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驅魔協會
再一次見到讀作天使寫作“大反派”的加百列, 渡鴉的反應比迪克好不了多少。
她真的就是差一點點,就情緒失控, 釋放出來自惡魔的本源魔力了。
不過很快地, 在發現這只天使從之前的殺伐果斷, 變成個又呆又蠢沒有記憶的小傻子之後,蕾切爾就沒有那麽害怕了。
不過她還是下意識地離加百列遠一點,生怕這個神經病又突然抽風。
倒是加百列對渡鴉十分感興趣,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麽, 就靜靜地看着蕾切爾,甚至想走近一點搞清楚蕾切爾的魔力來源。
尤朵拉就粗魯地把加百列給扯了回來, 兇巴巴地:
“範海辛你不許過去!”
天使長面容一肅:“好的, 母親。”
尤朵拉再指牆角:
“去那邊站着去!”
加百列一聲不吭,乖乖走到牆角站着去了。
迪克蕾切爾:“……”
雖然……但是……
看朵拉訓孩子一樣地訓加百列, 真特麽的解氣啊!
叫你之前和盧瑟合作啊,叫你一言不合就摻和人間的事,叫你執拗地毀滅人類, 這下好啦!被你爹制裁了吧?
看着身材瘦弱、模樣俊美的天使乖乖地站在牆角面壁,兩個曾經被加百列追成狗的少年泰坦成員頓覺神清氣爽,心情舒暢。
迪克在布魯德海文是有自己的公寓的,這個公寓也可以算作是少年泰坦的一個據點, 不過尤朵拉還是第一次來到這邊。
和傑森幹幹淨淨、格局明确的基地完全不一樣, 迪克的公寓頗有些雜亂的感覺。
就像是所有單身漢住的房子一樣, 整個房子都充斥着一股硬邦邦的直男感覺:
慘白的燈光, 綠色的木質窗框, 窗簾灰撲撲的,玻璃上爬滿了爬山虎,工具臺擺在客廳,唱片機放在餐桌上,滿屋子的健身器材,到處都放着武器……
尤朵拉的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她坐在沙發上和蕾切爾聊天,目不斜視,假裝沒看見廚房的碗槽裏那一堆還沒來得及洗的餐具。
倒是蕾切爾早就習慣了,她十分淡定地對尤朵拉說:“現在迪克已經好多了,事實上,之前他和星火兩個人在基地的時候,他們——”
“咳咳咳咳!!!”
迪克猛地劇烈咳嗽了起來,他連忙把冰礦泉水丢給尤朵拉和蕾切爾,“姑娘們,我們還是來談談吸血鬼的問題吧。”
蕾切爾把頭扭向迪克,不知道感應到了什麽,十分微妙地一挑眉,總算是把後面的那句話給咽了下去,順從地轉移了話題,說起了布魯德海文出現的“吸血鬼”的問題。
早在一個多月以前,尤朵拉剛進少年泰坦的論壇時就發覺了這個任務。
當時,是作為布魯德海文的警官的迪克,從幾個報案人的口中察覺到了端倪和古怪,這才将這個任務發布到了論壇裏的。
“大概是四十多天以前,布魯德海文的郊區鎮子裏就開始陸陸續續地出現人口失蹤案。一開始的時候,因為前幾個失蹤的人基本都是獨居人士,并沒有人及時地發現這件事并報案。”
迪克解釋說,“直到鎮子上的幾個年輕人相約出去露營郊游,卻在第二天再也沒有聯系了之後,他們的家長才來到鎮上的警局報案。”
等到迪克接到這個案子時,這個郊區小鎮裏已經陸陸續續地失蹤了不下十個人了,鎮上人心惶惶不說,對于當地警長的譴責聲也越來越大。
不僅如此,在數天之後,一個失蹤的年輕人,居然又自己找回了小鎮,再度引起了軒然大波。
這個幸運又不幸的姑娘叫做凡妮莎,她的父母布朗夫婦都是虔誠的基督徒。
愛女失而複得,布朗夫婦本來只有高興的份兒。但是在女兒回來的當天晚上,布朗夫婦就發現女兒凡妮莎咬破了自家愛犬的脖子,狼吞虎咽地喝鮮血。
在被及時地阻止了之後,沒有汲取到足夠血液的凡妮莎神志不清地發起了狂,她沖着父母大聲咆哮,牙齒變得異常尖利,瞳孔則變成了鮮血一般的紅色,模樣極其可怖。
布朗夫人當場就暈了過去。
第二天,鎮子裏的神父就來到了布朗家,為凡妮莎驅魔。
與此同時,消息在整個鎮子裏流傳開來,絕大多數的人都相信凡妮莎和所有失蹤的人,都是被吸血鬼擄走了。
因為之前警察的不作為,鎮子裏的人統一都對警察沒有什麽好臉色,即便是迪克從城裏趕過去調查,也經常吃閉門羹。
蕾切爾就更別說了,因為她古怪的打扮和言行,這些排外的鎮民們一看她的模樣,就心生警惕,更別說是問出什麽消息了。
好在這兩個超級英雄的搜索能力和分析能力都十分給力,他們通過種種辦法精準地分析出了失蹤人口的特征,又暗自接觸了一下凡妮莎,基本能夠确定,這個鎮子的周邊來了某些外來的吸血鬼。
迪克馬上就聯系了自己熟悉的素食吸血鬼家族,想通過這個卡倫家族來打探流浪吸血鬼的動靜。
沒想到的是,還沒等卡倫家的吸血鬼有所回應,蕾切爾就通過凡妮莎“瘋話”裏的只字片語和她的記憶,找到了那些流浪吸血鬼的巢穴。
這個巢穴位于鎮子的北邊,伫立在森林之中,顯得十分神秘。
在尤朵拉來這裏之前,迪克和蕾切爾兩個人也嘗試着進去森林一探究竟,結果他們發現,這個巢穴中盤踞着的流浪吸血鬼還真不少。
不僅如此,在這群流浪吸血鬼之中,還有一個擁有強大魔力和特殊能力的存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靠近的蕾切爾。
“……這就是讓我們感覺古怪的一點。”
迪克皺着眉回憶着當時的一幕,斟酌着說。
“以對方強大的魔力和巢穴中的那無數個吸血鬼的實力來看,他完全是可以将我和蕾切爾留下來的,但是他卻放任我們離開,似乎完全不在乎我們兩個人是否會暴露他們的存在。”
“這種行為給我的感覺……仿佛是對方就是想要讓我們走漏消息,吸引更多的人前來的意味。”
在這裏分析也沒有什麽頭緒,迪克就開着車,載着蕾切爾和尤朵拉連夜趕往事發地點。
因為加百列死活不願意離開尤朵拉,幾個人也就只好連帶着這個大齡巨嬰一塊兒走。
直到晚上九點多,三人一天使才抵達鎮子裏。
迪克把車遠遠地停在鎮外,用夜視望遠鏡觀察鎮子,又側耳聽了聽動靜,皺起了眉。
他說:“這個鎮子……有點不對勁。”
在迪克的印象中,這個小鎮的人口雖然不算多,但是家家戶戶、鄰裏鄰居的關系都很不錯。
即便是到了晚上,鎮子裏的主幹道上也是燈火通明的,小酒館裏總是擠滿了客人,家家戶戶的窗戶裏也會透出溫暖的光線,可謂是和諧安全的模範小鎮。
但是眼下,整個鎮子裏都顯露出了一種古怪的頹敗,主幹道上的燈光暗淡了不少,小酒館關門了,一大半的房子窗戶都是黑的,路邊上也沒有什麽行人,顯得十分靜谧。
懷抱着猜疑,迪克讓尤朵拉和蕾切爾呆在車裏被動,自己則率先下車,在鎮門口堵到了一個年邁的老太太,詢問她緣由。
看着迪克的警官證,這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十分鄙夷地瞥了迪克一眼,才沒好氣地說:
“你們警官管不了吸血鬼,就回去吧。反正驅魔協會的神父們已經來了,你們不管,他們能管。”
迪克:“???”
從老太太的口中,他總算是搞明白了:
因為吸血鬼的問題,鎮子裏的神父請來了驅魔協會的專業驅魔者,這些驅魔者能力十分強大,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些吸血鬼們的巢穴,并出發前往北邊的森林了。
得知這個消息,鎮子裏正直熱血的小夥子們都按捺不住,紛紛扛着槍,跟着驅魔的神父們前去圍捕吸血鬼,救回失蹤的鎮民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迪克蕾切爾:“……………………”
好樣的!這下子他們總算是搞明白,為什麽當時在那個巢穴附近,裏面的那些吸血鬼們沒有追殺他倆,而是故意放走他們了!
感情這些流浪吸血鬼,居然特麽的還想放長線釣大魚?
迪克一踩油門,經過改裝的汽車“嗖”地一下沖了出去,朝着北邊森林的方向狂奔過去。
“……在美國,居然還有專門的驅魔協會?”
在颠簸的泥路上,震驚過度的尤朵拉忍不住喃喃地說,“……我以為驅魔神父這種存在只會在過去的德國和瑞士。”
“自信點,把‘我以為’這個詞去掉。”
迪克一邊飛快地開車,一邊淡定地回答。
尤朵拉:……
驅魔協會本來就是在西歐那邊才盛行的,主要成員都是專門的驅魔神父和一小部分驅魔獵人,也有相當一部分成員被吸納進了世英論壇之中,嚴格來說,驅魔協會也是組建世英論壇的成員之一。
之前的時候,與超級英雄聯盟相比,這個驅魔協會在整個美國都沒有什麽名氣,甚至和某收容基金會都不能比,只在德國、意大利的名聲響亮。
但是随着時間發展,整個世界裏的異象逐漸增多,外星人、怪物、變種人、超能力者、吸血鬼、狼人……等各種各樣的生物出現之後,更多的人開始信仰上帝了,驅魔協會的名聲也就越來越大。
叫迪克來說,驅魔協會中的很多神父,的确擁有強大的驅魔能力,剛正不阿,信仰純粹,非常值得敬佩。
但是也還是有一小部分神父,業務能力不過關不說……行事作風真是一言難盡。
聽完迪克的解釋,尤朵拉突然就有種預感。
——她覺得這一次這個鎮子裏的神父請來的驅魔人,可能還真就屬于後者。
畢竟,能幹出帶着大半個鎮子的普通人,僅僅憑靠着□□就去圍捕吸血鬼巢穴的驅魔者……怎麽看,都覺得不怎麽靠譜。
在北邊森林外,有鎮裏的獵戶專門建造的獵人小屋。
一行人開車到了這裏,遠遠地就看見獵人小屋的附近站着二十來個年輕男人,應該都是鎮子裏的鎮民,他們手持數個大功率的手電筒,圓圓的光斑在黑魆魆的森林裏照來照去。
尤朵拉跟着迪克下車,蹑手蹑腳地走近一點兒,通過夜視望遠鏡觀察,發現這個獵人小屋中間的木臺階上,正站着兩個身着黑色祭衣、戴着十字架項鏈的神父。
這兩個神父個子都不高,其貌不揚的樣子,其中一個年齡略大的站得靠後一些,年輕一點兒的那個站得離人群更近。
此刻,這個大概只有三十多歲的年輕神父正舉着手裏的銀質十字架,對着周圍的人慷慨激昂地說着些什麽,看周圍的人激動的樣子,他的演講似乎十分成功。
除此之外,圍攏在神父周邊的所有人,都戴着銀質的十字架,他們有的扛着槍,有的扛着弩,每個人都拿着聖水,氣勢洶洶……一副真的要圍獵吸血鬼的模樣。
對此,真正和吸血鬼真刀實槍打過的夜翼只想說:
……是誰給你們的勇氣?梁靜茹嗎?
且不說一只新生吸血鬼就能爆發出怎麽樣恐怖的力量……哪怕這些鎮民們個個都是施瓦辛格,手裏拿着的武器都是銀制的,他們也很難在黑夜裏擊中吸血鬼的要害,更別提是用銀色十字架刺中吸血鬼的心髒了。
而且,根據蕾切爾的初步預估,那個可怕的巢穴之中,起碼也有二十只吸血鬼,更別提中間還有一個能力強大的不知名存在了。
……朋友們,你們這是在送啊!
眼尖地察覺到這群人真的開始整隊向森林進發了,幾個人連忙各自換好制服,急急忙忙前去阻止。
尤朵拉穿着的還是之前援救大小姐時穿的那套黑衣制服——經過這段時間的改造,她基本都已經把這套黑衣打扮變成了自己的常備義警裝扮了。
本來想拿多餘的口罩給加百列戴上的,但是稍微一細想……尤朵拉覺得下邊的兩個神父見到天使長心态可能會有點崩,所以她只是輕輕地對加百列囑咐了一句“呆在車裏別亂動”,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首當其沖的夜翼身着着黑色與藍色交織的制服,悄無聲息地從山坡上跳了下來,舉重若輕、四平八穩地落在了衆人的身後,一點兒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被變聲器改造得無比沙啞又陰沉的聲音打斷了神父的演講,夜翼冷冷地叫住這些鎮民們,無情地警告他們:
“離開森林,退回到鎮子裏!”
“!!”
鎮民們這才注意到有個黑衣蒙面男人站在他們的身後,他們吓了一跳,人群中發出了低低的抽氣聲和讨論聲。
年輕的神父就從臺階上走了下來,他撥開人群,來到迪克的面前,狐疑地質問:
“你又是誰?來到這裏有什麽目的?”
迪克:“……”
鎮民們消息閉塞不知道夜翼也就算了,兄弟,你一個驅魔協會的人不知道超級英雄,這就過分了吧?
他冷着臉:“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這裏的吸血鬼數量衆多,不是你們這些普通人能夠解決的,你們最好趕緊離開這裏。”
随着他突兀的警告,圍觀的人群中突然“嗡”地一聲,響起了無數的讨論聲。
無數個鎮民半信半疑地盯着夜翼,又看了看驅魔神父,臉上顯而易見地帶上了一絲猶豫和怯懦。
“這個黑衣人是誰?他到底什麽意思?”
“我們每個人都帶了銀質的子彈和箭弩,難道還打不贏那些怪物嗎?”
“他說的也有道理啊,一兩只吸血鬼也就算了,如果有一群呢?”
“你怎麽知道他說的是真話?說不定他和吸血鬼就是一夥的,分明就是不想讓我們攻擊巢穴!”
“諸位!諸位!”
随着人群中的議論聲逐漸變大,領頭的驅魔神父明顯有些不高興了,他振臂一揮,對鎮民們大聲說道:
“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主的光輝始終引領着我們,主永遠都會庇護他的信徒!諸位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只要諸位還随身攜帶着聖水,任何邪崇都無法靠近,更無法傷害你們!”
這樣鄭重其事的高呼,和神父本人自信滿滿的态度,一下子就穩定了軍心。
無數個懷疑的目光頓時掃向了夜翼,鎮民們十分不善地瞪着迪克,手裏捏緊了武器。
“看吧!我就說,這個連臉都不敢露的家夥……肯定就是來挑撥我們的。”
“誰知道呢,他一會兒又說巢穴裏有一群吸血鬼,一會兒又叫我們回去——試問,他一個人,怎麽可能從一群吸血鬼的利爪下逃出來的?”
“這是一個騙子,他到底打算幹什麽?”
敏感地捕捉到這些議論,迪克頓時連話都懶得說了。
……他開始認真地考慮把這群人全部粗暴地打暈過去,然後拜托渡鴉利用空間魔法傳送回小鎮的可能性,并真的打算這麽幹。
“……那邊的孩子,雖然不知道你是以何種目的出現在這裏的,但是既然你出現了,就證明你也對吸血鬼巢穴一事略知一二,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與我們同行?”
重新獲得了鎮民的支持之後,年輕的神父又平靜了下來。
他以一種佯做的“慈祥”态度,十分和藹、又高高在上地對夜翼“勸導”着說:
“不要畏懼吸血鬼,天主始終在看着我們,他以及所有天使們都會保護我們的。”
剛好也跟着過來的尤朵拉,一跳到迪克的身邊,就聽見了這麽一句話。
尤朵拉:“………………”
槽多無口,想起下午的時候在車站撞見的中年男人,她就忍不住用格外複雜的眼光注視着這個慷慨陳詞的神父,心裏湧上無限憐憫之情。
對,沒錯,上帝是真的在看着我們沒跑了(至少一直在看着她)……
但是他和天使們會不會保護你們那就不一定了…
正在夜翼已經有點兒不耐煩了,預備着和尤朵拉兩個人一塊兒把這裏所有人都打暈的時候,蕾切爾也出現在了尤朵拉和迪克的身邊。
随着她的出現,原本還在“和藹”地勸解着夜翼的神父突然就不說話了。
他死死地瞪着渡鴉,整個人就好像看見了什麽火山爆發海嘯龍卷風一樣,先是猛地一抖,然後臉色逐漸扭曲,最終,以一種完全變了調的聲音,指着蕾切爾尖聲喊道:
“——你、你是那個會毀滅世界的惡魔之子!”
難以想象,一個男人的聲音居然會如此之尖利、如此之高昂。
這句飽含恐懼的大喊聲,在整個靜谧又黑暗的森林裏來回回蕩,甚至隐隐約約地出現了一些回音。
随着這句喊叫聲,站在神父後面的人們一下子就炸了。
——什麽什麽?什麽惡魔之子?會毀滅世界的惡魔?
二十多個剛剛還信誓旦旦着要去圍獵吸血鬼的青壯年男人們同時露出了驚恐的表情,他們忙不疊地向後退去,像潮水一般朝着與渡鴉相反的方向流去。
一時之間,你踩了我的腳,我推了你的胳膊,人群之中很快就有人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地上,又被人踩踏過去,場面一片混亂。
唯二的兩個神父,年邁的那位正表情嚴肅地站在那裏,巋然不動,而年輕的那一位驅魔神父則抖得像篩子一樣,模樣極其可憐。
不過即便是瑟瑟發抖,驅魔神父也立刻從自己的布包中拿出了相應了驅魔儀器,他舉着銀色的十字架,直直地指向蕾切爾,咬牙:
“身為驅魔神父,我是不會讓你這種魔鬼還活在人間的!主會保佑我,并讓我免于你這種惡魔的迫害——”
“——噗!”
正在這位驅魔神父視死如歸,一臉的“慷慨就義”時,一旁的尤朵拉終于忍不住了,她捂着肚子蹲了下來,忍不住噴笑出聲,笑得肩膀都在抖。
驅魔神父:“………………”
他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目光怒視尤朵拉:這有什麽好笑的!
“抱、抱歉……”
尤朵拉忍得臉都扭曲了,她努力地擡起頭,竭力忍着笑對這位可憐的神父說:
“您、您繼續說,別管我,別管我……呵呵。”
——作為一個下午才和耶和華進行過許願交換的人,現在的尤朵拉可以十分自信地表示:
的确,我不知道主是不是真的會保護所有信衆,保護所有驅魔身份……
但是作為交換許願的結果,神父您信仰的天父他老人家會保護您口中的“惡魔之子”渡鴉那是板上釘釘,妥妥的了……
這樣一想,即便所有的教會聯合起來追殺渡鴉,說她是惡魔之子……
問題是上帝本人,他得保證蕾切爾平安健康啊…
在尤朵拉突然的打岔之下,這位驅魔神父的話說到一半,再也說不出下去了。
他幾乎是漲紅了臉,惱羞成怒地瞪着尤朵拉。
在極度的憤怒之下,這位驅魔神父猛地拿出了教會裏的聖水,然後一開瓶蓋,對準了三個年輕的超級英雄潑了過去。
“滾回你的地獄去,惡魔之子!”
正在努力忍笑的尤朵拉臉色一肅,她猛地站了起來,下意識地往蕾切爾的身前一站,和迪克同時一左一右地拉住蕾切爾,想把她擋在身後。
千鈞一發之際,尤朵拉的餘光裏只看見一抹金色猛地劃過,緊接着,一個冰涼又清冷的身影突然擋在了她的面前。
“嘩啦啦”一聲清脆的響聲。
所有的聖水都潑灑了出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悄然趕來的加百列擋在了尤朵拉的面前,替她承受了所有的聖水。
此時此刻,俊美的金發天使滿腦袋上全都是水漬,蓬松的頭發像是鳥屎一樣貼在額頭上,顯得極為狼狽。
他看都沒看身前的神父一眼,表情淡漠地轉過身,盯着尤朵拉,認真地問:
“母親……您還好嗎?”
尤朵拉:“……”
夜翼渡鴉:“…………”
三個人沉默着……以一種“你完蛋了”的目光,憐憫地看向了那位可以說是年度最倒黴的驅魔神父。
——兄弟,你剛剛潑了誰你自己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