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七個吻〖已修〗
第七章
“現在要把你的牙先清理一下,就是用水沖一下。”女醫生坐在旁邊說道。
林吻星看了一眼她手裏類似噴槍之類的東西,上面好像套了個針頭似的,看着就瘆人。
她開口問,“疼嗎?”
“說了,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疼,你要是實在不行咱就打麻藥。”
打麻藥不還是會疼嗎?
算了,應該沒有那麽可怕。
林吻星繃緊神經,仿佛要上戰場的戰士一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慫,“醫生,你開始吧,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女醫生無奈地搖搖頭,“張嘴。”
“啊……啊啊啊啊!”
一秒後,一股難以形容的強勁力道直直鑽進了林吻星的皮肉裏,疼意迅速像龍卷風一樣肆虐全身,好像骨肉分離一般,疼得林吻星一下子叫出了聲。
她蓄在眼裏的淚水一下子噴湧而出,像是決堤的河水一樣,連哭帶叫,女醫生手中的動作仍然不停止。
“啊啊啊啊我不要了,我要打麻藥!打麻藥!”林吻星撕扯着喊道。
女醫生竟然笑出了聲,終于把手中的“武器”關上,說道:“哎呀,沒有那麽疼的。”
靠!感情不是你疼!
牙龈處餘痛不斷,豆大的汗珠随着淚水滾落下來,她張着嘴巴,不敢閉上也不敢太張開,生怕過路的風鑽進去。
女醫生拿着鑷子,問道:“還疼嗎?”
林吻星虛虛弱弱,“疼。”
“疼就忍着點。”
“……”
緊接着,女醫生就拿着她的鑷子湊了過來,毫不誇張,林吻星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白雪公主的後媽。
她緊緊閉着眼,以前受了再多委屈她都沒有掉過眼淚,她別的不怕,唯獨就是怕疼。
記得小時候被刀子割傷了手指,哭了整整一個多小時才罷休。
女醫生不知道往林吻星的牙縫裏塞了什麽東西,時間一點點過去,每當她覺得自己就要疼暈過去的時候,面前的人就拿着鑷子開始提醒她疼痛的存在。
怪她。
以後一定要對自己的牙齒好一點。
結束的時候,她臉色煞白從躺椅上離開,嘴巴仍是半張半合,女醫生交代道:“一個星期之後再來把藥給換了。”
“好好好。”林吻星連聲答應着,腳步不停,想着趕緊離開。
疼意減退一半,林吻星才得以解脫。
“想不到你叫起來聲音還挺大的。”
突然鑽進來的聲音讓林吻星下意識躲了一下,看清來人後才松了口氣,“你都聽到了?這不能怪我,真的是太疼了,你不信試一下。”
“所以好好注意身體,就不會受這麽多的罪了。”周燼越坐下來,“我小的時候脊椎錯位,當時做手術的時候連麻藥都沒打,你可能都想象不到那有多疼。”
林吻星聽着周燼越風輕雲淡地講述,心裏莫名揪了一下,“脊椎錯位也需要做手術嗎?”
周燼越:“你覺得呢?”
“哦。”林吻星也覺得自己這問題問的挺沒有水準的,是不是牙疼順帶着把腦袋也給疼壞了。
窗戶上蒙了一層霧,小縫隙裏鑽過來一道風,林吻星急忙閉上了嘴巴。
周燼越站起來,“時間不早了,回家吧。”
“嗯。”
林吻星站起身來,忽然想到什麽似的,“我把包給落在那個裏面了。”
周燼越看她着急的樣子,不慌不忙地按住她的身子,“你在這裏待着,我幫你去拿吧。”
“好。”
周燼越穩步有序,沒幾步就走了過去,在外面敲敲門,裏面的人應聲,“進來。”
女醫生看到來人後,問道:“你是?”
周燼越笑着說道:“我來幫我女朋友拿包。”
女朋友?
“哦哦哦。”女醫生後知後覺,急忙從旁邊撈過來一個書包,“原來那是你女朋友啊。”
“嗯。”
“她好像年紀不大。”那個女醫生覺得有些奇怪。
周燼越也不隐瞞,“嗯,她現在的确還在上高中,應該說再過兩年她就是我女朋友了。”
女醫生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撓撓頭,總覺得自己老了,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麽玩的嗎?
周燼越從裏面走出來,幾步走到林吻星面前,說道:“林吻星,走了。”
這好像是周燼越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林吻星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反應慢半拍從他手中把書包接了過來,然後背到身後去,“走吧。”
醫院外的天色晦暗,已經蒙上了夜色,周燼越擡腕看了一下時間,說道:“你家在哪裏,我送你吧。”
“不……”林吻星剛想拒絕,眼睛提溜一轉。
林吻星你這個天下第一大傻子,這麽好的機會當然要珍惜啊。
“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呢?”林吻星笑得賊賤,兩只小胳膊在旁邊甩了兩下,矯情得吓人。
周燼越低眉去看面前的小姑娘,嘴角微揚,“不方便也得方便啊,天都黑了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回去吧。”
“那謝謝了。”林吻星得了便宜還賣乖,報上地址之後吐吐舌頭,看着周燼越叫了輛滴滴,忙湊過去問道:“你叫滴滴啊?”
“嗯,我有優惠券,會便宜一點。”
人帥,性格好,還會持家,簡直就是國民老公的标準啊。
林吻星的心就像是一艘小船,在湖面上飄飄蕩蕩的,忽然頭頂落下一處溫熱,她怔愣擡頭,只見周燼越定睛看她,随即像是被撞破心事似的,手指在她的額頂胡亂撥弄了兩下,把什麽東西攥到了手心裏似的。
“你頭上有個葉子。”
“哦。”林吻星摸摸自己的被弄亂的頭頂,能感覺到上面的毛已經炸開,趕緊把皮筋扯開,長發散開,她手指靈活闖過發絲,沒兩下就紮起了一個高馬尾。
她感受到一道灼灼目光,沒有急着看過去,心裏卻有着不能言明的甜意。
周燼越好像在偷看她诶。
“車來了。”周燼越的話把她拉回了現實,她趕緊跟過去。
“我坐在前面,你坐後面吧。”說完,周燼越就幫忙把車門關上。
林吻星有些小失望,盯着他的後腦勺看,撩人撩到一半就跑了,這算什麽事?
她看着車窗外燈火漸亮的街道,忽然想到什麽似的,整個身子向前一推,伸出手指戳了戳周燼越的肩膀,“我明天不回學校了。”
周燼越沒回頭,只是皺皺眉頭,也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嗯,你剛弄了牙,在家休息一下也可以,就是不要耽誤了課程就好。”
林吻星見他反應平淡,心裏的失望更大了。
是啊,她這樣硬往上湊是挺不要臉的,說不定人家周燼越只是客氣客氣,根本就沒有把她當回事呢。
她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插上耳機,順便切了一首歌,是品冠的《無可救藥》。
歌詞從耳機裏傳出——
暗戀是一種禮貌,暗地裏蓋一座城堡。
她盯着周燼越的後腦勺,有些煩躁,把耳機摘下來,手機也沒有關,直接扔進了包裏。
是不是每一個女孩都會有一個這樣的階段,無可救藥地喜歡上一個人,問不出理由,橫沖直撞什麽都不怕,就像是一個傻子似的。
二十分鐘後,車停了下來,林吻星從車上下來,周燼越後一步下來,在她面前站定。
風帶走了車子,留下了相對無言的兩個人。
周燼越看了一眼,“原來你住的離學校這麽近啊。”
林吻星故意說了一句,“是我爸給我找的房子,我家離學校有點兒遠,我來回跑不方便。”
“嗯。”周燼越接着說,“回去把我給你的藥吃了,明天在家好好休息。”
“好。”
“那我也先回去了。”周燼越正要轉身離開,一雙小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角。
瞬間,他的心就化了。
他回過頭,只見林吻星委屈癟嘴,“你們家離着也挺近的,正好我們都還沒吃飯,不然我們就一起去旁邊吃一點兒吧。”
大概是怕周燼越多想誤會,她急忙補了一句,“雖然今天你是順路和我碰上,但是也挺謝謝你的,我不想欠你人情,讓我請你吧。”
周燼越本就沒想着拒絕,“好。”
林吻星立馬笑開,擡起手來指着某處,“我們去那家吃,那裏的菜超好吃。”
“好。”周燼越跟着她輕快的步伐,在旁小聲說了句,“其實欠着也沒關系的。”
反正以後他有的是辦法讨回來。
“嗯?你說什麽?”林吻星問。
他垂眸看了一眼眼前的小姑娘,眉眼清澈,好似什麽事情都沒有經歷過一樣,如果被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她還會像現在這樣對他産生好奇心嗎?
周燼越不敢确定,早在多年前他就抱有這樣的不确定,今天當着蘇阿婆的面許下承諾,其實他絲毫底氣都沒有。
“林吻星……”
不輕不重的聲音敲在林吻星的耳邊,她停住腳步,軟着聲音問,“怎麽了?”
周燼越忽而揚起嘴角,眼裏裹挾了幾片星光,“沒什麽,就是太餓了,想快點吃飯。”
“就快到了,前面那個就是。”
“嗯。”
周燼越看着林吻星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