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比賽輸了,也不能馬上離開,歐陽和主辦方幾乎磨破了嘴皮子,主辦方還是不願意放棄賽後采訪,只能帶着一股子的氣,硬着頭皮回休息室找人。
周洲吐出最後一口煙,把煙蒂扔在已經推擠成山的煙灰缸裏,沉默的往門口走,華哥身側的手微微擡起,又迅速放下握緊成拳。
讓周洲去面對如狼似虎的記者确實很殘忍,但現在讓誰去不算殘忍?
是馬上就要退役,卻在最有希望的時候夢想徹底破滅的周明銘?
KPL唯一女選手,從比賽開始就面對最多無端惡意和罵名的孟明菲?
還是扛着全隊的責任被濯震三局連坑,現在全網罵名的秦閱?
歐陽心裏對于這次采訪的最佳人選也是周洲,畢竟周洲打的是下路,WZ的上路不管是戰術地位還是技術都只算平平,周洲算是今天受濯震影響最小的人。
就算記者的問題再犀利,也不會太針對周洲個人,要是換了秦閱...
歐陽和周洲相顧無言,往常歐陽還會囑咐一些記者可能提問的問題,給出一些‘完美答案’,今天卻只沉默的轉身領着周洲往外走。
略帶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我去。”秦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站在了周州身後。
沒等周圍的人勸說,秦閱再度開口,語氣堅定,“我是隊長,這是本賽季最後一次采訪,必須我去。”
記者一如預料般的難纏
“月神,你對于今天比賽的結果怎麽看?”
秦閱略微側頭,讓自己面向提問的記者,“我很意外,這并不是DK真實水平,但是比賽就是比賽,對于結果我沒有異議。”
“月神,你今天頻頻失誤,是受前天直播的影響嗎?”喧鬧的場景安靜了一瞬,前排的記者都忍不住回頭去看,是哪位不要命的勇士提的這個問題,萬一秦閱把鍋扣在了長安電器身上,長安電器遷怒下來怎麽辦?
預想中秦閱發怒的場景卻沒有出現,秦閱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帶了些疑惑,反問記者“你們覺得三個小時的游戲直播能夠影響職業選手嗎?”
記者們面面相觑,為了博眼球的‘想’字像是噎在喉嚨口怎麽都說不出來,除了DK一直沒有直播以外,別的戰隊職業選手都有簽約網絡平臺直播,秦閱既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更何況區區三個小時的直播,要是秦閱這種KPL神級選手都會被影響,那也有點太扯了。
采訪時間一到,原本縮在旁邊的歐陽馬上從角落裏沖了出來,像是老母雞一樣把秦閱護在身後,“采訪時間結束,我們要回基地了,記者朋友們如果還有問題,可以來我們基地做專訪,或者期待下次再見。”
記者不甘心的圍成一圈,不肯放秦閱離開,卻被秦閱冷着臉往前走的氣勢逼得步步後退,最後只能眼睜睜看着秦閱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晚上十點,距離他們離開比賽場地兩個小時。
周明銘被第一次來接他的周明鑫感動的一塌糊塗,屁颠屁颠和周明鑫回家了,周明鑫還順道接走了表妹孟明菲。
周洲和華哥又約了酒吧,說要不醉不歸,歐陽也跟着去了。
濯震自從比賽結束就玩起了消失,電話關機微信不回,根本聯系不上人。
偌大的DK基地,只剩秦閱和兩個被比賽結果驚的至今回不過彎來的青訓生,看着兩個青訓生戰戰兢兢,想問又不敢問,看下手機都要擡頭瞄自己兩眼的樣子心煩,秦閱幹脆去只用過一次的四樓發呆。
桌子上的手機亮了又滅反複許久,秦閱才發現,不是垃圾軟件一直在給他推送,而是下午被靜音的手機來了電話。
雙眼隐約閃過一抹亮光,秦閱先輕咳兩聲讓嗓音聽起來不再那麽沙啞,才接通電話,“喂?”
“我看新聞,你今天又輸了?”秦閱的媽媽是語文老師,對秦閱,總會用最簡潔直白的語言說出自己想說的話。
黑暗中秦閱再也繃不住一直僞裝的臉色,露出一個苦笑,“輸了”
電話那頭沒有絲毫的猶豫,“我就說讓你複讀一年,哪怕上個三表家裏又不是供不起你,非要去不務正業打什麽游戲。”
後面的話秦閱都沒聽清,昏沉一晚上的腦袋突然開始針紮一樣的疼,秦閱無力的靠在電競椅上,聽着那些他就算聽不清也能完美重複的刺人言語,一直以來的疑惑又開始盤旋心口,他到底是不是她親生的?
電話那頭的女士因為秦閱長久的沉默不滿,又氣他一直以來的油鹽不進,覺得自己的勸說也是浪費時間,頭一次沒把長篇大論的數落說完,直奔主題,“這個賽季結束你們是不是有個什麽轉會期?你趕緊退役回家複讀,只要能考上大學,我和你爸就給你拿錢。”
我掙的錢夠上一輩子大學了。
直到電話挂斷秦閱都沒有再說一句話,自從他在父母斷絕關系的威脅下加入KPL,就再也沒有從前那些和父母争鋒相對的興致。
像是孩子突然長大了,開始明白,就算他們因為他氣的心跳加速、情緒激動,事情過去之後,還是會當做家裏沒有他這個人,畢竟他們已經有一個全心全意挂念的兒子,他們才是完美的一家三口,他始終都是多餘的那一個。
手機的各個軟件裏充滿了熟悉的、不熟悉的人發來的問候,秦閱像是強迫症一樣,一一選擇已閱删除。
“沒有把皇冠設為屏蔽詞,你們把貓皇TV想的太智能了,程序員聽見會吐血。我的直播間暢所欲言,從來不禁言。”充滿的無奈的男聲響起,讓誤點進貓皇TV推送的秦閱停下了按退出的手。
貓皇TV.魔王,那個歐洲偷渡黃種人世界的猴子。
第一次看直播,秦閱沒急着把屏幕放大,密密麻麻的彈幕看一眼都覺得頭暈,眼神往下是房名‘只玩李白,打野崩一次抽獎1000毛爺爺。’
屏幕上确實是千年之狐皮膚的李白,因為主播不怎麽說話,連皮膚設定的語言都聽得清清楚楚,‘青丘之靈永遠不會漂泊 因為我在這裏’,即将按在屏幕又下角的手指一頓,秦閱面無表情的看着飛速劃過的彈幕。
【某些人就是賤,非要在魔王這裏提別人,你不提皇冠不就沒事了。】
【看了魔王這麽多局的李白,小聾瞎們還看不透嗎?】
【DK雙神變DK雙坑,為啥濯震就沒有姓名?】
溫和的男生再次響起,“是我魔王不夠秀還是我李白不夠騷?為什麽你們都不肯正經看我一眼?”
【有本事撩,有本事露臉啊?!】
【魔王我可以!我的眼裏只有你一個!】
秦閱調整一下坐姿,讓僵硬的腰背稍微緩解一些,一直虛放在手機屏幕上方的手往上移動到中間的位置按下去,終于還是決定看會直播打發時間。
然後秦閱發現,魔王的聲音簡直太有欺騙性了,和他溫柔聲音截然相反的是他激進的打法,能剛絕對不慫,不能剛...就沒有魔王不能剛的時候。
能把猴子打出潑猴效果的人,能是什麽良民。
輔助一開始就跟在射手屁股後面,放養李白,開局兩分鐘,李白剛剛打完藍爸爸,自家上路就被對面的虞姬和蔡文姬逼得要麽死在逃跑的路上,要麽和對方拼了,然後...死。
顧煦一邊看戰況,一邊輕笑,“這虞姬怎麽打的這麽兇?有點害怕怎麽辦?”
【上一次你說怕對面韓信制裁你,然後你開局就入侵人家野區,把人家抓成皮皮蝦,玩到一半直接放棄游戲,專注罵你。】
打掉面前的小兵成功二級,李白千挑萬選蹲了個好位置,一技能三段位移到虞姬臉上,不慌不忙的退後一步破甲,铠得了一個空隙,頭也不回的往塔下跑,能活着誰願意送一血。
虞姬看人頭近在眼前被半路殺出來的李白破壞,偏偏李白撩完就跑一點影子都沒留下,仗着身邊跟着奶媽,幹脆閃現去追铠,硬扛着塔也要讓铠橫屍當場。
收到蔡文姬的治療,虞姬正美滋滋的吃着奶,本以為走了的李白又從草叢裏冒了出來,A,一技能躲過虞姬一技能,破甲,A,一技能躲過蔡文姬二技能。
虞姬看着頻頻下降的血線連忙二技能往回走,為了能拖延時間還故意往草叢躲了一下。
進入草叢的瞬間一個白色的影子也出現在眼前,虞姬瞬間腦子一片空白,下一秒千年之狐李白憑空出現。
You have slain an enemy
李白并不戀戰,虞姬死了之後,理都不理倉皇逃竄的蔡文姬,直奔下野區拿紅。
【666】
【虞姬:這和我拿到的劇本并不一樣
蔡文姬:我,沒得尊嚴。】
【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擅長位置同為脆皮的秦閱頭皮發麻,在心裏給虞姬點了根蠟的同時,貓皇TV.魔王也被他記在了小本本上。
作者有話要說: 魔王:沒有禁言,直播間bug
貓皇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