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夜 逮了個正着
在這富麗堂皇的宮殿呆了數日,熔夜不得不承認這些個神神怪怪的人還真是懂得享受。
宮殿各處皆是金碧輝煌,現在更是連着浴室都是華麗的驚人,一器一物皆是珠光寶玉精美異常,輕紗缭繞讓本該金玉氣息而顯得低俗的事物蒙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朦胧仙氣兒。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真的存在,空曠的大殿上總是能聽到些許鳥語花香,時強時弱,時有時無,明明在匠心之中,卻偏偏有種置身自然之感。
可此時熔夜卻無法将心思集中到這人工美景上,他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伺機逃離,哪怕是回到那個被大火燒廢了的村鎮,哪怕是面對那一地的焦屍,也比面對這屈辱的生活來的痛快。
他不知道自己跟那些人口口聲聲說的魔尊是個什麽關系,就算真的是什麽他愛人的轉世投胎,這也不關他的事兒,前世今生的事情實在太玄妙了,即便他層真的愛過一個人,那也是塵封的前世,而今生,他不再是從前的那個人,他沒有對那個魔尊的任何一丁點兒的記憶,一如旁人口中種種名號加身的人也不是他自己一樣。
可話雖這麽說,想要将彼此之間的關系抹的一幹二淨,但事實上總是不盡人意。
即便只是個毫不相關的路人,他熔夜也不希望自己成為威脅別人的籌碼,更何況他們之間有太多理不清的糾纏,他讨厭這種身份,高高在上,卻又不甚凄涼。
緩緩踏入霧氣升騰的水中,眼前的景物也随之朦胧,刻意放緩了動作卻還是牽動了身後某處的裂傷。
熔夜不禁皺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才勉強揮散掉腦海裏那令人不快的畫面。
從小命途多舛的熔夜不是容易放棄的人,也不是個容易輕生的人,同樣,也不會因為這所謂的尊嚴而生不如死,沒有尊嚴的日子他過的太多了,只是人總是賤的,一旦過過了好日子,就變得對那些肮髒的過去無法接受了,但是說白了,那些跟狗搶食的日子,他也都熬過來了,更何況是被狗咬一口的日子,也就是疼一下的事情而已。
溫熱的泉水充盈着周身,緊繃的神經仿佛随着身體一起舒展了下來,頭微微向後仰去靠在玉璧上,半眯着的眼中流露出些許慵懶,霧氣濕潤了濃密睫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雖然自己沒什麽經驗,但是在青-樓-楚-館外讨生活的時候,他還是有見過的,耳濡目染的也聽到過一些,想了想,熔夜最終還是伸手,緩緩探入身後某個地方,記得那些人好像說過,如果不清理幹淨的話,會生命,那可就麻煩了。
尖銳的刺痛為渙散的目光再次找回了焦點,手指順着腸壁向內部深處探索着,有什麽溫熱的液體順着手指的引導緩緩流了出來。
熔夜冷眼看着流入水中迅速稀釋消散的液體,面色陰沉:“……”
解決好個人問題,熔夜也沒有多做停留,雖然泡澡很舒服,可這不是他該享受的地方。
熔夜緩了口氣,走出水池,将身上的水珠擦盡,随手在腰間圍過一條浴巾。
坐以待斃顯然不是辦法,熔夜告誡自己,必須要做些什麽,也必須要改變些什麽,如果想要逃出去的話!
一瞬間,眸中深不見底的墨色染上慵懶的顏色,唇角微揚醬出一抹似是而非的邪魅雍容。
将浴室的門推開一側,随意的半靠在另一半的門邊,眼睑微阖,半眯着眼看着侯在門外的婢女:“你看我總不能就這麽出去吧?不知道放不方便給我拿一件衣服呢?”
“這……”剛想要拒絕,可是聞聲對上那雙墨色瞳仁,婢女急忙低頭避了開來。
沒想到這副皮囊還真有點作用,熔夜一邊冷笑,一邊靜候下文。
婢女不知道該不該按照男人的話去做,但是男人的話有讓他無法拒絕,準确的說是無法對視,婢女攪了攪手指,不知道該怎麽辦。
熔夜拿捏着分寸停頓了一個合理的時間,才開口道:“如果沒有記錯,你們的王應該只讓你告訴我不讓我出去,但卻并沒有限制我的衣着,說我不能穿衣服吧?”
熔夜笑靥依舊,刻意混淆視聽指鹿為馬,直起身子赤着腳,輕輕走向那名婢女,口吻卻是一副煞有介事的建議:“況且我這個樣子在這全是女人的屋子裏晃悠,我倒是無所謂,不過你們難道不會覺得不太方便?”
感受到熱氣漸近,最後竟然連鼻息間都依稀可聞那濕潤溫熱的水汽時,婢女急忙後退了一步:“請在這裏稍等,我去去就回。”
随即,婢女逃耶似的跑開。
看着婢女逃命似的跑法,嬌小的身影一溜煙就消失了個無影無蹤,熔夜不禁無奈,時間不多,卻是他此刻竭盡全力才争取到了一線生機。
将先前披着過來擱在一旁的衣袍快速穿上,寬大的裁剪雖不利于行動此刻卻也顧不得這麽多了。
雖然對這個華麗奢靡至極的宮殿并不熟悉,但從大門入口到囚禁自己之地的路,他卻是記得清清楚楚。
這是他逃走的唯一機會!
越是緊迫越是關鍵熔夜的臉上就越是平靜越是沉着,可是天知道他此刻的心髒都快從嘴裏跳出來了!
快點!再快點!
拐彎,直走,嘶,有人!
熔夜側身躲避,堪堪利用長廊裏錯綜複雜不知是用來裝飾還是真的有什麽作用的柱子打了個馬虎眼。
待腳步聲走遠了,熔夜繼續朝大門一路狂奔而去。
依稀可以看見前方不遠處的大門了,熔夜愈發難以克制此刻心中即将噴薄而出的激動之情,淩亂的步子,下意識加快的步伐。
四下無人,甚至連個看門守衛都沒有,熔夜不由暗自慶幸。
觸手的溫潤觸感,那是漢白玉堆砌的門欄所特有的質地,但還來不及高興,方要擡腿邁出大門,卻好巧不巧的迎面碰上了燎風!
剛審問完皓回來的燎風一怔,顯然事出突然無從反應,可随即目光銳利如刀,淩厲的視線從熔夜頓時煞白的臉上緩緩下移,最後定格在半跨出門檻的腿上。
臉上一閃即逝的震怒被玩味取代,只是周身釋放的陰郁之氣卻未加絲毫遮掩。
“怎麽,想逃?”平靜的語調不禁讓熔夜打了一個冷顫。
該死的,只差一步!
熔夜不禁暗恨,好死不死的被逮了個正着,這折磨定是逃不了了。
他就這麽想逃離我?!!為什麽!!他就這麽想逃離我……
一股無名火自心中猛然竄起,這世上沒有什麽能逃出他的掌控,更沒有什麽有資格有能力對自己說個不字,他決不允許計劃幾千年來的心血盡數毀在一個人類手中,還是一個他厭惡之極的六天使霄、魔尊愛人的轉世!他決不允許!!
“還沒有人能在沒有我的允許下從我的地盤上離開!——”燎風臉上越是笑,周圍的氣場就越是冰冷,明明周圍是風和日麗陽光明媚,可熔夜卻清清楚楚地感覺到周身寒風陣陣。
“——尤其不喜歡有人打擾我正在興頭上的棋局!”話鋒一轉,形狀優美的眉形愈發扭曲,一直垂在身側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鉗制住熔夜的下巴,滿意地看着他因為自己太過用力的鉗制而微微皺起的眉頭,隐忍的表情是陌生又熟悉。
“沒有過不代表不會有。”事已至此,說什麽都是徒勞,倒不如坦率地承認,也省得自己裝模作樣的功夫了。
看着燎風眼中瘋狂的怒意,熔夜竟不見絲毫懼意,下颚的生硬疼痛讓他無法利落的說話,可眉眼間依舊是雲淡風輕的從容不迫。
燦金的瞳仁中隐隐泛出一絲絲暴虐嗜血的猩紅光澤,一直雍容背在身後的手不知何時握成了拳,更不知修剪圓潤的指甲何時深陷皮肉,一如此刻氣憤之餘不知何時滲出的悲傷無奈……
“看來我昨晚是溫柔過頭、太善待你了,”燎風怒極反笑,精致絕美的容顏此刻卻陰森的吓人,“不但讓你有力氣能逃跑,還有力氣在這裏跟我大放厥詞!呵呵,真不知道是你的體力驚人呢,還是因為你天賦異禀、天生骨子裏就是個欲-求-不-滿的下-賤-坯-子的緣故呢?”
說着,燎風竟真的若有所思的上下打量着熔夜,随即仿佛想到了什麽似的一臉懊惱慚愧,可憐兮兮道:“以後若有需要,直說就是,雖不知是否能夠達到你的标準,但我會再接再厲的,你可千萬別嫌棄我才是啊!”
聽着燎風惡意的糟-蹋-侮-辱,想要生氣想要反駁,卻不知為何身體愈發僵硬,觸覺一點點的漸漸脫離他的身體,眼前的一景一物微微搖晃,世界變得越發虛幻迷蒙,身體仿佛變得不是自己的,還來不及細想,有什麽東西仿佛有意識般自發的湧入腦海,叫嚣着,嘶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