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夜 重逢
看着懷裏沉睡的容顏,突如其來的念頭卻好像在心底紮了根一般再難平複。
輕柔地俯身将早已虛脫癱軟陷入昏睡的熔夜抱起,小心謹慎地為對方把身體清理幹淨,這可是燎風衆多的qing人裏從來沒有過的待遇。
燎風随手抓過自己的披風将熔夜裹緊,在一排婢女宮人恭順的低頭行禮下環抱着熔夜走回金沙朦胧的隐玉殿。
在腰後墊着軟墊半坐起身子,占有yu極強将熔夜擁在懷中,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口,看着他安靜沉睡的容顏,一手下意識把玩着墨色長發,絞了放放了絞。
每一下動作都仿佛一個遠古的魔咒,将燎風覆蓋千年的面具一一擊碎,揚起的唇角沒有譏諷沒有嘲弄,燦金的冰冷瞳仁也愈發的柔和,泛着漣漪的眸中溢滿了滿足與無法掩飾的溫柔,本就精致絕美的容顏因為柔和的線條溫和的神情更是讓天地瞬間失色自嘆弗如。
然而內心的深處,到底有沒有疑惑,有沒有那麽哪怕一絲的違和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不過此時此刻,燎風無暇顧及,或者說根本不敢顧及,有的時候,自欺欺人的逃避遠比面對一個無法接受的現實更加容易些。
沒有過多的糾結在那一點的違和感和那一點莫名的愧疚中,燎風坦然一笑,其實也無所謂,只要等魔尊死了,熔夜這個神界六天使的轉世,也就沒有了利用價值,不過是個今非昔比的異族故人罷了,要是真的喜歡他的身體,留着發xie也是不錯的,反正多一個男-寵而已,自己還是養得起的。
不自覺的撫上熔夜的側臉,流連着,溫柔而小心,細細勾勒着精致柔和的線條,好似對待一個易碎的珍寶。
天知道為什麽只要遇上與他有關的事兒,自己的行為舉止就會瞬間異常,總是和思維反着幹,明明知道不可以、明明知道不應該,卻總是徒勞,好像這一舉一動已經根植入靈魂般的全憑本能,或者是誰的提線木偶。
對于後者,燎風從來沒有想過,畢竟在這片神魔大陸上,能更他比肩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轉世了,或者生不如死形存神亡,所以翻來覆去的,也就只剩下一個解釋了,這個人很特別,對自己前所未有的珍貴。
即使不屑承認,但卻也無力反駁,他的一舉一動一颦一笑仿佛亘古不變的魔咒般深深烙印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同-性-戀?!!肮髒而又惡心的惡趣味,他堂堂精靈王怎麽可能為了一個在平凡不過的男人,一個根本不屬于自己的、魔尊的愛人……
突如其來的念頭卻仿佛利刃般深深紮進心窩,讓燎風眼前一陣發黑心痛難當。
凝視着睡顏的瞳仁滿是複雜:“你只是男寵,一個可有可無的男寵,男寵而已……”。
下意識的低聲呢喃卻不知是在告訴熔夜還是為了提醒自己。
“王上,”失神間黑影一閃,即便是在白日,精靈随侍們也總是能找到一個絕對的黑暗,将自己的身形、氣息完美的隐匿其中,“城郊聚集了大批的魔族……”來人猶豫了一下,自始至終遵守着本分,沒有逾矩的看上位者一眼,“殺了我們不少精靈族人。”
“就這點事兒也值得大驚小怪的給我報告?”燎風不耐煩的挑了挑眉,方才心口莫名的悸動瞬間找到發xie的出口,化為一片肅殺之氣,“凡是都要向我一一禀告處理,那我還養着你們這些人做什麽?!”
“可是……”精靈随侍看着燎風瞬間陰沉下來的臉,不禁冷汗直流,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就直說,我沒心情陪你們在這兒猜來猜去的。”燎風的不耐煩方要爆發,卻突然感受到懷中人兒不安穩的動了動,音量也不由自主的壓低了下去,仿佛生怕吵醒他似的。
低頭看着熔夜輕輕在自己胸口磨蹭着,調整着一個令自己舒服的姿勢,糾結的眉竟漸漸有舒展的跡象。
好好發號施令着突然沒了聲音,精靈随侍不得不擡頭去看,這一看可真是被吓了一跳。
看着自家王上舉手投足間難以遮掩的溫柔,精靈随侍驚恐地睜大了一雙琥珀色的眼眸,不由佩服那錦被下被燎風刻意半側着身體遮住容顏的人,曾經無論是何等傾國傾城之姿都不一定能換得王上一瞥,更別說此刻的精心呵護了。
然而,要真說在這精靈域沒有一個王上對之特別的存在,其實不然,只是跟這位比起來,那人除了伴在身邊的時間長了點之外,好像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了。
“他們人數雖然不是很多,盡數殲滅雖不難但卻要花費些時間,來的個個都是高級惡魔,如此數量規模實屬罕見。”怔愣只是剎那,精靈随侍斂下心中好奇,毫無波瀾的陳述着。
片刻的沉默,燎風會意的笑了笑,萬物失色,嗜血而芬芳:“看來皓是等不及要救他們魔尊的小情人了。”
直起身子輕手輕腳的将懷中的人兒放在床上,俯身為他掖好被角,順了順他散亂的黑發。
自己白皙的指尖穿梭于光滑柔順的黑發間,黑與白的反差極大的刺激了燎風的神經,如觸電般猛然直起身後退一步,抽回的手緊緊攥成了拳背在身後,燎風錯愕不已,他這是犯什麽神經?!
顧不得細想,利落的轉身,毫不介意自己完全赤luo在他人面前,雙臂一伸,一旁靜候的婢女們會意的拿着準備好的衣服為燎風更衣。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耍出什麽手段來!”話畢,便頭也不回的大步朝外走去,一旁等候的精靈随侍們緊随其後。
隐玉殿再次歸于沉靜,便随着煙霧缭繞的熏香的只有那自錦榻處傳出的平穩呼吸。
本應熟睡的人兒卻在燎風離開的瞬間仿佛有所感應一般幽幽睜開雙眼,沒有絲毫睡意,墨色的瞳仁幹淨而透明,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使,卻不知為何凝眸深處那愈發沉澱的一抹雜色隐隐透着寒意,讓那原本安靜溫和的容顏瞬間凍結。
緩緩支起疲憊不堪的身體向四周張望了片刻,确定附近已經沒有什麽人後,迅速拿起一旁備好的衣物穿了起來。
因為燎風的關系,熔夜時常出入精靈故居的各處,因為只要是燎風想要了,或者說閑着無聊想要羞辱自己了,他必須随叫随到随時随地的承-歡-身-下!
如今想來倒真不知道是誰成全了誰,又是誰羞辱了誰了。
精靈族的宮人婢女們看到熔夜在精靈故居裏自由走動早已見怪不怪,所以并沒有多加詢問或者阻攔,亦或者說對于像熔夜這種身為男子,卻阿谀谄媚,沒有絲毫自尊可言,承-歡他人身-下,甚至任其玩-弄的人,他們根本不屑與之接觸,當然,礙于王上的命令,起碼的禮數要求他們也是不敢怠慢的。
看着眼前過路宮人恭敬的示意問候中難以遮掩的鄙夷不屑,熔夜含笑點頭雲淡風輕的仿佛全不在意,可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這只不過是已然麻木。
狀似無所事事的在精靈故居裏随意的閑逛,一會兒瞧瞧這個一會兒把玩一下那個,而實則只是在尋找一個适合的機會離開罷了。
可是不知為什麽,這裏的一景一物總是讓自己那麽的心酸,那心底一陣陣的抽痛,不似被人輕賤的悲傷,而是不知從何處微微滲出卻愈演愈烈的苦澀。
如果可以選擇無視的話,他是真的想要無視着揪心的痛楚。
宏偉的建築,進步輝煌的宮殿,似曾相識卻又不太一樣……流經假山的溪水,清澈見底卻不知少了什麽……半垂于湖面上的楊柳青色依舊……
腦海中一張張看不真切的畫面如走馬燈般飛快閃現卻轉瞬即逝,頭仿佛要炸裂般尖銳的刺痛,能做的只有逃,逃離精靈故居,逃離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調理這片大陸,逃離一切……
機械式的邁開步伐,快速卻不能讓人發現端倪的交替着,草木自身邊飛快後退,但腦海中一張張朦胧的畫面卻從未消逝。
當因疲累而停下腳步時已經不知自己身在何處,這片大陸的一切對于熔夜來說都過于陌生。
不似當初初進神魔大陸時的蒼涼景物,精靈一族很注重和自然的融洽氛圍,郁郁蔥蔥的綠色泛着片片漣漪,鳥語花香景致宜人,是每個人所神往的世外桃源。
漫無目的的走着,看着身邊不斷變換的景致,幾步路就好像走過了春夏秋冬世間百态,煩躁不安的心也随之平靜。
只是短短的三個月,應該是三個月沒錯吧,悵然回首,熔夜竟好似恍如隔世,連對時間的概念也變得模糊,剎那光陰卻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媽媽的死,明的犧牲,薇城的敗落,一個個生命的凋零,以及之後來到這裏受盡屈辱,一切都仿佛預謀已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