酒,一罐放在季薔面前,另一罐自己打開,喝了一口之後,坐在了季薔對面。
季薔臉上帶着恬靜的微笑,目光單純真摯,一如既往。
季薔雙手捧着罐裝啤酒,動作幅度很小地低頭啐了幾口,就好像舔水的小貓咪一樣。
她喝夠了,眼睛彎彎地問岑若:“你一直戴着轉運珠嗎?”
岑若點了點頭,說:“嗯。”
季薔又問:“那你有遇到什麽好事嗎?”
這一刻,岑若幾乎要以為那封郵件跟季薔有關了。
但理智告訴她,季薔只是一個膚淺的拜金女孩,她沒有智商,也沒有能力影響到締風內部的崗位變動。
或許,這串轉運珠真的能帶來好運?
岑若點頭,說:“有。我明天就能回去上班了。”
季薔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那太好了!”
她沒有追問為什麽,也沒有任何驚訝,好像事情本來就應該這樣發展。岑若甚至懷疑,季薔根本不懂這段時間來的崗位變動意味着什麽。
季薔眉飛色舞,又喝了一小口啤酒,接着發出滿足的喟嘆。
岑若相當舒适惬意地靠上沙發,眼神自然而然落在季薔的臉上。這本該是她獨自整理心情的私密時刻,但有這麽一朵鮮豔的向日葵在身邊,竟也還不錯。
季薔一口又一口地喝啤酒,臉頰漸漸有了變化,透出暧昧又嬌豔的紅暈。
季薔眼神朦胧起來,小聲而又歡喜地說:“岑若,我好喜歡你喔。你下次記得回我微信,好不好?”
岑若無奈地抽走季薔手裏的啤酒,說:“別喝了,你醉了。”
季薔茫然地說:“我沒醉啊,啤酒喝不醉人的。”
岑若伸出手指,摸了摸季薔的臉頰,輕笑一聲,說:“臉都這麽燙了,還說沒醉。”
岑若本想抽開手,但沒忍住,反而捏了一下。
少女臉上膠原蛋白充足,皮膚光滑白皙,有種獨特的吸引力。
季薔一把抓住岑若的手腕,然後咬住了岑若的手指。
季薔露出苦惱的表情,含糊不清地說:“岑若。你太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