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演員
暖黃光暈,谧靜一室,床褥之間,溢出漸隐漸露的輕喘。
兩具身體毫無遮掩地相觸,夏慕用雙手摩挲着對方的頭發,循序漸進地親吻過身下之人的額頭,雙眸,鼻梁,以及唇瓣。
雙唇,如同溫軟飽滿的葡萄,啃呢。
完事之後,夏慕喜歡将雙手環抱在顧淩簫的腰處,鼻頭栽進對方帶有淡淡清香的頭發中,然後幻想着倆人雙雙陷入酥軟的大床裏,并以此而眠,不再醒來。
畢竟人生和故事不同,童話可以将最後某一快樂的畫面做為定格讓觀衆陷入主人公餘下的生活都會如此般美妙的遐想,而人生則有太多個開始,除掉死亡之外,根本就不會有一個亘古不變的結局。
仿佛即将到來的,是一場長久的別離,顧淩簫好幾次主動地将夏慕吻了又吻。
兩人曾探讨過:為什麽相愛的人們會覺得“吻”是表達愛意的最直接最恰當方式。
商量了半天,由正在吃糯米團子的夏慕得出了結論,那就是:人不喝水,三天就挂;人不吃飯,七天就挂;人不接吻,對象已挂。
意思便是,凡是能夠維持生命活動的資源都要經過嘴,那麽,愛情作為生命的一部分,不也是不可或缺的麽。
許是察覺到了顧淩簫的不安心理,在兩人把衣服穿好後,夏慕再一次起身從後面環抱起對方,然後輕語呢喃道:“你最擔心的是怕我們以後不會在一起,我最擔心的是怕你擔心我們以後不會在一起,傻瓜簫,你說這樣的兩個人,有什麽理由不會在一起。成功男人的背後,需要有個給他加油打氣的老婆。乖老婆,你說呢。”
“不許再叫老婆了……”顧淩簫白皙臉上泛起一道紅暈,雖然嘴上有點犟,但是雙手還是搭在了夏慕環抱在自己的手上。
“嗯~~越來越像小媳婦兒了,小心大爺把你扛到床上,再好生伺候大爺一番。”
玩笑歸玩笑,顧淩簫也該走了,因為晚上的時候,夏慕家裏會有一檔真人秀節目。
在打開門的時候,顧淩簫沉下眼睑,駐足了一會兒。
“傻瓜簫,怎麽了嗎?”
顧淩簫遲疑了一會兒,好似終是确定了自己要說的話,“慕慕,如果遇到什麽困難,一定要找我,我都在。你知道嗎,我很喜歡天真簡單的你,但是,有時候天真簡單也是最容易被改變的,因為……它過于幹淨。”
……
晚上。
方雲婧和洛俊嚴在下午參加的綜藝節目中有個戶外檔,與真人秀類似,就是記錄這明星一家子晚飯的日常。
作為娛樂圈的模範夫婦,方雲婧和洛駿嚴倆人的一舉一動都能成為娛樂新聞的頭條,比如逛個街,從機場出來等等之類,雖然方雲婧比洛俊嚴大個十來歲,但對這段婚姻的象征性并無影響,相反地,倒還成了加分項目。因為在新聞标題的前面加個“相差十歲的姐弟戀……”的确是個博人眼球百用不爛的好點子。
用餐時間裏,方雲婧與洛駿嚴坐在桌子的同一邊,夏慕則坐在另一邊。
方雲婧一自身紅色晚禮,身姿曼妙,舉止端莊而優雅,姣好的容顏似二十出頭的少女,一颦一笑,盡态極研。
洛駿嚴一身黑色西裝,配以女方同色系的紅色領帶,昂仗七尺,棱似削成,俊逸的容顏,淡然的神态,般般入畫。
不管怎麽說,兩人看起來,還是配一臉。
夏慕為了使自己的形象好點,便扣上了襯衫最上面的扣子,以防傻瓜簫種的草莓露出來。
晚飯開始之前,導演将準備好的臺詞遞給三人。
洛駿嚴淡笑着做了手勢表示不需要,道理他都懂。方雲婧掃了臺詞一眼,然後微笑着用雙手将臺詞遞給了導演,全程不過十秒。夏慕同往常一樣,将重點用筆寫在了左手上,然後向導演要求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去背側重點。
拍攝開始了,主題是明星日常,專題為晚飯時間。
方雲婧以優雅端莊在圈內著稱,所以在銀幕上的任何時刻,她都必須保持這一形象。洛駿嚴身為天廈老總,有公司的事要忙,沒有像女方這樣高頻率曝光在銀幕上,但是為了應付“模範”一詞,每每拍攝夫妻檔的時候,他還是會出面。
晚餐全程,幾乎是都是方雲婧給兒子和丈夫夾菜,自己偶爾會小咽幾口。夏慕也會應着臺詞的要求,說些在學校根本就沒有發生過的趣事,或者吃着吃着,叉子突然掉了,然後旁邊的工作人員放開餓了很久的狗狗的繩子,狗狗跑過來把叉子叼走,活躍一下整體的氣氛。
昨天是夏慕十九歲的生日,方雲婧因為忙沒有在家裏給兒子過,所以方雲婧把這件事作為今晚在鏡頭前的特寫。
“慕慕,昨天是你十九歲的生日,媽媽忙,沒來得及給你準備什麽,趁現在這個機會,要多吃點,來,媽媽給你夾你最愛吃的海苔培根飯團。”語落,方雲婧微笑着準備将夾起的飯團放在夏慕碗裏。
白色的米飯裏面包裹着紅色的培根與胡蘿蔔,深綠色的海苔在飯團的上面顯得青翠欲滴。
就在夏慕憋着口氣等待着飯團落到碗裏時,突然被另一雙筷子攔截住了。
“何不把慶祝就放到今天,晚些時候買個蛋糕回來給他補一補呢,雲婧,你都給我們夾了這麽多菜了,總要留點肚子裝蛋糕吧。”洛駿嚴淡笑着将方雲婧筷子裏的飯團夾回到了原來的盤子裏。
夏慕倒吸了一口涼氣,最後還是擠了個笑容說了聲謝謝。
整個拍攝較為順利,除了夾飯團那塊兒有點出戲,其他的都基本與規定的劇本相符。
“管家,把剩下的菜都倒了,今天吃的,夠我做幾天瑜伽了。”方雲婧脫掉了高跟鞋,換上了管家準備好的拖鞋。
“祝你成功。”洛駿嚴淡然地回答。
方雲婧挑着細眉掂量了洛駿嚴一會兒,繼而哼鼻略帶諷刺地說道,“今天罕見地看你關心我們家慕慕啊,搞得我都相信你會真的買個蛋糕一樣。”
“不過天後的演技還有待提高,關于你兒子最喜歡的食物是海苔培根飯團這一出,到現在都讓我覺得不可思議呢。”洛駿嚴依舊氣定神閑。
“洛駿嚴,少跟我談什麽演技!我能當上天後,是有原因的,少在這裏班門弄斧!”方雲婧的語氣變得有些歇斯底裏,仿佛被觸碰了雷區一樣。“明天還有這個月最後一檔明星夫妻的綜藝,我會穿藍色的長裙,注意一下你的搭配。”
“嗯。”洛駿嚴的回答不愠不火,仿佛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待方雲婧走後,大廳裏就剩下了夏慕與洛駿嚴。
兩人平日很少同彼此講話。
夏慕想了想自己打算對付洛駿嚴的方法,驀然覺得有點不切實際。
自己和此人陌生得仿佛用“隔閡”來形容都會變得分外親切。
只是,夏慕一想到洛駿嚴對自己親生父親做的事,就分外惱怒。
就在洛駿嚴準備上樓時,夏慕抽了口氣說道:“你怎麽知道我不喜歡那個女人給我夾的菜?”
聲音在空曠的樓層間有些蕩漾。
洛駿嚴聞言微微側首,停滞了一會兒,淡然道:“你看那道菜的眼神仿佛在看爬過來的蟲子一樣,只能說你演技不合格。”
“切,我又不是演員。”夏慕翻了個白眼。
洛駿嚴沒有回應,而是繼續朝樓上走去,腳步聲漸變漸息。
夏慕握緊了拳頭,緊咬着嘴唇,糾結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決定追上去。
“喂,,”聲音格外響徹。
“有事?”洛駿嚴停下腳步側首眉微挑,聲音輕淡而磁厚,精致的五官在燈光的照射下,愈加明晰。
至少從外表上,夏慕不得不承受,這個男人顏還是有的。
“那……”夏慕明顯沒有組織臺詞的天賦,“你覺得……我最……最讨厭培根飯團裏面的什麽?”
“不知道呢。”洛駿嚴回答的很有耐心,但是可以看的出來,他對這個問題并沒有興趣,所以一個轉身便又走開了。
“告訴你吧……”夏慕将聲音放大了,“是海苔,你認為人會因為什麽原因不喜歡海苔,比如和魚有關的之類的……”
“記得提醒張經理,明天的會議要提前兩個小時,對于內容的安排,有幾個地方可以……”洛駿嚴一本正經地接着電話,全然沒有理會夏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