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六個吻
第二十六章
“周燼越你放開我。”林吻星紅着臉掙脫,身上的骨頭卻變得軟乎乎的。
周燼越被她扯開,愣怔幾秒,随後懶散地一挑眉,再次抓住了林吻星的手腕,“既然你那麽想要的話,我滿足你,順便把這幾年你欠的全部補給我。”
欠?
她欠什麽了?
林吻星還沒有明白過來,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她看看來電,立刻瞄了一眼周燼越,趕緊躲到了旁邊去接起來,“喂?爸。”
“你還知道有我這麽個爸爸?”
林吻星擰眉,眼神不斷看向周燼越,小聲說道:“爸,我這邊不太方便,稍後再給你打過去吧。”
“不用打過來了,你給我打十萬塊錢。”
“不是才給你打了二十萬嗎?怎麽又要?”
“你個小賤種,我是你爸爸,你給我錢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林吻星的心上猛然插上了一把刀子,她盡量保持冷靜,說道:“好,我等會兒給你打過去,我……”
她還沒有說完,手機就被人半路搶走了。
林吻星怔愣地看向“始作俑者”,只聽見一道清冷冰冽的聲音傳入耳間。
“要多少錢,我給你。”
“要多少錢,我給你。”
這句話當年周燼越也對她說過,只不過現在聽來更像是一種諷刺。
林吻星沒了剛才的軟脾氣,直接踮起腳來将手機艱難奪了回來,像是害怕對方誤會似的,“爸,剛剛你聽錯了,稍後我會把錢打給你的,先挂了。”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趕緊把電話挂掉。
一顆心沉甸甸墜在胸膛裏,恨不得把自己那些不争氣的情緒爛在裏頭。
周燼越臉上絲毫波動都沒有,寡淡一笑,“想不到五年過去了,你還沒有擺脫他。”
林吻星睨一眼,“那是我爸,不是旁人。”
說完,她就直接拿起吧臺上的錢包,徑直朝門口走去。
誰知道身後的男人突然開口,“和我複婚,我給你三千萬,另外也可以幫你争取到于聲導演的電影,怎麽樣?”
于聲?他是怎麽知道的?
她對那三千萬不感興趣,聽到這個名字之後卻不得不猶豫了。
“林吻星,你我都是一樣的人,沒必要裝出一副僞善模樣去成全他人。”周燼越說話向來一陣見血。
她的确是個僞善的人,善良就是她得到利益的最好武器。
周燼越說過大人的世界很髒,如果可以的話,他情願做一個孩子。
後來,林吻星不慎踏入了那個世界,也成為了其中一員,才真正懂得他話裏的意思。
一切都是從孟寧死亡開始改變的,這件事撬開了林吻星心中的壁壘,看見了那一絲不易察覺的肮髒。
大二結束的時候,林吻星拿下了法國的全額獎學金留學申請。
第一時間去了湛清寺。
也就是在那天,她再次見到了那個女孩——肖荷。
多麽溫婉的名字,多麽可人的稱呼。
她站在門口,聽着門內的告白。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麽多人在乎你。
那麽只要在乎自己想要在乎的人就足夠了吧。
年少輕狂的她維持着她認為正确的觀點,事後找到了肖荷。
那天陰晴不定,似乎有雨要下。
林吻星知道肖荷在湛清寺外的書城內辦了一個書攤,她打着買書的旗號去了。
肖荷人生得白淨,又或者說是一種病态的白,陽光一照,肌膚近乎透明,給人一種楚楚可憐的感覺。
林吻星從沒有想過,她竟然連肖荷的膚色都開始嫉妒起來。
她只在肖荷面前說了一句話,沒想到那一句話便毀了那個女孩的一生。
林吻星在櫻花節上暈倒住院,前後不過幾個小時的時間,對于那時的周燼越卻是一輩子。
他發了瘋似地闖進病房,一身的禪衣就好像初見時變得淩亂不堪,狠狠揪着還在病中的林吻星,質問她,辱罵她,用盡一切辦法折磨她。
“肖荷死了。”
就在林吻星想反問的時候,她腦中徹底一黑。
想解釋,卻無從解釋,最愛的人近在眼前,可是她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糾纏他。
那時候,她多問了一句,“你也喜歡她嗎?”
周燼越沒有回答她,只是一拳頭打翻了林吻星床頭的花瓶,殘破的花瓣和水一同湧出。
那一刻,她才明白她是多麽的十惡不赦。
周燼越紅着眼睛看她,“喜歡我嗎?”
林吻星不甘心,那份不甘心鼓勵她說出了自己的心聲,“喜歡……”
“你不是要去法國嗎?你不是喜歡我嗎?你敢嫁給我嗎?”
林吻星哭了,看到瘋了的周燼越她就清楚自己答應下來的後果是什麽。
可是愛情是什麽?不過是含笑飲毒.酒。
她點了頭,蓋了章,和周燼越去了法國。
周燼越還俗蓄起了長發,林吻星遠遠看着他,開始明白那是為肖荷續的緣,永遠都與她無關。
後來賀子羨問過她,怎麽敢那麽輕易就把自己交出去。
她笑了笑,“為什麽不敢?他是我那麽喜歡的人……”
因為喜歡,所以甘願。
林吻星吸了一下鼻子,遙看着酒吧外的光景,忽而問了一句,“周燼越,如果沒有欣瑤,你會和我複婚嗎?”
這問題問得連林吻星都覺得自己蠢,她呵呵一笑,“算了,不用回答了。”
年紀越大,情感就越沉澱,周燼越無法把當年的複雜全部坦誠,卻也無法完全抑制。
“原來她叫欣瑤。”
林吻星沒有聽到他的自言自語,現在她必須要确保自己能拿到她應拿到的,她回身,“複婚可以,你的條件我也全部接受,但是我希望你能動用你的關系替我穩住事業,孩子生下來後我們就離婚。”
“現在立刻跟我去民政局。”
這一刻他等了太久,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了。
林吻星瞳孔顏色特別淡,每次有光照進就會顯得像精靈,周燼越緊着心看她,額間不自覺滲出汗來。
“好,送我回家,我去拿證件。”
周燼越看着林吻星從容不迫離開,他忽然有些慌神,立刻把電話打給助理,“幫我把家裏的寶馬……不……賓利,把新買的賓利開過來。”
十分鐘後,助理将拉風的車停在了周燼越交代的路口,看看四周沒人才把車鑰匙放到車輪子下面去。
不遠處,周燼越和林吻星一前一後走來,後者一直在打電話,前者緊張到手心都開始冒汗。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為什麽還是這麽緊張。
他看到了車,邁開了步子,趁林吻星不注意,從車底拿出了車鑰匙,随機打開副駕駛的車門。
林吻星瞄了一眼,連看都沒看徑自打開後門,貓着腰坐了進去。
“是是是,陳導實在是對不住,哈哈哈是嗎?那可要恭喜了。”
“王總啊,對,是我小林……”
“改天請您吃飯啊。”
後座的林吻星不停地打着電話,笑到合不攏嘴。
周燼越心中不受用,怎麽不見她對自己那麽笑過。
這麽想着,他立馬踩了油門。
讓你笑。
林吻星整個人和前座來了個親密接觸,禁不住吃痛了一聲,電話那頭的馮樂樂好奇,“姐?你是不是摔壞腦子了?什麽陳導,什麽王總,我是馮樂樂啊。”
林吻星瞪着周燼越的後腦勺,憤憤挂斷了電話,“你到底想做什麽?”
“幫你清醒清醒,你馬上就是有夫之婦了,注意影響。”
這還沒領證呢,他倒是先進入角色了。
“你放心,狗血劇我演多了,你想玩這種夫妻裝扮游戲我可以陪你玩,但是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就沒有必要演了吧,反正你也不喜歡我。”
周燼越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這丫頭的嘴巴都要撅到天上去了,心裏莫名開心,至少也不是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一路上,兩人再沒說話,直到下車,周燼越才開口,“我一起進去嗎?”
“我自己有手。”說完,就直接下了車。
周燼越沒下去,倒是對這小區産生了興趣,上次來沒能好好看看,現在這麽一看倒還挺不錯的。
就在此時他忽然聽到了外頭掀起一陣喧嘩,隐隐約約就在車後。
他朝後一看,這不看還好,一看吓了一大跳。
林吻星抱頭鼠竄,後面跟着一大堆記者,這陣仗比電視劇還要瑪麗蘇。
又是“砰”地一聲,林吻星上氣不接下氣,“快……快走……”
“走什麽走?趁這個機會公開吧。”
“啊?”
林吻星內心真的是哔了狗了,五年不見周燼越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行動派,她是被他活生生拽下車的。
之前他們隐婚,全世界的人都不知道,現在倒好,還沒有結婚,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記者蜂擁而上,林吻星莫名其妙一把抓住了身邊人的手。
周燼越瞳孔微張,随即松開林吻星的手。
被拒絕?
林吻星擡頭去看周燼越,卻見他笑彎了眼,大掌撈起她輕顫的手,緩緩十指相扣,附在她耳邊說,“做戲要做足。”
她腦海似風喧嚣,記者的提問自動屏蔽,只聽見一個溫沉的聲音,“我與林吻星情投意合,希望大家能夠多多支持理解,也希望能夠給我們一些空間。”
林吻星都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被周燼越帶上車的,只記得他說了一句,“領完證我就帶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