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直到結局篇
她潛意識裏希望,他見到她時,她以最好的姿态迎接他。雖然,他根本不可能認出她。
那晚上,她眼睛帶着黑布。再加上,她現在胖了不少。就算她站在他面前,他應該也認不出自己。
紫雯将孩子送到早教中心後,急匆匆的奔向了寰宇。
所有的新員工,在紅姐的帶領下,參觀她們的工作領域。
幾乎遍布寰宇的每個角落。
設計部,工程部,招投标部,人力資源部……還有總裁辦公室。除此以外,還有衛生間,走廊,開水機,打印室……公共區域。
她們每個人都很興奮,雖然她們都是很卑微的身份,可是看到自己的工作地方是如此高端的場地時,她們由心散發出一股子自豪感。
當她們來到總裁辦公室的外面時,紅姐禁止她們喧嘩。用壓低的聲音告訴她們,“這是總裁辦公室,需要專人打掃,打掃工作必須在總裁上班之前完成。雖然上班時間早一個時辰,不過薪水多兩千。”
衆人一聽,唏噓一陣。
這刻意壓制的唏噓聲也被裏面的人聽見,顧梓銘皺眉,目光繼續掃着合同上的相應條款,然而出口卻不怒而威的譴責對面的穆棱,“外面怎麽回事?別告訴我你又在外面招惹了什麽桃花債,人姑娘又找上門了來了?”
穆棱是穆梓銘的遠房表弟,兩人自幼一塊兒玩到大。如今穆梓銘創業,他便二話不說跟了過來。毫無怨言的替梓銘打理一切瑣碎的事務。
穆棱叫冤,“這怎麽可能?有你擋在前面吸引了所有女人的注意力,我們這些就只能變成單身汪了。”
“去看看。”穆梓銘朝他揮揮手。他對于噪音十分反感。
穆棱風也似的離開椅子,當他打開門發現是保潔部的新人在例行游覽參觀時,穆棱的目光在新人的臉上一掃,忽然眼前一亮。
紅姐因為打擾了總裁辦公而感到十分抱歉,她對穆棱賠禮道歉道,“不好意思,穆秘書,我們馬上離開。”
“哎,慢着……”穆棱阻止紅姐帶人離去,他笑道,“你們等等,總裁需要一位專人負責總裁辦公區的保潔工作。我馬上告訴他你們在這兒,興許他能抽空自己選呢。”
說完穆棱就折回辦公室,故作神秘道,“總裁,外面清一水的小姑娘,一個比一個長得清秀。都是保潔部的,你要不要自己出馬選一個你中意的人來打掃你的工作區?”
“你替我決定就好。”穆梓銘頭也不擡道。
穆梓扁扁嘴,“你可別後悔。”
轉身離開之際,穆梓銘似乎想到了什麽,忽然站起來,喝住他,“還是我自己來吧。”交給 穆棱,他定然會給 他選個“麻煩精”!
穆棱是外貌協會的人,可是但凡姿色超群的女人,多數總想借色相走些捷徑。而他,讨厭這些女人。
來到保潔部的新人面前,穆梓銘的目光如炬,寒芒在衆人身上一掃,那些個漂亮的年青的姑娘都用熱忱的帶着無限希冀的眼睛望着他。
她們巴不得總裁能夠選自己。
只有一位,顧紫雯,低埋着頭。不敢看他。
“就她了。”穆梓銘指着紫雯,擲地有聲的宣布道。
能夠當衆無視他的人,用起來存在感應該很弱,這正是他需要的。
“噢!”周遭一片失落的聲音。
顧紫雯猛地擡頭,卻看見大總裁的手指直直的指着自己。紫雯瞬間就怔住了。
老天!
怎麽是她?
穆梓銘毫無溫度的目光落在顧紫雯的臉上,這丫頭長得很是清秀,水靈。竟然有一種飄逸脫俗的感覺。
雖然不施胭脂,卻純淨可人。
穆梓銘點點頭,再重複了一遍,“就她了,穆棱,回頭給 她辦入職手續,順便教教她工作手冊上的一些準則法規。至于她的工資,實習期四千,做得好轉正後加兩千。”說完穆梓銘轉身便離開了。
紫雯目送着他颀長的背影,琥珀色的眼眸閃過一抹驚異。
他的個子真高……
她記得那晚買他初夜的男人也是有很高的個子的。
經過一天的見習,紫雯對寰宇公司有了初步的了解。她雖然是保潔員,但是她其實更羨慕那些坐在格子間裏的工程師。她聽紅姐說,她們的工資是他們的幾倍。
紫雯對他們充滿神往。
第二天,紫雯早早的将孩子送到早教中心,簡單的和老師交流了幾句,老師對顧小夜贊不絕口,“你家顧小夜,反應力超敏捷哦,長得又那麽可愛,真是迷死人了。我們都在猜,他的爸爸一定是個大帥哥呢。”
紫雯的笑容凝在唇角。
老師們依然是笑容可掬,“顧小姐,怎麽從來沒看見小夜的爸爸呢?”
顧紫雯一言帶過,“他爸爸在外地呢,等他回來我就讓他來參加寶寶的親子活動課程。”
紫雯匆匆逃離現場。
來到寰宇,紫雯才平複了受創的心情。
她來到保潔部,取了清潔工具,然後來到總裁的辦公室,開始認真的打掃衛生。
地上,桌上,家具,無一遺漏。她擦的一塵不染。
事情做完後,紫雯匆匆離開這兒。
紅姐交代過她,大總裁十分讨厭見到清潔工待在她辦公室。因為這樣會打掃他的工作。
穆梓銘來上班時,打開門,就覺今日的辦公室特別明淨。穆梓銘對今日的保潔員特別滿意。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來。
穆棱火急火燎的趕到辦公室時,穆梓銘正惬意非凡的喝着咖啡。
穆棱也覺今日辦公室特別整潔,幹淨。禁不住對穆梓銘刮目相看,“表哥,你果然是慧眼識珠啊!你說那麽多保潔員,你就那麽随意一點,就點中一個這麽靠譜的員工啊?果然是總裁出馬非同凡響啊!”
“不拍馬屁你會死啊?”穆梓銘白他一眼。
穆棱坐在穆梓銘的對面,嬉皮笑臉的調侃道,“表哥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說你怎麽一個女朋友都沒有見過,這不符合常理啊!你跟表弟我實話實說,你是不是有那麽一點彎?”
砰……
穆梓銘抓起辦公桌上的牛津字典,朝穆棱狠狠的砸來。穆棱手一擋,字典斜飛出去砸中穆梓銘為穆棱提前準備的咖啡。
然後,辦公桌上的黑色液體,流竄到地上,浸潤了文案,實在是一片狼藉。
“表哥,難道我說中了?”穆棱從椅子上跳起來。
穆梓銘這通脾氣,在他看來實在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對于這種智商不在一個頻道上的人來說,穆梓銘最好的對策就是無視。否則把他氣死。
他之所以這麽多年沒有交個女朋友,不代表他從來不曾交過。只不過他保密工作做得好而已。
他們分手後,他也是萬念俱灰,對愛情失望透頂。所以暗下決心,他不需要浪費精力培養一段感情,時候到了他會直接選擇一個合适的結婚對象。
可是偏偏他的家人不這麽想,他們覺得他已經三十歲了,卻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甚至沒有過性方面的體驗。他們甚至以為他性取向有問題!
他不想浪費唇舌去解釋。而且,以他媽的性格,他愈解釋愈黑。
“去,叫那個……新來的保潔員來處理一下。”穆梓銘蹙眉道。
穆棱頓覺了無生趣,他的這位表哥,總有把話題聊死的天賦。
穆棱拿起電話機,給 保潔部打了通電話,“紅姐啊,把顧紫雯叫上來一趟。總裁辦公室出了點小狀況,需要保潔員處理一下。”
紫雯接到通知後,整個人仿佛被電擊了一般。
這個時候,總裁還在辦公室啊!
也不知為何,一面對他,紫雯就會臉紅心跳的。
奈何君命不可為,紫雯取了清潔膏和帕子,戰戰兢兢來到了總裁的辦公室。
敲門……
“進來!”裏面傳來穆秘書溫厚的聲音。
紫雯推門而入。穆棱和穆梓銘的目光出于本能的一起向紫雯投來。
紫雯怔了一瞬,臉兒微紅,耳根發燒。
幸好穆棱立即給 她解釋起她的工作,“小姑娘,你過來,把這桌上,地上的咖啡液給 擦一擦。”
“是。”紫雯走過去。手腳利索的收拾起來。
穆棱又沒大沒小的跟梓銘調侃起來,“表哥,你老實告訴我,去年我舅媽給 你找的性啓蒙對象,你到底碰了人家沒有?”
穆梓銘陷入了回憶。
那一天,他媽裝病将他騙回家,然後在他的飲料中給 他下了藥,待他回家時,已經決定渾身燥熱,好在是親媽,藥力下的不夠,所以以他的堅韌的定力還是能夠控制住自己的。
只是沒想到,他媽又給 他設了第二個局,他回家發現床上有個謀面的女人。看那身段,窈窕豐滿,皮膚白皙如玉,那是一副讓男人看了就垂涎的胴體。
他在那種情況下,完全瘋狂的占有了她。
因為知道是他媽故意給 他設的局,所以他拒絕認識她。直接讓人擡走了。
後來……他也有過後悔,偶爾在想,其實把她留下來做個床伴也不錯。畢竟對方是個幹淨的身子。
穆棱嚷起來,“表哥,你沒有要她是不是?難怪舅媽懷疑你的性取向,你對女人這麽性冷淡,誰不懷疑啊!”
紫雯躲在地上,頭埋着,此刻臉色蒼白如紙。
總裁怎麽可能是彎的呢?他那晚那麽瘋狂,她肯定他是直男。
穆梓銘憤怒道,“聽說那晚的女人,是你去找的?”
穆棱搖頭……心虛的結巴起來,“怎……怎……怎麽……可能。”
穆梓銘望着桌面地面,已經很幹淨了,便對紫雯下了逐客令,“你先出去。”
紫雯知道他們的談話不便于她一個外人聽。便乖乖的出去了。
穆梓銘拍案而起,“穆棱,你敢發誓嗎?你發誓那晚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否則你一輩子找不到女人。”
“太狠了吧?表哥?哪有你這樣咒表弟的?你是親表哥嗎?”穆棱嚷起來。然而在穆梓銘的威風凜凜下,瞬間潰敗。
“好啦,我承認是我做的。不過是舅媽授意的。”穆棱坦白交代起來。“那是芳洛華,你認識的,是芳家的千金,芳家破産後,洛華日子不好過,那天她父親又恰好出了車禍,所以,我為了你,趁人之危,用二十萬将她騙到你床上。哪裏知道洛華說你根本沒有碰她。洛華好歹是個百裏挑一的大美人,你在那種情況下難道沒有一點點動心?”
穆梓銘皺眉,穆棱講的似乎和實際有些出入。
那晚躺在他床上的女人分明是個潔身自愛的處子。洛華可不敢保證。
“洛華,是處子嗎?”穆梓銘擡頭問穆棱。
穆棱大悟,“原來你嫌棄她這點啊?拜托,她二十八歲了,已經正常交往過兩個男朋友了,和第二個男朋友也是奔着結婚去的,所以同居了半年,當然不是處子啦。哎,天有不測風雲,她家破産了,他男朋友就不要她了。”
“哦!”穆梓銘若有所思,這下他是真的确定那晚的女孩不是芳洛華了。
興許是黃叔去醫院接錯人了。
如此,那晚的女孩又是誰?
“穆棱!”
被穆梓銘忽然這麽嚴肅的一叫,穆棱有些反應不過來,“咋……咋……啦?”
“那晚的女孩,我要過她了。”
“什麽!”穆棱不可置信的瞪着眼,“你騙我吧,表哥?洛華說你沒碰她?”
“所以,我讓你去查一下,那晚的女孩又是誰?”
穆棱看到穆梓銘這麽嚴肅認真的表情,總算相信了他。
“原來被掉了包啊!”穆棱顫顫道。
豪門貴族,總有人處心積慮的要爬上他們的床。此刻,他們能想到的,無非就是陰謀論。
此刻的紫雯,坐在樓梯道上,借着昏暗的光線,捧着書本忘我的着。
紫雯的想法很純真,作為大山裏的孩子,讀書是唯一的出路。
今年放棄上大學,一是她媽媽将她的錄取通知書藏起來不給 她,她不想和她撕得最後的一點親情味也沒了。二是她希望通過自學複讀的方式,明年能考個更好的大學。
以前她覺得師範學院就不錯,可是自從來了寰宇後,她的眼界高了,她希望讀985大學,讀前沿專業,将來能找個高薪工作,向她的父母證明她的能力不比兒子差多少。
下班的時候,因為紫雯惦記早教中心的寶寶,所以一刻不敢逗留,幾乎是第一個快步跑入電梯的。
只是從頂層下降的電梯,早已迎接了一位更早下班的人——穆梓銘。
看到大總裁冰山般的臉,紫雯站在電梯門口,不知該不該進。
穆梓銘望着她,因為對她的工作還算滿意,所以對這樣上心的員工也還算滿意。便對她擠出一個純屬問候似得笑容。
這溫煦的笑容,像陽光一般驅逐了紫雯內心裏的恐懼。
紫雯壯着膽子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她心裏暗暗叫苦不疊,她可是掐着點下班的,大總裁會不會誤會她偷奸耍滑。
“穆總,你好!”她鼓足勇氣跟他打招呼。随即又将頭埋的低低的。
“我又不會吃了你,幹嘛每次見了我都不敢看我?”穆梓銘覺得這個小姑娘特別有意思,他的朋友圈裏,懂得害羞甚至紅臉的女人大概都滅絕了。
紫雯将頭擡起來,雖是這樣,卻不敢直視穆梓銘。
“叫什麽名字?”穆梓銘卻來了興趣,主動和她閑聊起來。
“顧紫雯。”
“嗯,聽起來不錯。”
得到他的肯定,紫雯歡喜的露出淺淺的笑容。
她這一笑,純真無害,帶着少女的嬌羞,不設防,還有那麽一絲絲少女懷春的腼腆。
穆梓銘看呆了。
這根本就是個一張白紙的女孩。沒有進過社會的大染缸,所有她才能保持那麽本真的笑容。
“多少歲了?”好奇心驅使他發出此問。
“十八。”紫雯怯怯的回他。
難怪……穆梓銘再次望着她,臉上是錯愕詫異的表情。
“為什麽沒上大學?”他的聲音冷下來。
紫雯冷不防望着他……
她能說嗎?
委屈,屈辱一起湧上心頭。
還不是因為你,弄大了她的肚子,斷了她的前程……
紫雯眼眶瞬間潮濕起來。
穆梓銘看着她那副酸澀忍辱的面孔,頓覺自己殘忍。
他本以為她是個不愛學習的女孩,看起來她應該不是這樣的人。應該是有什麽難處讓她不得已抛棄了學業吧?
他還想再細問什麽,可是電梯門到了一樓,紫雯禮貌性跟他招呼了一聲,“穆總,再見。”便急匆匆的鑽出電梯門去了。
穆梓銘忽然有種挫敗感。
其他姑娘巴不得找機會跟他多處一分一秒,這丫頭情窦未開,見了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溜得老快。
穆梓銘徑直來到地下停下車,取了車,便向出口駛去。
顧紫雯站在公交站牌下,焦灼的等着公交車。
穆梓銘遠遠就看見她,他的車子滑到公交車道上,降下車門,“上車,我送你一程。”
紫雯看到大總裁,心突突的跳。
她內心是抗拒坐他的車的,因為她見到他就緊張,不自在。
但是大總裁的要求……帶着強制霸道的意味。她的腿,不自禁的挪過去。
她選擇坐在車子的後排座上。
“去哪兒?”他問。
顧紫雯沖口而出,“去早教……”忽然如醍醐灌頂,襟了聲。再度開口,便改變了措辭。“前面不遠有個早教中心,我租在早教中心後面那棟高樓裏。”
穆梓銘從後視鏡裏瞥到她驚惶的臉色,有些詫異,這丫頭怎麽就這麽怕他似得?
将她送到指定位置,穆梓銘看到破破爛爛的高樓,蹙眉。
原來她住在這麽老土落後的建築裏!年代久遠,小區環境相當差,容積率高的吓人,而且看建築構造,是老式的樓梯式房。連電梯配套也沒有。
紫雯下了車,朝穆梓銘鞠躬表示感謝。
穆梓銘點點頭。顧紫雯便轉身跑了。
穆梓銘将車開走後,紫雯吐了口氣,偷偷從柱子裏鑽出來,一路小跑趕去早教中心。
老師們看顧紫雯的臉色有些怪異。
紫雯知道,她們對她的小夜充滿質疑。她才十九歲,卻有了個半歲大的兒子。這事情落誰身上都遭人诟病。
她故作平靜的走過去,老師們維持着道德上的虛僞面容,對她笑呵呵道,“顧小姐,小夜的爸爸今天也沒來嗎?”
紫雯保持着紳士的微笑,柔聲道,“再等一段時間就回家了。”
老師們的眼睛裏藏不住的叽嘲。
紫雯對她們說了句感激的話。“各位老師辛苦了。”
然後從老師懷裏接過小夜,趕緊回家。
紫雯覺得自己是個撒謊的小醜,用一個謊言去遮掩另一個謊言,只是這個謊言,她卻掩飾得極其羸弱。
等一段時間,小夜也不會有爸爸來接他,難道讓小夜一直在老師的歧視下生存嗎。
紫雯覺得,可能一學期後需要給 小夜換個早教中心了。
穆梓銘剛回到家,就收到穆棱的電話。
那邊,穆棱的語氣格外急促。
“表哥,我去了一趟醫院,查了當日住院的所有記錄,事情有一些眉目了。”
穆梓銘握着咖啡杯的手微微凝滞,顫悠悠将咖啡杯放到桌上,“繼續說!”冷着臉命令道。
“當日,黃叔奉命來到醫院接人,舅媽只交代他是接出車禍事主的女兒。黃叔來了之後,洛華不在,而把車禍另一方的女兒接了過去。我聽說……”穆棱的話說不下去了。
他打聽來的消息,可是十分勁爆,表哥如果知道自己和那樣的女孩睡了一晚,估計會被怄死。
“說下去。”穆梓銘按捺住一身的火氣。穆棱在關鍵時刻總是喜歡吊人胃口,這點讓人十分讨厭。
“這個女孩的原生家庭非常貧窮,父母都是地道的農民,據說當日的醫藥費可是籌了好久的,聽起來應該是舅媽的二十萬給 他們解了燃眉之急。這種家庭……”
穆棱的後面半句“配不上你”還沒有說出口,穆梓銘就冷酷的反問起來,“那又怎樣?”
穆棱知道他是個較勁認真且一根筋的人。害怕他陷入其中,只好說出實情,“表哥,我可聽說了,那家人的女兒非常不檢點,在醫院照顧他爸爸的時候就懷孕了。表哥,你可千萬別跟我說這又怎樣之類的話,你表弟我的心髒承受力可沒有你強大。這樣的女孩,不要也罷!”
就在穆棱一番長篇大論時,穆梓銘的手因為用力握緊手機而變得煞白。
她竟然懷孕了?
她清清白白的跟了他,這麽短的時間懷孕,那孩子不是他的又是誰的?
只是,她以那種方式懷孕,應該會打掉孩子吧?畢竟,一個未婚少女帶着孩子是很難立足社會的。
可,萬一她沒有打掉孩子呢?
或者,萬一她留着孩子來敲詐勒索他呢?
雖然他和她沒有感情基礎,但是他的孩子,他是不忍心讓他流落在外。
他可以給 她一筆錢,讓她把孩子轉讓給 他。
不過……
大總裁忽然想到什麽,苦澀一笑。所有都是他的揣測,算算日子,孩子也該出生好多個月了,可是孩子媽還沒有找來,只有一個可能:她把孩子打掉了。
穆梓銘的心抽了一下。
“穆棱,”穆梓銘十分鄭重的囑咐對方,“那個孩子,我推算不錯的話,應該是你的小外甥。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一定要給 我找到他。我不想讓我的兒子流落在外。”
穆棱驚得整個人都石化了。
表哥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你……怎麽知道……是兒子?”穆棱不怕死的調侃穆梓銘。
“直覺。”穆梓銘擲地有聲道。
穆棱好無語。
“好的,表哥。”穆家血脈,豈能遺珠在外。
一個月後。紫雯領了工資,握着沉甸甸的鈔票,第一次為自己感到由衷的自豪。
紫雯離開家裏許久了,雖然有時候怨恨父母對自己無情無義,但是那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母,多少對他們都是有感情的。
紫雯便給 他們郵寄了一千元回家。殊不知,這卻給 她帶來軒然大波。
紫雯媽以為她女兒在外面風光了,憑着郵單上的電話,百轉千回的聯系到紫雯。
那天剛好是周末,紫雯還在床上的時候就接到她媽的電話,“雯雯啦……”
紫雯被驚醒,她媽但凡這麽叫她準沒好事。
“媽,什麽事?”紫雯心驚膽戰的問。
“你打來的錢我們收到啦。女兒,你說你現在出息了,都能給 媽打錢了。你這錢是從哪裏來的啊?”
面對親媽的質疑,顧紫雯只覺腦袋充血,她十分生氣,“你女兒憑着自己的雙手掙來的。我跟你說,我找了工作,每個月能掙好幾千。你別給 你女兒扣髒帽子。”
一聽說女兒能掙好幾千,紫雯媽語氣就冷下來,尖酸刻薄的諷刺道:“喲,你一個月掙好幾千,你才給 你媽一千?別吹牛了,你個女孩子家家,又沒有文憑,能掙幾個錢啊。”
紫雯氣不過,她媽總是看不起女孩子,紫雯一個忍不住,便将自己的待遇說了出來,“別小看人,我一個月能掙六千呢!”
紫雯媽忽然就吓得沒了聲,良久才顫抖着問,“閨女,你真的掙六千?”
紫雯道,“那還有假?”
紫雯媽讪笑起來,再出口聲音都填的抹蜜了似得,“喲,閨女啊,你能不能多拿點錢回家?這不,家裏你弟弟上學的學費還拖欠着,你也知道你爸爸前段時間将家裏的積蓄用完了……”
紫雯一口拒絕,“不成。孩子需要送早教中心,一個月兩千,奶粉,衣服尿不濕一個月一千五,還有房租八百,我自己總得剩幾百元做生活費吧?”她一筆賬一筆賬解釋給 她媽聽,免得她惦記她的錢興風作浪。
紫雯想,她媽聽到她生了孩子,應該會高興一下吧?雖然她生孩子的時候跟她媽賭氣來着,但是總歸是血脈情親,不應該不讓她媽知道小夜的存在。
可惜,紫雯高估了她媽的人性,她媽壓根就沒有想起問候一下外孫子,一心鑽錢眼了,“哎喲,什麽早教中心要兩千啊?你可真舍得?我們那時候帶孩子都是自己帶,一邊帶一邊做農活,還不是把你們養出來了。”
紫雯氣憤她媽眼裏只有錢,酸溜溜的指責她媽,“那時候有我爸幫你搭把手。你女兒我沒你那麽命好,又要上班又要帶孩子,沒有分身乏術,只好送他去早教中心。”
紫雯媽想了想,“要不,我來幫你帶孩子?你給 我兩千?”
紫雯氣的想挂電話,“你是他的親外婆嗎?哪有親外婆帶孫子還要開工資的?”
紫雯說完就氣呼呼挂了電話。她覺得她媽給 她帶小夜,她肯定不會虧待她,可是她主動開口要錢,就抹殺了親情的價值。紫雯是個把親情看得比自己清白,身價性命還重的人,所以受不了她媽這個見錢眼開的性子。
不過,紫雯冷靜下來也仔細想過,如果她媽來照顧小夜,小夜就不至于受到早教中心那些老師的歧視?
哎,不過紫雯可不敢保證她媽會一心一意幫她帶小夜。
從那以後,紫雯倒是經常接到她媽的電話,都是各種理由哭窮,變相要錢。紫雯總是以一句“還沒到發工資的時間呢!”拒絕她媽。不過拒絕多次後,紫雯下個月發工資後,就一時發了善心給 他媽郵寄了兩千元過去。
這樣才讓她媽消停了幾天。
穆梓銘對紫雯的工作也還算滿意,這丫頭從來不在他上班後出現,這點最深的他歡心。
眼看轉正的日子快到了,本來紫雯以為自己工作勤勤懇懇,大總裁應不會刁難自己,可是那天紅姐卻偷偷告訴她,“上面的人說你不适合待在總裁辦公室,可能你轉正有些困難。”
紫雯就懵了。她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
紅姐給 她支招,“你去找大總裁,問問他到底是怎麽回事?”
紫雯心裏惴惴不安,她才跟她媽誇下海口,掙回一點面子,忽然工作就沒了,她媽指不定怎麽侮辱她呢?
而且,她沒了工作,小夜怎麽辦?
紫雯被殘酷的現實打敗,她雖然十分害怕面對大總裁,可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工作,她還是決定勇敢一次,找大總裁說說情。
顫巍巍的來到總裁辦公室,在外面徘徊了許久,才鼓足勇氣敲了敲門。
“進來。”大總裁的聲音十分虛弱沙啞。
紫雯慢吞吞的打開門,看到眼前這一幕,她直接傻掉了。
一向意氣風發的大總裁,弓着身子,蜷縮在地,嘴角邊上滲出血漬。
“穆總。”紫雯趕緊跑上前,那一刻她的恐懼蕩然無存,她一心只關心着這個男人的生命安危,抛開她自己的情愫不說,他也是小夜的父親。
穆梓銘的胃病一向嚴重,從不喝酒的他,最近因為心情不佳,每天都貪杯,導致今天這樣的局面。
紫雯打了120,給 他喂了點溫開水,誰知道他疼得更是厲害。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滑落。
紫雯一邊用紙巾給 他擦拭汗水,一邊試着給 他揉揉肚子。
救護車停到寰宇樓下時,員工們都沸騰了。
誰都沒想到,出事的是大總裁,呼叫救護車的是個保潔員。
當救護車将穆梓銘帶走時,醫護人員為了了解他的發病情況,一并帶走了紫雯。
一夜急救後,穆梓銘緩過神來。
顧紫雯趴在病床邊上,睡得跟嬰兒一般無害。
昨夜,她心急如焚的忙碌了一夜。先是托爺爺告奶奶的求早教中心的老師照顧小夜,然後是穆梓銘這般驚心動魄的急救過程。一夜下來,她精力憔悴,淩晨,稍得空閑,便入睡了。
穆梓銘望着紫雯,她睡覺的模樣憨态可掬。半張的嘴巴誕着口水,看起來十足邋遢。但是因為她長得極其水靈秀麗,倒是讓人賞心悅目。
醫護人員進來查訪時,看到這一幕,無不感嘆,“你雇傭的這個小員工挺不錯的,昨夜多虧了她果斷替你簽了字,不然你這病情可就被耽擱了。”
穆梓銘倒是十分意外,沒想到一個一個小小的清潔工有這番魄力。替人簽生死合同,是她膽子大還是太無知?
“她大概是年齡太小了,不知其中的利害關系吧!”他自欺欺人的想。
穆棱端了一碗米粥進來,咋呼起來,“表哥,你怎麽搞得?這麽不愛惜自己?把自己整進了醫院?我聽醫生說,昨夜還挺危險的?”
紫雯被吵醒,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大總裁和秘書,忽然臉紅起來。
她竟然在大總裁的床邊上睡着了?
如今大總裁脫離危險,穆棱也來了,紫雯覺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所以紅着臉嗫嚅道,“總裁,穆秘書,我先回公司上班了。”
穆梓銘蹙眉,在她眼裏他難不成是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
“今天放你假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紫雯一愣,習慣服從的她點點頭,“是。”
走到門口,忽然想起紅姐說的話,又折回來央求大總裁,“總裁,那個……”
穆梓銘望着她,不明所以。
“有什麽話就直說?”
紫雯壯了壯膽,這才鼓足勇氣道,“我就想問問我能不能轉正?”
穆梓銘與穆棱面面相觑,穆棱想了想道,“你放心吧,就你昨晚的表現,沒人敢炒你鱿魚。”
紫雯舒了口氣,拍拍胸脯離去了。
心裏一陣歡喜。
紫雯一走,穆棱目送着她的背影,目光極其複雜。
“表哥……”穆棱不知該不該告訴穆梓銘關于他打聽到的一些驚人的消息。
他愈是遮遮掩掩欲說還休,穆梓銘就愈是想知道。
“說!”
在大總裁的淫賊之下,穆棱只能托盤而出,“前幾天你讓我調查的事情,有新眉目了。”
穆梓銘瞳孔驟地一縮,“她在哪裏?”
穆棱故弄玄虛,“說出來可能你都不相信。她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穆梓銘望着正給 自己換藥水的護士,目光鎖在對方身上。
穆棱搖搖頭,穆梓銘知道自己會錯意,不過穆棱一向有個缺點,就是表達能力差,說什麽都是模棱兩個容易産生歧義。
穆棱手指戳了戳外面,穆梓銘望着空無一人的門外,忽然有點惱羞成怒,“你是在耍我嗎?”
穆棱沮喪着臉,“表哥,我就是有這賊心也沒這膽啊?我哪敢耍你拉?”
穆梓銘也覺穆棱不敢戲耍自己,再次咀嚼回味了一下的話,頃刻間醍醐灌頂。望着空空的走廊,穆梓銘呆若木雞。
“是……是她?”一向口齒伶俐言辭犀利的大總裁,這會兒竟然結巴起來。
原來穆棱所謂的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人,是剛離去不久的顧紫雯?
穆棱點頭,看到穆梓銘幽深的眼睛,穆棱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偷偷的往門邊蹑手蹑腳的走去。
“穆棱!”穆梓銘吼住了他。聲音夾雜着陰鷺的氣息。
穆棱嘆口氣,強迫自己露出笑臉轉過身望着穆梓銘。“表哥!”
“給 我解釋解釋。”穆梓銘覺得自己頭腦充血,平日靈光的腦子此刻顯然不夠用。
穆棱當然知道他的表哥難以接受已經發生的事實。
他把一個剛成年的少女給 咔嚓了?對方還潛伏在他身邊,不知她意欲何為?
換了任何人都接受不了啊?
“表哥,顧紫雯是為了救她的父親,才把自己賣給 你的。”穆棱心虛的說。
穆梓銘瞪了他一眼,穆棱立即改口,“好好好,不是你買的,是我們買給 你的。我們當初的本意是買芳洛華給 你生米煮成熟飯後,你們二人也好結婚。可誰曾知道,黃叔去醫院接錯了人,把個未成年少女給 買過來,你還跟她偏偏就成了事。後來聽說顧紫雯懷孕了,至于孩子打沒打掉我不知道。反正現在人也在面前,你說怎麽處理?”
穆梓銘陰笑,“怎麽處理?把她給 我送走,不就是一個認錢的主嗎?多給 點錢,打發走吧?”
穆棱嘆口氣,“好吧。”忽然又問,“那萬一那孩子還活着呢?”
穆梓銘冷嗤,“一個為了錢連自己的清白名譽都不要的不良少女,會留着一個累贅影響她前程嗎?”
穆棱點點頭,“說的也是。”
穆梓銘出院後,很快投身于繁瑣的工作中。只是有一點他特別交代過穆棱,“我不想再見到她。你看着辦吧!”
穆棱接了這燙手山芋,左右為難。
本來要開除一個員工是司空見慣的事情。偏偏穆棱才跟紫雯保證過,他絕對不會炒他鱿魚的。這食言的事情,他做起來有些不好意思。
穆梓銘對于穆棱的拖拖拉拉十分有意見,有一次他在電梯裏面與紫雯不期而遇後,紫雯只不過是禮貌性的對他點頭示好,穆梓銘就惡劣的給 她戴上刻意接近他不安好心的帽子。于是他給 穆棱下了最後通牒,“要麽她走,要麽你走?”
穆棱聽了這話,十萬火急的找到紅姐,“那個顧紫雯,大總裁對她不是很滿意,把她開了吧。”
紅姐錯愕,在她眼裏,紫雯乖巧,勤快,手腳麻利,如果其他員工能順利留下來,按理說紫雯也該被留下才對。不過穆秘書都搬出大總裁來了,紅姐不敢有任何質疑,只能遵旨辦事。
當紅姐将這個消息轉告給 紫雯時,紫雯是難以置信的。她笑得特別難看,“不會呀,穆秘書不是跟我說了不會炒我的鱿魚的嗎?”
紅姐無奈道,“可這是穆秘書親自轉達的旨意。不會有錯的。”
紫雯丢了手裏的拖把,一邊解圍裙一邊說,“我去問問大總裁,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紅姐望着紫雯倔強離去的背影心裏有些酸澀。
這些日子,顧紫雯為了保住這份工作,她特別能吃苦。
每天都是最早到公司的人,做了自己的分內工作還要幫大家打掃衛生,有點閑暇時間便坐在樓梯口看書。這麽個勤勞的孩子,大總裁怎麽就沒看上眼呢?
紫雯在總裁門口徘徊了許久,好幾次她想舉手敲門都忍住了。
她怕打擾他,最後決定站在門口等他出來。
她聽到門內的談話聲。大總裁的聲音依舊是那麽悅耳,天籁般。
“穆棱,那位保潔員走了麽?”
穆棱苦着臉道,“表哥,好歹給 人家一些時間嘛?我今天早晨才将解聘通知轉達給 紅姐的。”
“這是我給 她的最後一天時間。如果明天她還出現在公司,我唯你是問!”
“是是是。”
“這樣的女孩子,為了二十萬連自己的第一次都可以出賣,連最基本的道德底線都沒有,真是不知羞恥。”
……
紫雯的臉忽然紅的發燙!
心剎那堕落地獄。
原來他什麽都知道了?
在他眼裏,她竟然如此不堪?
她離開總裁門口之前,她耳朵邊還傳來他的聲音,“她如果賴着不走,給 她點錢。不過警告她這是最後一次,以後要是再敢來就沒那麽好的事情。”
穆棱點頭。
總裁辦公室的大門嘩啦滑開時,穆梓銘和穆棱望着顧紫雯離去的背影,蕭索而單薄。兩個人石化在原地。
穆棱拍拍自己的嘴,“真欠抽。”
穆梓銘一記狠厲的眼色丢過去,穆棱放下手,心虛的背對大總裁。
大總裁肯定誤會了,穆棱這是含沙射影的質控他的罪惡,他才是最欠抽的人?
穆梓銘沒有他那麽脆弱的心髒。他踏着穩健的步伐,大踏步走向電梯。在電梯門關上的最後一剎那,他的手将電梯門打開,他和穆棱走了進來。
顧紫雯本是低着頭的,看到反光材料的穆梓銘和穆棱,她又勇敢的擡起頭來。沒有說話,目光卻倔強得讓人心酸。
穆棱不敢看紫雯,背過身望着電梯頂板。
穆梓銘卻凝視着顧紫雯,紫雯忽然對他淡淡一笑,那是一種出于禮貌的招呼式微笑。
穆梓銘卻非要從她的臉上尋找一抹巴結的意味。或者是她利用女人的天賦谄媚自己。
他以為,顧紫雯會在最後的時間裏向他乞讨金錢的數額。然而紫雯讓他失望了。電梯門一到,她瘦小的身子便敏捷的鑽出了電梯。
很快消失在他們的視野內。
穆棱總覺有些殘忍,“我看她不像是你說的那種為錢而沒有道德底線的人。”
穆梓銘回頭掃了眼穆棱,“知道什麽叫欲揚先抑嗎?”
穆棱徹底無語。
表哥雄辯滔滔,他怎麽說都有理。
紫雯回到保潔部,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書本,交接了一下工作流程,便逃離了寰宇。
眼淚,隐忍了許久,終于控制不住,簌簌而下。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她收到了許多人的白眼,輕視。甚至來自于她最愛的父母的嫌棄,都讓她心痛。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穆梓銘的蔑視,會讓她難受到無以複加。
她覺得自己的世界仿佛崩塌了一般。
原來在他眼裏,她竟然如跳梁小醜一般。
紫雯後悔自己沒皮沒臉的出現在他的世界裏,後悔自己把自己送到一個被人踐踏的位置上。
那一刻,紫雯幡然醒悟。她和他,永遠是兩個世界上的人。
即使有小夜,也不能改變他們的關系。
因為穆梓銘的輕視,讓顧紫雯莫名有了一種巨大的推動力。讓她暗下決心,一定要依靠自己,活得有模有樣。
接下來的時光,紫雯更加忙碌的學習,全力備戰高考。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又一個七月到來,紫雯如願拿到985兼211工程大學c大的通知書。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閑言碎語,紫雯将顧小夜,變成了她名義上的弟弟。
象牙塔的時光,美好而單純。
紫雯和其他學生不一樣,她心裏牢記着穆梓銘給 他的恥辱,背着這個恥辱,她比任何人都努力,四年大學時光,別人在戀愛,她卻泡在圖書館裏,別人在打游戲上網,她在社會上參加各種實習工作,填充自己的社會經驗。
四年後,面臨就業問題,紫雯顯得比其他人從容很多。
因為她足夠優秀。
一年一度的校園招聘會在c大舉行時,很多學生都做了十幾份的簡歷,每當有好單位來到公司招聘時,他們都會心存僥幸的投出去一份。
c大舉辦的招聘會,有許多知名企業前來擇拔精英。
這是一個雙向選擇的問題,許多學生都會毫不猶豫的向大公司投出自己的簡歷。不管自己是否被錄取。在他們看來,給 自己一個機會,總有點盼頭。
顧紫雯準備了五份簡歷,不為別的,就為了節約錢。
五份簡歷,每份投出去時她都會慎重考慮。只有符合雙方條件的,她才敢冒險一試。
招聘會那天,她投了四分出去。剩下一份,她就十分猶豫了。
她的室友站在寰宇的招聘窗口前,像發現新大陸似得,對着紫雯招手,“顧紫雯,快過來。”
穆棱和穆梓銘聽到這三個字,兩個人面面相觑,同時一怔。然後,雙雙把目光瞥向女孩目光所及之處。
看到那個熟悉的又有些變化的身影,穆梓銘有些失神。
她變得十分清瘦,五官精致立體,十分清純。
她天生是個美人坯子。
他相信,絕大多數男人看到這樣的女孩,會被吸引。如果不夠了解她的過去的話。
穆梓銘琢磨着,她會不會利用她的美貌,她的成績,再次舔着臉皮接近他一次。
顧紫雯并未看見寰宇兩個字,只當是有知名企業招人,室友讓她試一試。所以不疑有他,徑直走過來。
“紫雯,你看,龍頭地産公司,寰宇哎,你手裏不是還有一份簡歷嗎?把它投了吧?”
紫雯擡眼,當目光與穆梓銘的四目相對時,她愣了。
室友還在搖晃她的手臂,“投了吧,紫雯。你是我們學校專業課第一名,寰宇一定會收下你的。”
顧紫雯握緊簡歷,她生怕室友一個不小心将她的簡歷給 丢了出去。
投給 寰宇,無異于石沉大海。
穆梓銘望着紫雯,近看,她更加有韻味。
沒想到四年時間,把她雕琢得更加出塵。
她渾身的青澀已經退去,一臉的堅韌和成熟,有一種讓人不敢接近的高冷感。
顧紫雯卻在這個時候不合時宜道,“我想寰宇不太适合我。我還是去那邊看看。”轉身優雅的離去。
穆梓銘眉頭輕輕皺起,他竟然被這丫頭給 嫌棄了?
穆棱小聲嘲諷他,“表哥,這就是你說的那個一心想要巴結你的女人?”
穆梓銘臉上十分難看,他看到顧紫雯走到其他窗口,揚着自信的笑容,和盛景的董事長愉快的交流着。
顧紫雯的室友繞是無奈的跟穆梓銘解釋道,“我家紫雯,我們系上最優秀的人,而且還是我們系的系花,她大概不知道寰宇的實力,我去跟她普及一下。”
穆梓銘看到她一路小跑的追上顧紫雯,看到她在顧紫雯面前比劃着寰宇的實力,可是顧紫雯的反應,讓他失望極了。
她只是淡然的往這邊瞥了一眼,便忙不疊的跟她室友一個勁擺手。拒絕的如此肯定,讓他莫名的有些惱怒。
最後,他看到她把最後一份簡歷投給 了盛景公司。
“穆棱,你去跟盛景的李總說,讓他把顧紫雯的簡歷拿過來。我把錦江濕地公園的規劃項目讓給 他了。。”
穆棱目瞪口呆……
他的表哥這什麽惡劣德行?得到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又死乞白賴的去追回來?
“表哥,你可想好?你真的要讓顧紫雯再次進寰宇?”
穆梓銘理直氣壯道,“你忘了,寰宇一向廣募英才。倘若真是專業第一的人才,豈可拱手讓人?”
穆棱覺得頭大。“你不會是看人家便漂亮了就心動了吧?”穆棱開門見山道。
穆梓銘望着顧紫雯,她不可方物的模樣确是讓人心動。當年她怎麽會胖成那樣?沒想到瘦下來會判若兩人?
“就當是吧。”穆梓銘厚顏無恥的坦誠道。
穆棱徹底無語。
他屁颠屁颠走到盛景窗口前,斜依在吧臺前。一臉不懷好意的模樣。“李總,收了多少簡歷了?”
李總看到自己的死對頭,一臉戒備,“不多不多。就這些。”卻故意抱着厚厚一大摞簡歷在穆棱前揚了揚。
穆棱嗤之以鼻,“就這些?你看我們寰宇?吧臺都滿了,沒地放了。”
李總望着穆棱,再望着顧紫雯,忽然将紫雯的簡歷抽出來,得意道,“多有什麽用?什麽時候你們的穆大總裁只看數量不看質量了?你看看,專業第一名,只投了五家公司的,沒你們寰宇的份。這說明什麽,說明寰宇在畢業生的心裏。地位在下降嘛?”
好氣人!穆梓銘老遠就能感到對方的嚣張氣焰,登時臉都變綠了。
穆梓銘踩着優雅的步伐走過來,雙手插兜,一身手工制作的黑色西服将他稱得格外意氣風發,穆梓銘走到盛景面前,顧紫雯下意識的離他遠了些。
穆梓銘瞥了她一眼,這死丫頭對他避之唯恐不及!不就是記恨當年他污蔑她愛錢的事嗎?
誰知道她是真不在乎還是裝不在乎他?
“給 我看看!”穆梓銘站在那裏,氣場強大。
李總竟然乖乖的奉上紫雯的簡歷。
穆梓銘翻了翻,看到顧紫雯的一寸照片,清純可人。再看看她的成績,确實傲人。
四年來每科都是優。專業論文還在sci期刊上發表,這對于本科畢業生而言真的是一件牛逼的事情。
合上簡歷,穆梓銘望着顧紫雯,“顧紫雯,還有簡歷嗎?”
顧紫雯搖頭,“沒有了。”
她的室友一個勁推她,“你傻啊。簡歷可以做啊。多打印一份就可以啦。”
紫雯卻道,“那多浪費錢。”
穆梓銘頭腦充血……她竟然為了節約幾元錢而拒絕寰宇抛出的橄榄枝?
李總笑得更加嘚瑟。“穆總,別強人所難嘛?寰宇不适合她?”
穆梓銘一記狠厲眼神丢過去,“李總,聽說你們最近在投環城北路的标啊?穆棱,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去湊湊熱鬧?”
李總臉色瞬變,“穆總,這麽小的項目你們寰宇也插進來,還有我們的份嗎?”
穆梓銘揚着紫雯的簡歷,“好啊,這份簡歷送給 我們寰宇了。我們也送你一個大禮。錦江濕地公園,我們退出了。”
李總喜出望外,“穆總,你說的可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
李總道,“誰不知道寰宇的穆大總裁,那是僞君子真小人。”
穆梓銘道,“條件我提出來了,要不要交易随你。”
顧紫雯很是着急,他們二人将她作為籌碼,可曾問過她的意見?
“我不會去寰宇的。”顧紫雯忽然抗議起來。
所有人都望着她,衆人都是一臉的羨慕嫉妒恨。
竟然有底氣拒絕寰宇,顧紫雯可不是一般的彪悍。
接到穆梓銘殺人般的目光,顧紫雯心虛起來。
好歹是公衆場合,應該給 他留個面子。
顧紫雯從新措辭,“抱歉,寰宇卧虎藏龍,我們這種新人去寰宇厮殺只怕瞬間被秒成渣。我想我目前還不能勝任寰宇對員工的高要求。我需要歷練下再論。”
穆梓銘板着臉,“被秒成渣?你是指我公司裏的新員工都很渣嗎?”
顧紫雯瞪着他,他明知她不是這個意思,卻故意扭曲她的本意。
顧紫雯繞是無奈,既然穆梓銘如此厚顏無恥,她何不捅破他們之間的這層模糊不清的尴尬關系。“抱歉,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大總裁應該不會忘記,四年前我在貴公司做保潔員的時候,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我自诩是員工裏面最任勞任怨的一位,可是貴公司提拔轉正的人員名單裏,卻并沒有我的名字。如此,貴公司對新員工的高要求。讓我望而生畏。”
穆梓銘挑眉,這丫頭果然記仇得很。“這麽久的事情,抱歉我記不住了。”他故意說的雲淡風輕,以襯托顧紫雯的刻意強調的“記仇”性格。
顧紫雯卻不疾不徐慢條斯理道,“我這個人有個缺點,就是喜歡記住昔日的失敗,從哪裏跌倒就在哪裏爬起來。”
穆梓銘望着顧紫雯,這丫頭的犀利,老道,從何學來的?
她的社會經驗貌似極其豐富?莫非這幾年,她也在勤工儉學?
“顧紫雯,要不要進寰宇由你自己決定。但是我很負責任的告訴你,不來寰宇,你很快就會後悔。”穆梓銘盛氣淩人,如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般,宣布自己的旨意。
然後,傲慢的離去。
顧紫雯聽到周邊的女生竊竊私語,“好帥啊!好想去寰宇能天天看到這麽養眼的男神。”
顧紫雯對這些自戀的女生感到極其惋惜,因為她們欣賞愛慕的男人,其實并不是她們肉眼所見的那麽美好。
此人善于猜忌,還不尊重女人,不懂知恩圖報。完全就是——渣男一枚。
只是,任憑倔強的紫雯怎麽排斥穆梓銘,現實卻讓她不得不再次低頭。
她投出去的五份簡歷都石沉大海。
而她的同學,一個個都拿到滿意的offer,甚至她的室友意外的被寰宇錄取……
顧紫雯的心情超級差。
因為這幾年,她已經用光所有的積蓄。
小夜在上幼兒園,為了能夠讓她挪出時間學習,打工,小夜上的是全天制托管班。雖然讓紫雯省心不少,可是學費極其貴。
顧紫雯不能沒有工作。
而且她必須有一份高薪工作才成。
她的室友陳程去寰宇複試那天,顧紫雯同樣收到寰宇的電話,“請問你是顧紫雯嗎?你被我們公司破例錄取了,今天下午有個複試見面會,希望你能來參加。”
顧紫雯客氣的拒絕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發呆。
她算是明白了,穆梓銘就是一個小人。
肯定是他使了手段,才讓其他公司不敢錄取她。
顧紫雯和他扛上了,她就是不去寰宇,又能怎麽着?
穆梓銘看到陳程一個人來面試,心裏迸發出一絲失落。
“你的室友顧紫雯怎麽沒來?”穆棱揣摩透了大總裁的心思,替他問了出來。
陳程感到很意外,“她好像沒有投貴公司的簡歷。”
低三下四的話穆梓銘肯定說不出來。穆棱替他說,“我們寰宇破例錄取她了,你回去告訴她,讓她下周一和你一起直接來上班吧。”
陳程喜出望外。
若不是顧小夜忽然生病發燒,去醫院住院治療,花去了紫雯最後一筆錢,也許,紫雯還能和穆梓銘對抗一下。
可是從醫院回來,看到小夜清瘦的臉龐,紫雯覺得為母則剛。為了孩子即使被人看不起又怎樣?只要小夜吃穿不愁,有她照顧,就好。
寰宇是一家知名企業,員工朝九晚五的上下班,如果假日上班,起碼有雙倍工資。
不像她待過的許多中小企業,資本家剝奪勞動力占用休息時間理由也是各種冠冕堂皇。
顧紫雯主意打定,便決定周一去寰宇報道。
馬上要工作了,趁着周末,紫雯抽了時間多陪陪小夜。
顧小夜已經四歲多了。是個特別暖的男孩。而且,遺傳到父母的優良基因,長得特別帥氣。
顧小夜告訴紫雯一個噩耗,“媽媽,今天有個男人,他說他是我爸爸。他要接我回家。我告訴老師我不認識她,老師讓他出具證明,他沒有就偷偷走了。媽媽,我的爸爸是個跛子嗎?”
顧紫雯聽到“跛子”兩個字,瞬間石化如雕。
莫非是賴跛子?
難道他還沒有死心?
憑顧紫雯的聰明才智,不難猜到,她的父母肯定是把她賣給 賴跛子了。
他們一定是收了人家的十萬彩禮,所以賴跛子才千方百計的要找到她。
紫雯對于自己的父母。再次說不出來的失望。
這四年,她雖然收入低,花銷大,但是她依舊保持着每個月給 他媽郵寄錢的習慣。
可是她媽顯然沒有念女兒半點好,竟然悄悄的把她給 賣了。紫雯實在太生氣了。
紫雯摸了摸小夜的頭,誇贊道,“小夜做的非常好。以後見到這個男人,離他遠點,千萬要躲着他。”
小夜點頭,“我就知道他不是我爸,他長得那麽醜,跟我不像。”
紫雯愣住,忍俊不禁,在兒子的臉上狠狠的啵了一口,“太聰明了,我家小夜。”
紫雯找了個空餘時間給 她老媽打了個電話過去,“媽,我問你,你是不是收了人賴跛子的錢?”
電話那頭,紫雯媽粗嗓門的嚷起來,“收了怎麽着?你還不趕緊回來跟他把婚結了。我可告訴你,你已經是賴家的人了啊!”
紫雯郁悶交加,“媽,你沒權利決定我的終生大事。我告訴你,你這麽做是違法的,和人販子沒區別。我告訴你,我是不會回去的,你趕緊把人家的錢還給 人家。”
“錢都給 你弟修房子啦?拿什麽還?”紫雯媽氣呼呼道。
顧紫雯怒不可遏,“你把我賣了,就是為了給 弟弟修房子?媽,這公平嗎?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紫雯媽還想說什麽,卻聽到紫雯那邊嘩啦一聲挂了電話。
紫雯太生氣了。
這四年來,她過得何其艱難,可是她的媽媽一點都不體貼她。仿佛她掙的錢是該給 二弟的,而且她給 的不夠多。所以她們還要狠心的賣掉她。
紫雯愈想愈氣,最後又撥通她媽的電話,不等她媽說話,紫雯就噼裏啪啦的說了最後的宣言……
“媽,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媽。從今天以後,我再也不會叫你媽了。因為你不配。這麽多年了,你們從來沒有關心過我過得怎麽樣?每次開口都是錢?甚至把我賣給 一個糟老頭子。你們把我生下來,按理說我該感激你們,所以爸爸住院的時候我賣掉女孩子的第一次,拿着十萬元錢救活了他。可是你們不但不感謝我,還嫌棄我丢人現眼。我懷着孩子,一個人在深更半夜裏深一腳淺一腳的離開家,還遇到賴跛子,差點被他欺負了去。我一個人大着肚子在大城市裏讨生活,每天都害怕自己不能勝任接下來要發生的一切,可是你們從來沒有關心過我,你們只知道要錢。這麽多年,我們之間聯系的唯一紐帶就是錢……現在我告訴你,從今以後,我再也不會給 你們錢了。你們愛認不認我這個女兒,随你們便。”
紫雯已經哭成淚人。
說完不等她媽發飙,就迅速挂了電話。
她是在氣頭上,才說出這麽絕情的話。
可是清醒過來,冷靜下來後,紫雯反複思量,又覺得自己沒必要這麽快跟他們服軟。
她覺得也該先看看父母的反應再說。
晚上小夜睡覺時,竟然做了噩夢,在夢裏揮舞着拳頭喊道:“你滾,你不是我爸爸!”
紫雯淚流滿面。
她抱着小夜,一夜未眠。
多年前的那個念頭,忽然載入腦海。
為了小夜,或許她應該再努力一點,讓穆梓銘喜歡自己?
這樣的想法很快又被她否定,穆梓銘是絕對不會喜歡主動巴結他的女人。這條路行不通,還會把自己傷的遍體鱗傷。
她應該一個人好好的過日子,把小夜撫養成人,其他的一概不論。
周一,紫雯來到寰宇人力資源部報道。
穆棱第一時間将這消息告訴給 了穆梓銘。“表哥,顧紫雯來了。”
穆梓銘放下手裏的文案,有些錯愕,随後露出得意的笑意。
“跟我鬥,太嫩了。”
穆棱直翻白眼,他家大表哥在商界都是修煉成精的人了,還跟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女子鬥法?贏了也不光彩啊?
“為什麽不來總裁辦公室報道?”穆梓銘問。
穆棱嘀咕起來,“不用吧?她是應聘設計部,不是你的禦用保潔員。”
穆梓銘蹙眉,這丫頭只怕是有心躲着他吧?
穆棱看出穆梓銘失落的表情,不怕死的揶揄道,“表哥,你是不是喜歡那丫頭?”
“怎麽可能?”穆梓銘白了穆棱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喜歡她了?我就是看不慣她藐視我們寰宇的傲嬌樣。”
穆棱點點頭,“哦!”心裏卻不敢茍同。
顧紫雯來到設計部報道時,陳程雀躍不已,“紫雯,你來啦?”
不過是先來幾天,便像老員工一樣老練的帶着顧紫雯去見設計部門經理。
部門經理許三哥是個特胖人物,眯眯眼,看誰都笑,特別和藹。看到紫雯眯眯眼大了一號,“哇塞,美女啊,太好啦,我們設計部總算有點不一樣的眼色啦?”
老員工的美女們一個個戴着沉重的黑框眼鏡,僵屍般無神的目光丢向許三哥,“三哥,難道我們不是美女?你平常都叫我們美女的,原來是故意安慰我們的呀?”
許三哥嘿嘿笑起來。“都是美女,都是美女。”
顧紫雯挨着陳程,坐在窗戶邊上。這是個極其不好的位置,因為對着門口,來往過路的人一眼就能掃到她。
不過顧紫雯沉迷于工作,不拘小節,也能處之泰然。
寰宇的業務量一向很大,紫雯來了後,嘗到了通宵達旦熬夜的滋味。
雖然工資很可觀,可是紫雯擔心小夜,所以晚上八點前,她必須回家。
她跟許三哥撒謊,“我家裏有點事,我回家去做。”
許三哥人好說話,點頭同意了。
紫雯舒了口氣。
然而,這種不配合團隊的行為,很快被小人打了報告。反正穆大總裁隔天就知道了,顧紫雯第一天來就搞特殊。
穆梓銘對她這種利用美色搞特殊的行為極其不滿,黑着臉,陰森森吩咐穆棱道,“去,把顧紫雯給 我叫上來。”
穆棱正啃着早餐面包,聽了大總裁這沒來由的一聲令下,面包噎在喉嚨,嗆了半天。
“不是吧,穆總,按理說那是下班時間……”
還沒說完,穆梓銘就一記殺人的目光丢過去。穆棱跑的無影無蹤。
顧紫雯來到總裁辦公室時,心裏是一千個一萬個的不願意。
面無表情的站在穆梓銘面前,态度不吭不卑,語氣不冷不熱,“穆總,你找我?”
穆梓銘對顧紫雯這種刻意的疏離有些暗惱,剛好可以借題發揮。
“聽說你昨天提前下班?”頭也沒擡,口吻确是強制的霸道。
顧紫雯面不紅氣不喘道,“報告總裁,我沒有提前下班,相反,我還延遲了了三個小時才下班。”
穆梓銘手裏的筆劃出一道深深的印子,丢了筆,穆梓銘惱怒的望着顧紫雯,“是誰跟你說的寰宇下班時間是下午五點?”
顧紫雯理直氣壯道,“就算是晚上八點下班,我也沒有提前半分半秒。”
穆梓銘望着顧紫雯,從前那個怯弱害羞的女孩子蕩然無存,如今的顧紫雯可是一只刺猬。四年來,她變得優秀了,也更加自信了。
“那麽團隊的協作精神呢?你放在眼裏了嗎?”穆梓銘故意找茬。
顧紫雯兵來将擋水來土掩。“報告總裁,我雖然沒有放在眼裏,可是我放在心裏了。我昨晚通宵達旦,完成了設計總監交給 我的任務。”
穆梓銘被慫的無話可說。
忽然提起電話,“讓設計部把顧紫雯的方案送上來。”
他才不相信呢,她一個初出茅廬的黃毛丫頭,能一晚上完成許總監分派的任務。許總監是什麽人他還不了解?笑裏藏刀的笑面虎,表面上對員工溫柔體貼,實際上喜歡壓榨新人員工的勞動力。他不相信,顧紫雯剛出大學畢業,能這麽有效率的完成許總監的任務。
當許三哥來到總裁辦公室時,臉上挂着花兒般的笑庵。
對穆總裁點頭哈腰,一副奴相,谄媚道,“穆總,這是顧紫雯昨晚的設計圖,完成的非常好。大總裁的眼光果然不同凡響,大總裁親自招的人就是特別好用……”
紫雯噗嗤笑出來,許三哥這回是拍馬屁拍到馬屁股上了。
穆梓銘望着顧紫雯,這丫頭正一臉嘚瑟的望着他。穆梓銘偷雞不成蝕把米,本該盛怒的,然而,也不知為何,看到顧紫雯小人得志的笑臉,他忽然就釋懷了。
将顧紫雯的設計圖紙翻了翻,繃緊的俊臉浮出一抹幾不可查的錯愕。
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顧紫雯的設計能力堪稱老道。完全不像是新手所為。
“穆總若是沒有別的事,我先下去了。”顧紫雯趁穆梓銘吃癟的時機,趕緊逃之夭夭。
穆梓銘一張俊臉布滿黑線,第一次,嘗到挫敗是什麽滋味。
于顧紫雯而言,除了面對穆大總裁時需要浪費一些腦細胞外。在寰宇工作還是利大于弊。
畢竟,國內首屈一指的知名地産企業,給 的薪水可是令其他公司的員工望其項背。
紫雯的收入,工資加上獎金津貼,一個月有近一萬元。
月末,紫雯第一次拿到這麽高的薪水,心裏十分喜悅。
她給 小夜買了幾件衣物,剩下的錢,則存了起來。
她有一個心願,想在這都市裏買一套屬于她和小夜的房子。
她存了一部分錢,可是還差許多。為了這個目标,她是能省則省。
她的勤儉節約被穆梓銘看在眼裏,他有些好奇,這個年紀的女孩兒拿着薪水就會去商場血拼,可是也沒見她穿一件像樣的新衣服?
聽穆棱說,她的午餐吃的也特別簡單,一個多月來,都是吃的最便宜的套餐。
她是有多窮?
穆梓銘有些煩躁,他也不知自己怎麽了,莫名其妙的就是要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夜深人靜的時候,腦海裏總是莫名其妙的載入五年前那晚發生的情景?
平心而論,那夜,他對她十分滿意。
他不明白,為何四年前,她以未成年少女的姿态進入他的世界時,他會那麽排斥她?
這天,顧紫雯加班很晚,一個人走出公司的時候,遇到她這輩子最不想見的人。
賴跛子。
賴跛子看到紫雯,一瘸一拐的走上來,紫雯想避開他,他卻扯開嗓子大聲嚷起來,“顧紫雯……”
剛巧,穆梓銘走出公司,看到顧紫雯縮着腦袋往公司地下室的方向快走的樣子,再看到前方一瘸一拐去追她的老男人?
穆梓銘蹙眉,一把拉住掠過自己身邊的顧紫雯,“他是誰?”聲音冷到極致。
“難不成是你爹?”顧紫雯沒有回他,兩片薄唇咬得特緊。穆梓銘只好發揮自己充分的想象力。
賴跛子氣踹噓噓的跟上來,自我介紹道,“我是他老公。”
顧紫雯碎了他一口,“呸。你什麽時候成為我老公了?”
穆梓銘黑着臉,望着顧紫雯。
顧紫雯看到他那雙漂亮的瞳子透出一抹冰冷的嫌惡。
她知道,他最讨厭亂七八糟的女人。譬如:愛錢,譬如,和男人牽扯不清?她也不想這樣,可是沒辦法,她有個不省事的媽。
顧紫雯覺得自己顯然沒有給 穆總解釋的必要,可是也不知為何,竟然不由自主的替自己開脫起來,“我媽為了我弟,把我賣給 這個老男人了。五年前為了躲這門親事,我就逃出來了。這不,五年後,陰魂不散的又跟來了。”
穆梓銘望着賴跛子,這個男人奇醜無比,想到他觊觎顧紫雯的年青美好的身體,穆梓銘就特麽來火。
“你知道你這種行為是違法的麽?”他覺得面對這個男人非常惡心,但是為了顧紫雯,他強壓怒火跟他談判起來。
“什麽違法?老子花了十萬把她買下了。她就是我的媳婦。”賴跛子厚顏無恥道。
穆梓銘将顧紫雯一把圈入懷裏,“什麽你媳婦?她是我的未婚妻?”
賴脖子氣急敗壞,穆梓銘一看就是有頭有臉的人,他這種窮鄉僻壤出來的人拿什麽跟人鬥?急紅眼的賴跛子開始口無遮攔,“你喜歡她?我看你是體面人,我就實話跟你說了吧?你別看這丫頭表面上一副清純的樣子,她可是替別人生過孩子的……”
“賴跛子!”顧紫雯怒吼一聲。粉拳捏緊,怒不可遏。
賴跛子賊笑道,“怎麽,怕了?是不是?”
穆梓銘震驚的望着顧紫雯,他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生下那個孩子?
“什麽時候的事?”穆梓銘望着顧紫雯,他要從她嘴裏得到求證。
顧紫雯沒回他,轉過頭逃避回答這個問題。忽然顧紫雯又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猝不及防的招認起來,“三年前。”
穆梓銘覺得自己仿佛被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賴跛子氣呼呼道,“好啊,沒想到時隔兩年,你又背着我們去偷野男人。”
穆梓銘瞳子驟然一縮,他覺察到顧紫雯目光有些閃爍。她的說辭和賴跛子明顯有出入。
他望着賴跛子問,“孩子多大了?”
賴跛子不疑有他,“算起來大概有四歲多了。”
穆梓銘震驚非常!
顧紫雯心虛,趕緊糾正道,“打掉了。”
穆梓銘的心情猶如坐過山車。瞬間又跌入谷底。
顧紫雯惡狠狠的瞪着賴跛子,“不就是十萬塊錢,你跟我走,我還給 你。”
賴跛子一愣,“你有那麽多錢嗎?”
顧紫雯從包裏取出銀行卡,穆梓銘卻忽然奪過銀行卡,揣進自己的口袋裏。然後電話通知穆棱下樓。
穆棱來到現場時,穆梓銘交待了他一句,“顧紫雯欠他十萬的彩禮。你替我還給 他。”
剩餘的交待,穆梓銘将嘴巴湊在穆棱耳畔,極其小聲的叮囑道,“仔細問問他,當年發生在顧紫雯身上的事情?特別是那個孩子。”
穆棱領命,帶着賴跛子離去。
顧紫雯頓覺不詳。
穆梓銘如果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如果他想要,她拿什麽去留住小夜?
“走吧,我送你回家。”穆梓銘故作好人。
顧紫雯打了個寒戰,“不用。”
然後意味深長的望着穆梓銘,忽然開口道,“120826!”
穆梓銘不明所以,一臉困惑。“什麽?”
顧紫雯道,“銀行卡的密碼,你替我還賴跛子的彩禮錢,沒理由這筆錢由你墊着,這銀行卡裏剛好有十萬,就當我還給 你了。”
穆梓銘忽然笑起來。看來之前他對她有許多誤解。這丫頭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樣愛慕金錢。相反,她獨立,有擔當。
穆梓銘覺得他可能真的有點喜歡這丫頭了。
“120826?是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