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夜 魔尊
不擡頭只是因為害怕,他不想再看到有關這個男人的任何表情,不想再因為這人的任何一個神情而動搖疑惑,他熔夜不怕死,卻怕極了萬劫不複身不由己,而這個只是初見的男人卻給他了這樣的感覺……
焦急得不到回應的解釋變成了祈求,不止一次祈求讨好的搖晃着愛人的手臂,卻無法撼動愛人武裝在外的堅硬外殼。
因為剛才過激的舉動男人不敢過于執拗,鋒芒盡斂,即使是祈求挽留也不敢硬來,軟硬兼施卻只換來長久的僵持,妥協頹然的放松了力道,漸漸滑下的手掌不舍的離開愛人的手臂,眸中有太多的情感盡數傾瀉,無奈而凄然,有太多的話想要傾訴傳遞,卻無奈天意弄人。
感受到手腕上桎梏的力道漸漸松懈無力,随即擡手一揚掙脫出俺男人的束縛,拾起地上破碎的衣物熔夜不禁皺了皺眉,這穿和不穿看來是差別不大。随意的披上衣服不再猶豫茫然,熔夜轉身便超洞口走去,自始至終不曾看男人一眼。
低沉磁性魅惑十足的男聲響起,帶着些許沙啞,些許哽塞凝滞,久久回蕩在這冰冷的岩洞中不見絲毫衰減。
沉穩的步伐猛然一震,僵直的身體再無法移動分毫,熔夜不禁皺眉,他無法理解那個聲音。
陌生的語言,晦澀的辭藻,複雜而又生澀,可低沉磁性的音色,話語間微微的沙啞哽塞卻深深震撼這心靈某處。
麻痹全身的鈍痛,極力想要擺脫逃離的窒息,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大,熔夜下意識的用力搖了搖頭。
忽的沖上前去還想要說些什麽,但卻因為懷中因自己舉動而突然僵硬緊繃的身體而悻悻的放了手,後退一步來開些許距離。
晦澀的語言生澀沉重的語氣并不是所有人都無法理解,古老而神秘,帶着絕對的鄭重認真,讓站在門外才匆匆趕來不就的男人不由無聲冷笑,卻也不得不震驚撼動。
雖然他燎風并不是魔族中人,雖然他恨他入骨,雖然他連為什麽會從有意識開始就如此執着強烈的恨着這個已然沉睡千年的王者的原因都不知道,幾百年來每每來到此處,無論再好的心情也會在看到他沉睡卻滿足的睡臉時煙消雲散,想要将他挫骨揚灰,想要他生不如死!
但此刻他燎風卻也不得不嘆息動容,那個永遠強勢,永遠高高在上,對世間萬物皆鄙夷不屑唯我獨尊的男人,竟然選擇了魔族最古老初始的語言說出這三個字:對不起。
帶着沙啞哽塞,那樣凄涼而絕望,毫無昔日的尊嚴與驕傲,毫不猶豫的放下一起低聲下氣的祈求,只為求得愛人的一個原諒,哪怕只是一個回眸也好。
他應該高興的,明明應該高興的才對,可是心中那一抹陡然升騰起的怒氣又是什麽?!
魔尊如此珍視熔夜,這無疑更加證實了自己的定論:熔夜就是魔尊的死穴,只要傷了他,只要殺了他……
可是,那心口的一陣陣鈍痛又是什麽?……
為什麽只要是跟他扯上關系的人或事都能讓自己失控,都能讓自己上心?……
明明力量與權力就是自己所追求的一切,從出生起便清晰知道的,在明确不過的,只要有了這些,只要有了這些!我就能,就能……
該死的,為什麽總是這樣!靠在冰涼的岩壁上,燎風死死皺着眉,仿佛一臉痛苦倦怠用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好像有什麽東西被遺忘,但卻好像本來就不什麽重要的事情,可是卻為什麽總是在意介懷?……
因困惑而迷惑困頓的燦金瞳仁鋒芒一轉,淩厲陰狠殺氣騰騰,雖然依舊迷茫。
讨厭被人左右,讨厭受制于人!!
讨厭和這個男人相關的一切事物,讨厭這個男人,六天使,霄!!
身體總是先于思維行動,不僅僅是一時難抑的沖動,更是靈魂深處的吶喊。
身形如鬼魅般一閃而過,洞內熔夜與男人還在僵持不下,不待兩人反應便将依舊渾身僵硬的熔夜自男人懷中扯出,一把攬在自己懷中,一手占-有-欲十足的緊緊環着熔夜腰側,拉開與男人間的距離,不是是因為氣憤還是複仇,像是要将熔夜揉碎一般緊緊納入懷中。
事出突然,猝不及防的熔夜根本來不及掙紮便落入燎風懷中,還來不及反應,那比常人略低的體溫便附了上來,環在腰間的手倏地一使勁兒,熔夜破口而出的細微痛吟卻給力燎風可趁之機。
将舌頭順勢滑入熔夜嘴中盡情翻攪嬉戲,肆無忌憚的攻略城池,追逐着不斷閃躲的靈舌,餘下的一只手也沒閑着,緊緊牽制住熔夜的下颚讓懷中的人無法合攏唇瓣,只能任自己為所欲為。
強勢霸道占-有-欲十足卻不由流露出些許溫柔,不知為什麽,一向認為接吻比交huab更為肮-髒-龌-龊的自己來說,卻不止一次的吻着懷中這個男人,無論他是否願意,無論他如何掙紮,自己卻總是拘泥于此,甚至可以說是執着!
更讓他燎風無法理解的是他竟然并不讨厭這種感覺,黑發黑眸,無能而卑微,明明是神魔大陸上任人欺辱的最底下的族群,連奴-隸都不如,可是自己卻不止一次的感覺到……滿足……
明明應該讨厭這個男人,因為他是魔尊的愛人,明明應該很這個男人,因為他是六天使霄的轉世,可是……為什麽行為總是和思想背道而馳?!好像自己就應該愛他,好像他也應該愛着自己似的,好像魔尊才是那個多餘出來的人,破壞了他們的人……
不待燎風細想,一旁的男人好似發了瘋似的沖了過來想要一把将圈在燎風懷中的熔夜搶回。
燎風卻好似早有察覺似的,輕巧的一個轉身将熔夜一攬護在身後,不遠不近卻恰到好處的距離恰好讓男人因為細鏈的禁锢即便如何掙紮着竭盡全力的伸手卻依舊隔着些許距離,仿佛觸手可及卻永遠無法觸及,如此精打細算的磨人距離直叫男人發狂,幽藍的眼瞳中隐隐閃現着狂躁的紅光。
而燎風則仿佛甚是享受男人如此情狀一般,那只一直放在熔夜腰側的手沒有絲毫松懈的意思,依舊占-有意味十足。
好不容易掙脫燎風牽制得以喘口氣的熔夜有些脫離的半倚在燎風懷中,因為方才窒息般的親吻,難得獲得這久違的空氣,大口大口的喘息,目光卻在垂眼可見的手臂上凝結。
原本只是磨破皮的手腕卻因為此時主人不顧一切的瘋狂掙紮伸夠而嵌入皮肉,可主人卻絲毫不為這硬生生撕扯的疼痛所懼,依舊不顧一切的執意掙紮夠觸着。
猩紅的血珠自破損處瘋狂湧出,來回的摩擦掙紮讓本就極細鋒利的洗臉紮的更甚,隐約透着些白色,毫無章法的掙紮讓傷口撕扯破裂的更大,深可見骨,血肉模糊。
失神的看着眼前猙獰的傷口,熔夜不禁皺眉。
因窒息而緋紅的臉龐,無力靠在懷中失神的喘息,如此憔悴卻不失剛毅的臉龐,微微濕潤的雙眼,被□□的已有些紅腫破皮的水潤雙唇,看着懷中之人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風qing不禁讓燎風下fu一陣熱流彙聚。
可在看到熔夜因眼前掙紮的雙手而凝神斂眉的樣子,心中一股無名火便猛然竄出。
而一旁的男人卻好似遭受到了極大的痛苦,高達的身軀無助而狂亂的晃動着,雙手緊緊抱着頭,尖銳的指甲仿佛要刺穿皮肉刺入頭顱一般噙着勁兒,幽藍的長發仿佛失了生氣,只能随着主人的狂亂而舞動。
深藍的眸子睜的極大,因波動的情緒而激蕩出瑩瑩藍光流轉,千萬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錯綜複雜的交纏着,混沌雜亂,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依舊是未吱一聲,只是千萬種口型自唇上一閃即逝,剎那間幽藍不複,取而代之的是滿目血紅,魔媚懾人。
看到幾近瘋狂的男人,熔夜不禁眉頭緊鎖,不由自主的開始掙紮,想要掙脫燎風的桎梏,想要抑制那人的瘋狂,不想看他失了分寸,不想看他掙紮痛苦。
奈何力量的懸殊熔夜的一切努力只不過杯水車薪的徒勞而已。
“閉上眼,別看。”掙紮無果,熔夜直視着那雙已經魔化的懾人雙瞳,沒有絲毫懼意,一臉擔憂無疑,低聲囑咐。
見懷中人倏地掙紮,燎風不滿的将人禁锢的更牢,看着熔夜毫不避諱的擔憂神色更是怒不可遏,一把擒住熔夜下颚将人整個扭轉過來直視着自己。
“怎麽,看着老qing人如此痛苦難過,傷心了?”嘴角上揚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嘲弄不屑,可唯有燎風自己清楚,此時的他已無心觀賞一旁如神祗般高貴不可侵犯的男人崩潰掙紮的“美景”。
看着熔夜因魔尊而掙紮、想要擺脫自己的桎梏,聽着熔夜難得擔憂低沉的圓潤聲線,此刻的燎風內心如炸了鍋似的煩躁不已。
可自始至終熔夜都不曾直視燎風,即便被迫轉過頭來,他也只是低眉垂眼看着自己的口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