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六十五
三月十六,公主伴讀的名額出來,馮玲珑果然沒有入選。
馮城璧特意到馮玲珑身旁嘲諷炫耀:“平時考的不是挺好的嗎,怎麽一到了關鍵的時候倒是不行了。”
馮玲珑并不願意和馮城璧起沖突,道:“妹妹才疏學淺,不比姐姐。”
馮城璧冷哼一聲:“你有這點兒自知之明就好,你和你姨娘現在得父親的寵,你也別太得意,等到我有一個好前程,看父親是寵愛你還是偏向我。”
在馮城璧心裏,能夠入選公主伴讀,就十有八成會成為皇子妃了。
而馮玲珑,不過是個庶女,最多也是嫁給一個侯府之子做正妻,怎麽能夠比得上嫁給皇子的風光。
馮城璧說罷,得意洋洋的離開了。
馮玲珑并不為所動,馮玲珑是發自內心的不想去宮裏給公主當伴讀,她需要照看王姨娘,王姨娘的身子說是養好了,每天變了天氣,到底還是會複發咳嗽。
馮玲珑還需要照看仙雲閣的生意,哪有功夫去給公主當伴讀,若去了宮裏,便要住在宮裏,哪裏比得上現在能夠随意進出府中這般自在。
再說,到了宮裏,便處處都要小心謹慎,不能讓人挑出一絲錯處。
這進宮當伴讀,當真也不是個輕松活計。
況且,馮玲珑心裏還有着別的思量計較。
皇後娘娘的懿旨一到,徐琳琅便收拾了到宮裏給公主當伴讀要帶的東西。
各個國公府和皇宮都有一些距離,所以皇後決定讓各家當伴讀的小姐住在宮裏,每月過了伴讀的時候,便可以回府。
總之,這一進宮,到底不比在府裏自在了,總得處處小心。
徐琳琅打算帶着秋檀和阿筠到宮裏伺候自己,到了宮裏,皇後娘娘自然會打發宮女們照顧她們,不過宮女到底比不上自己帶的人貼心。
徐琳琅給秋檀和阿筠各自做了四身新的春衫,既不過分出挑讓旁人看的生厭看,也不寒酸讓人小瞧。總歸是規規矩矩的樣子,任是任何人都挑不出錯處來。
第二日,魏國公府的馬車就把徐琳琅送到了皇宮裏。
皇宮氣派巍峨,處處透露着莊嚴。
皇後娘娘親自張羅着給伴讀們安排住的地方。
伴讀們都住在月華宮,一溜四間正房,俱是寬敞,屋內陳設擺放,清新雅致,很是得宜。
每個姑娘各住一間,姑娘們都是帶了兩個貼身丫鬟過來的,貼身丫鬟住在月華宮正房後面的丫頭房裏,兩人一間,倒是離各自主子住的極近。
皇後娘娘又給四名伴讀指派了一衆粗使的丫頭,和她們四個人細細叮囑了一陣,又說晚上回同她們幾個,并着幾個皇子和皇子們的伴讀們一同吃晚飯。
衆人收拾一陣,便被皇後娘娘叫到了坤寧宮用晚膳。
坤寧宮裏,男伴讀們都已經到了,分別是韓國公世子李祺、鄭國公常茂、曹國公世子李景隆和臨江候世子陳仲亨。
這陳仲亨到不是公門之子,不過以侯門之子的身份能夠進宮給皇子做伴讀,可見此人學問了得。
徐琳琅倒是不曾想到常茂也來了宮裏給皇子當伴讀,之前聊天說話時候,徐琳琅得知,常茂并無意到宮中給皇子當伴讀,只是不知道為何今日也在伴讀的行列裏。
常茂着一襲墨綠綢衣,衣襟和袖口繡着細密的祥雲圖案,腰間挂一枚羊脂暖玉玉佩,頭發以銀冠束起,整個人豐神俊朗,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常茂看見了走了進來的徐琳琅,向徐琳琅溫柔一笑。
因着人多,男眷與女眷便各自坐了一桌。
男眷那桌,俱是意氣風發的翩翩少年,幾人坐在一桌,俱是雄姿英發。
徐琳琅向男眷那桌掃了一眼,如實而說,這其中,還是要數四皇子朱棣的容貌最為出衆。
朱棣着一身襲靛藍直襟長袍,星眉劍目,儀表堂堂、此刻的朱棣坐在一衆男子之間,脊背挺直,若高山獨立。
不過,縱然是再怎麽出衆,也不關她自己什麽事情。
這一世,既朱棣有心上人,徐琳琅就并不打算和他有什麽交集。
因着皇上和皇後娘娘在場,一衆少年少女都有些拘謹,并不曾多言。
唯有朱橚掉過頭問馮城璧:“咦,城璧,怎麽沒有見你妹妹馮玲珑呢。”
皇後娘娘和藹地看向朱橚,道:“這一次選伴讀的考試玲珑沒有考好,所以并未曾進宮當伴讀。”
五皇子朱橚悵然若失:“沒考好啊,聽聞之前她考的成績倒是很好,每每都考棠梨書院的頭三名。”
五皇子的心事昭然若揭,衆人哪有不明白的,不過到底五皇子和馮玲珑的年紀都還小,所以衆人也并不打趣玩笑了。
這進宮的頭一日,馮城璧就憋了一肚子的火,這五皇子朱橚竟然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問起了她那個庶女妹妹。這也太擡舉馮玲珑那個賤人了。
皇後娘娘笑了笑,溫柔對五皇子朱橚道:“只是一開始就定了選四名伴讀,也不能再為一個人開了這個出爾反爾的口子了。”
衆人便也各自都不發話了。
皇後娘娘又道:“現在你們幾個,一并進來陪着皇子公主們讀書,也就不指定是哪個人給那個皇子還是公主伴讀了,一起讀書便是。”
衆人心裏了然,如此一來,姑娘們便主要是給臨安公主和寧國公主伴讀,寧國公主比臨安公主小了四歲,很是喜歡臨安公主這個長姐,天天都黏着臨安公主,很是聽臨安公主的話。
所以,這姑娘們,主要要讨好的人,還是臨安公主。
如,好幾個皇子都在學堂讀着書,伴讀們倒是不好看出到底該在那個皇子身上下功夫了。這看對人可是很重要的事情,是不能輕易決定的。
在飯桌上,皇後娘娘屢次對徐琳琅與李祺說,她兩個是一衆伴讀中成績最好的,一定要監督皇子和公主讀書,不能任由皇子和公主玩鬧。
臨安公主越聽越氣,母後居然讓徐琳琅監督她,這是什麽話嘛,不過臨安公主也不好朝皇後娘娘發作出來,便把這些不悅都記在了徐琳琅頭上。
雖然皇後娘娘話是這麽說,徐琳琅和李祺都明白,皇後娘娘這話也是客氣罷了,若是皇子和公主不想讀書,做伴讀的也沒有辦法管啊,畢竟也只有伴讀聽皇子公主話的分兒,哪有皇子公主聽伴讀話的分。
不過到底是皇後娘娘在場,一衆皇子和公主以及伴讀們都拘束着,誰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吃到最後,皇後娘娘開口道:“我得回去料理後宮諸事,便也不陪着你們吃飯了,你們幾個吃完後,也好坐在一起好好說說話,我便先走了。”
衆皇子公主并着一衆伴讀紛紛起身道:
“恭送皇後娘娘”
“恭送母後。”
皇後走後,衆人倒是開口說開了話。
不過也總歸是幾位皇子與四位男伴讀說話,臨安公主與四位女伴讀說話。
準确的說,臨安公主并不是和四位女伴讀說話,而是三位,公主與李瓊玉、馮城璧和藍琪瑤一一都說了話,唯獨像沒看到徐琳琅似的。
好在五皇子朱橚并無心與一衆男伴讀們說話,只一會兒後,便不停的和徐琳琅搭話。
朱橚和徐琳琅的搭話裏,三句裏必有兩句是帶着馮玲珑的。
徐琳琅知道馮玲珑并不喜歡朱橚,便也不向朱橚多透露馮玲珑的消息。
一番話說下來,朱橚也沒從徐琳琅處問出個什麽,正感到意興闌珊之時,恰巧臨安公主對着朱橚開了口:“五弟,你怎麽也不和我們說說話,你這些日子不是在看醫術嗎,那你給我說說,若是得了風寒,該如何治?”
朱橚這些日子對醫術産生了很大興趣,閑暇之時,屢屢都拿起醫術翻看,這消息也在一衆皇子公主間傳開了。
朱橚也是确實是對醫術敢興趣,所以這臨安公主一問,朱橚也像打開了話匣子一般,滔滔不絕的說了好幾個治療風寒的法子。
朱橚說完治療風寒的方法,馮城璧和李瓊玉又分別問了些別的病的看法。
一時間,倒是完全沒有人和徐琳琅說話了。
臨安公主得意的瞧了徐琳琅一眼,她将唯一和徐琳琅說話的朱橚拉攏過來,這樣,徐琳琅便會落得一個落落寡合的境地。
臨安公主倒是沒有想到,她将朱橚的注意力轉在了說治病的方子上面,可是其他的幾個伴讀,李祺、常茂和陳仲亨都走到了徐琳琅身旁,和徐琳琅說起了話。
先開口的是韓國公世子李祺,李祺道:“琳琅妹妹,這過了一個年,你倒是還是之前那麽瘦,纖纖弱弱的,這回到了宮裏,你可得多吃些東西。”
臨安公主:“……”
李祺哥哥和她說句話都費勁,可一和徐琳琅說,說的就是誇徐琳琅的話,哼,她可看不出這徐琳琅又什麽好的,不就是會寫幾句破詩嗎。
臨安公主正在氣頭上,就見鄭國公常茂也開始問詢徐琳琅是否安頓好了,住的可還習慣,若是有什麽事情,盡可以去找他。
臨江候世子陳仲亨是初次和徐琳琅說話,更是把徐琳琅的才名賢名好一頓誇。
男子愛紮堆,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等人見伴讀們都過去和徐琳琅說話,也都湊過去和徐琳琅說起了話。
徐琳琅長的那麽好看,和她說話也是件賞心樂事嘛。
徐琳琅應對得宜,不過分熱絡,又不拘束,言談舉止,拘束面面俱到大大方方的大家之風。
唯獨四皇子朱棣未曾湊過來,衆少年和徐琳琅搭起了話,唯獨朱棣,依舊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着一盞茶水,玉質金相的臉上并無表情,心中若有所思。
臨安公主心裏很是不舒服,她故意和朱橚說話,為的就是希望沒有人和徐琳琅說話,誰知道旁的皇子伴讀們居然都和徐琳琅說起了話。還是四哥最是沉穩,不為徐琳琅那美麗的面皮所騙了。
看來,以後要和四哥最要好才是。
衆人都圍着徐琳琅說話,破壞了臨安公主的計劃,當下,臨安公主便對朱橚說的治病法子愈發的沒什麽興趣了。
“這大家都吃飽了,便也各自散了回自己宮裏吧。”朱橚正說在心頭上,就聽到臨安公主讓大家散了。
臨安公主都這樣說了,大家便都紛紛起身,欲要回到各自的宮裏。
臨安公主又開了口:“瓊玉,城璧,還有琪瑤,你跟着我到我宮裏,我有好東西給你們看。”
臨安公主叫了李瓊玉、馮城璧和藍祺瑤,唯獨落下了徐琳琅。
臨安公主帶着李瓊玉、馮城璧并藍琪瑤往 走去,徐琳琅便帶着秋檀與阿筠往 走去。
“小姐。”秋檀不平道,“這臨安公主也太過于無禮,皇後娘娘把你叫到宮裏當伴讀,她卻如此怠慢你,這真是太可氣了。”
徐琳琅知道臨安公主為何如此排斥她,不過,就算是有緣由,臨安公主此舉也實在不是什麽大氣之舉。
“不妨事。”徐琳琅滿不在乎地道。“人與人之間,自然有各人的緣法,我和公主沒有緣分,自然沒有辦法親近。”
阿筠道:“無論何時何地,我們總歸是陪伴在小姐身旁的。”
徐琳琅一笑道:“你們兩個對我如此忠心,我還有什麽可憐的,你不必覺得我落落寡歡,我們自然能自己找到樂子,我聽聞這皇宮裏的書房很是不錯,我們三人結伴去看看。”
秋檀和阿筠急忙應好。
徐琳琅帶着秋檀和阿筠往禦書房走去。
剛走到半路,沒想到遇到了李祺和李景隆兩個人。
“琳琅妹妹。”李祺率先上前打招呼。“你們要去哪裏。”
徐琳琅一笑:“我們要去禦書房瞧瞧。”
李祺道:“巧了,我們剛巧要去禦書房,不如我們一同去。”
李景隆敲了李祺一拳:“方才你明明是要去禦花園,難不成是我聽錯了。”
李祺哈哈一笑,對李景隆道:“是你聽錯了。”
徐琳琅颔首,不做是否。
李祺與李景隆便當做徐琳琅是默認了,與徐琳琅錯開幾步的距離,一路相随跟着去了禦書房。
徐琳琅與李祺李景隆始終都保持着幾步的距離,未曾多言語一句。
到了禦書房,徐琳琅便四處找尋,看有沒有自己想要的書,果不其然,宮裏的藏書果然非別的地方可比,徐琳琅找到了諸多珍貴的典籍,徐琳琅翻開其中一本,忙不疊的看了起來,李祺和李景隆見徐琳琅讀的認真,也各自尋了一本看了起來。
直到天色已然暗了下來,徐琳琅便提出要回到月化宮。
李祺道:“我們兩個将你送到月華宮吧。我們也是剛來,也好多走走路,認認皇宮的路。”
李景隆也很是熱絡。
徐琳琅道:“就不勞煩兩位哥哥了。”
徐琳琅知道公主為何厭惡她,所以,愈發要和李祺避嫌了。
李祺也卻道:“也不是為了送你,我剛巧有幾句話要同瓊玉說。所以便也和你一道了。”
李瓊玉是李祺的親妹妹,李祺想要和李瓊玉說話,并無不妥。
李祺這樣一說,徐琳琅也不好再出言拒絕了。
便有心快走幾步,往月華宮走去。
李祺與李景隆緊跟其後,倒是始終也沒有和徐琳琅走在一處。
禦書房裏,四皇子朱棣和小太監小忠子從暗室內走了出來。
小太監感嘆道:“方才外面看書的那個姑娘和仙女兒似的。”
朱棣一言不發,搖了搖頭。
看着像仙女的人,可不一定是仙女。
琪瑤說,徐琳琅去了棠梨書院之後,屢屢離間她和馮玲珑,後來,馮玲珑便只和徐琳琅做朋友了。
這樣的仙女,還是躲着點兒吧。
馮城璧等人從臨安公主那裏出來,回到月華宮,馮城璧便一頭鑽到李瓊玉的屋子裏和李瓊玉說起來悄悄話。
“瓊玉,你別看徐琳琅在棠梨書院的時候得意,現在到了宮裏,臨安公主不待見她,她就是想得意也得意不起來了。看她今日那副沒有人搭理的樣子,真是讓人解氣,讓她平日裏猖狂。”馮城璧道。
李瓊玉卻淡淡道:“沒有人搭理嗎,我聽我哥哥說,我們在公主那裏的時候,她正和我哥哥和李景隆一同逛禦花園呢,怎麽就沒有人搭理她了。”
馮城璧一聽這話,心裏便不是滋味了:“這徐琳琅,也太不要臉,剛進宮裏就勾搭起你哥哥和錦隆哥哥了,想必你哥哥他們還不知道這徐琳琅的真面目,他們若是知道了徐琳琅的真面目,定然也不願意搭理她了。”
李瓊玉皺了皺眉頭,她并不願意聽到徐琳琅勾搭她哥哥這樣的話。
李瓊玉道:“我哥哥可對她沒什麽。”
馮城璧忙跟着附和道:“李祺哥哥當然對她沒有什麽了,李祺哥哥不過是看她可憐罷了。”
“李祺哥哥若是知道她是什麽樣的人,必然連話都不願意和她多說一句。”
馮城璧正說着話,瞥了窗外一眼,只見徐琳琅和李祺一前一後分別出現在了門口。
李祺正拱手和徐琳琅告別,很是有禮。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1-15 00:09:26~2020-01-15 21:23: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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