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小蘿莉獅子大開口
被許潇然驚悚的表達能力震住了,錢金的眉頭緊緊鎖着,不知如何是好。身為導演,他就像一艘巨輪的船長,時刻掌控着整個劇組的命運,一個毫不起眼的龍套,也有可能毀掉一個劇組。
首富的孫女加盟劇組,只是這個噱頭,瞬間就賺足了眼球,偶然間看見小不點執着而熱切的目光,錢金覺得他可以改名叫錢緊了,金錢緊張啊……
“這個,好說,回頭我會好好與葉先生談的。”身為葉氏集團的大少爺,葉瑞鑫是出了名的為人友善,想必不會吝啬到榨幹他們劇組吧?
“其實,你可以考慮直接和葉小姐談,完全可以跳過監護人這一個環節。”
葉小姐是誰,錢金的大腦略微短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狀況,于是乎茫然地看着許潇然。
許潇然用手指了指自己,人小就是不好,很容易被忽視啊!
“你确定你做得了主?”就算小家夥人小鬼大,也不至于精明到可以實現財政獨立的地步吧,錢金打死不信。
“要不要我打個電話确定一下?”許潇然以退為進,無恥地威脅錢金,她才不會相信錢金真的有勇氣主動找葉瑞鑫商量片酬的問題,這點片酬對葉家來說不過杯水車薪,還有可能被誤解成一種不禮貌的輕視,錢金好歹也是縱橫娛樂圈十幾年的人了,斷然不會愚蠢到這種程度!
“還是算了,那樣浪費電話費。”錢金用寬松的袖口抹了把額頭的汗珠,轉身對着一旁看傻眼的編劇道,“我們去外面談吧?”當着一群小朋友的面談論片酬,會遭報應的。
于是熱心的李老師成了劇組的引路人,将一大兩小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你們慢慢談,我去泡茶。”李老師招呼他們坐在門口的小沙發上,起身離開。
辦公室的空間不大,約莫十平米的樣子,靠窗的位置放着皮質的轉椅,棕色的辦公桌上面堆滿了作業本與練習冊,近門的兩側是一張簡陋的沙發、一個鐵質書架。
李老師從熱水房打了一壺開水回來,在書架上拿起一個金色包裝的罐子,作勢要打開。
“可不可以申請不要菊花茶!”許潇然發出無聲的抗議,難道現在的辦公男士都流行喝菊花茶嗎?
李老師握着罐子的手抖了抖,有些尴尬地側過身,五官幾乎糾在了一處,笑容牽強道:“這裏面是甘草和川貝,不是菊花。”
就這樣,兩大一小一邊喝着李老師親手泡的甘草茶,一邊愉快地談論着片酬問題。
“這部劇一共多少集?”
“三十集。”
“我的戲份有多少?”
“十八集。”
許潇然暗暗咋舌,看來還是個戲份挺多的配角,絕對有賺頭,向着小粉紅,拼了!
“你們打算給原來的演員多少錢一集?”許潇然在心裏打好了算盤,好歹和前任對比一下,才能方便她漫天要價。
錢金心中忽然多了種莫名的不安與躁動,總覺得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莫非男人也存在未蔔先知的第六通靈感應?
“一千。”樂思思這個角色的戲份雖然很多,但一般都是陪着女一號走過場,偶爾撒嬌賣萌,表演的空間卻不是很大,這個價格已經十分厚道了,錢金如實回答。
一旁的編劇忽然一臉同情地看着他,在心裏默哀了一番,錢導,你的一世英名就要毀在一個娛樂圈小菜鳥手裏了!
許潇然果然沒有讓編劇大人失望,原本應該天真爛漫的笑臉竟然溢出一抹詭異的笑,見魚兒上鈎,立馬獅子大開口,道:“我和她不一樣,我是首富的孫女,她頂多算個人名,而我卻是名人,所以,要加價!”
要加價?
錢金目瞪口呆地望着笑容甜美的小蘿莉,忽然覺得那笑容怎麽看怎麽讓人覺得奸詐無比。
“涵涵想加多少?”錢金決定先穩住敵人,再伺機而動,現在要先沉住氣,聽聽看小家夥又想玩弄什麽花樣,再做決定也不算太遲,好歹他也是三十六歲的人,難不成會被一個小孩子吓唬住!
許潇然攤開肉呼呼的小手,在錢金眼皮子底下晃動着五根細小的手指。
略顯俏皮的動作,卻讓錢金頓時淚牛滿面。
一旁的編劇倒抽了一口冷氣,這麽小的獅子,胃口居然如此龐大!
果然是商人世家啊,基因決定一切,全家都是奸商,連這麽小的孩子都成了人精!
編劇忽然生出一個詭異的想法,要是此刻拿着照妖鏡對着許潇然晃上一晃,鏡子裏是否會出現一個青面獠牙的小吸血鬼?
“涵涵,名人效應也用不着加這麽多吧,兩千怎麽樣,已經翻倍了哦?”錢金在心裏暗罵了一聲該死的奸商,表面上仍舊維持一副平和的作态。
開玩笑,他可是著名導演,能導,會演!
許潇然飛快地搖了搖頭,速度堪比撥浪鼓,半響,才不甘不願地抿了抿嘴唇,緩緩地收攏了一根手指,眼巴巴地看着錢金,目光虔誠而專注。
“三千。”錢金咬了咬牙,不能再多了,超預算太多會被老板罵的,一想到他家大老板駱雲岑那雙眯着的狐貍眼,錢金就覺得頭隐隐作痛。
“成交!”許潇然沖着錢金眨了眨眼,伸出象征勝利的剪刀手在錢金眼前晃呀晃。
感覺有種被欺騙被算計的趕腳,但是對方才不過是一個八歲的小蘿莉,不會是自己多心了吧?
錢大導忽然覺得心裏毛毛的,感覺很不好!
五萬四千塊到手,就算到時候真相大白,她不幸被葉家掃地出門,這些錢也足夠她毫無壓力地生活半年了,如此輕松地撈到了自己重生後的第一桶金,許潇然心情十分舒暢。
李老師默默地喝茶,順便觀摩一大一小讨價還價,那情形,像極了菜市場的大媽與小販在為了一毛錢吵得不可開交。
“我不用納稅吧?”許潇然悲催地發現,她忘記納稅人的義務了。
“稅務面前,不分年齡,偷稅漏稅後果很嚴重的。”錢金忽然覺得自己很想笑,而且很想欠扁地笑,在一個小蘿莉面前連番輸陣,如今終于被他殺回來一個回合,那感覺,怎一爽字了得,瞬間有種飄飄然的趕腳,乘着翅膀在藍天上飛翔都不會有此時惬意。
“我有未成年人保護法,不用坐牢的。”許潇然一向思維敏捷,很快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厲害關系,她雖然不至于偷稅漏稅,但是拿話擠兌錢金還是不會有絲毫吝啬的,不知為何,每當看到錢金渾圓的臉龐糾結成肉包子狀,心中便會生出一種莫名的喜感,沖散着茫然若失與困頓不安,讓她可以遺忘掉眼前殘酷的現實,她是許潇然,不是葉菡。
這句話說得相當欠扁,甚至還帶有幾分挑釁的意味,若是換成旁人敢用這種語氣與他講話,錢金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偏生眼前這位讨嫌的主,不過是個八歲的小女孩,他要是真的與她較真,傳出會就成了他氣量小,竟然與小孩子一般見識。
都說童言無忌,錢金決定自認倒黴,當做什麽也沒聽見。
“菡菡先回去上課,晚上編劇叔叔會去你家找你爸爸談論演戲的事情。”畢竟是小孩子,這種事情最後關頭還是需要大人拍板,錢金打定主意想要啓用許潇然,就必然要過了葉家那一關才行。
如此淺顯易懂的道理,許潇然自然之道,于是乖巧地點點頭,胡亂地擺弄着胸口的扣子,問道:“編劇叔叔是幾點去我家?”
錢金以為小家夥緊張了,臉上不由得露出欣慰的笑,能看到許潇然有身為八歲小屁孩的自覺性,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菡菡不用緊張,編劇叔叔只是去找葉先生談論一些合同的相關細節。”
“不,我沒有緊張,我只是在想,可不可以讓編劇叔叔七點以後再去。”許潇然不滿地撇撇嘴,最讨厭別人自以為是地誤解自己的意思了,她肚子裏又沒有養蛔蟲,別人怎麽可能知道她的所思所想。
這一回輪到錢金與編劇愣住了,兩人不解地看着彼此,小眼瞪小眼。
“為什麽非要七點之後去?”編劇說出心中的疑惑,有問題不問,憋着難受!
“七點之前去還要準備你的晚飯。”許潇然晶亮的大眼閃着水潤的光澤,清澈無比,純粹的宛若專櫃裏純度為99.99999的天然水晶,不含有一絲雜質。
這樣一雙澄澈無辜的眼睛,主人卻有着一張欠扁的嘴。
編劇忽然覺得,他今晚不是去談合作的,而是去蹭飯的,而且還是蹭飯不成被嫌棄的那種。
結束了讨價還價的片酬大戰,許潇然回到班級繼續忍受小學生弱智的課程,整個下午都沐浴在一群小朋友羨慕的目光之中。
晚上,依舊是葉瑞航來接她。
偌大的操場,小朋友三五成群地向着校門口走去,歡聲笑語在四周蕩漾。校門口此時早已被一個個翹首以待的身影占據,家長們時不時地向裏面張望,尋找着自己寶貝的身影。
馬路旁的林蔭小道,植滿了高大濃密的梧桐樹,估摸着應當生長了十數個年頭,幾乎棵棵都有十米來高,在高大的樹木映襯下,人就顯得有些渺小。
然而,葉瑞航卻絕對是個拉風的存在。
銀灰色的蘭博基尼橫在一片五彩缤紛的花圃前,斜陽的光暈透過斑駁的樹影打在車身上,印刻下一片片殘缺而又迷離的影,光與影之間,葉瑞航的後背看似随意地傾靠在車身之上,外套漫不經心地搭在肩上,帶着幾分憂郁的氣質,宛若童話裏走出的王子。潔白的襯衫,米色的西褲,顯得整個人清爽如風,葉瑞航的目光散漫而随意,時不時地瞥向育才小學門口那一群群擁擠的小小身影,像是在尋找着什麽。
“小叔叔……”
許潇然眼尖地瞥見葉瑞航的身影,夕陽西下,名車帥哥,宛若一張精致的剪影,抛卻與葉瑞航之間種種不愉快的記憶,那畫面倒是美好的讓人生出幾分遐想。
“今天沒有惹禍吧?”
若是時間能凝固在此刻就好了,靜止的畫面何其美好,為何葉瑞航一開口就破壞了原本的氣氛呢!
她就知道,李老師還有錢金,這兩個看起來就很不牢靠的人,一定會将她今天拉風的表現如數家珍地告訴大魔王。
現在,該怎麽解釋呢?繼續說她是天才兒童,會不會有點沒有說服力?
許潇然有些頭疼,迷迷糊糊地坐到車上,一路上心事重重,連什麽時候回到葉家的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