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Chapter 20
張子瑜漫無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炎陽兜頭潑下熱辣的光,讓他有些心神恍惚。他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麽,就像是……
就像是本能。
他知道自己的身上發生的變化,并非抗拒,但是他更知道自己是什麽樣的人。他并不會因為這點變化,就改變了自己一貫以來的行為方式。
不過也許,他只是向林羨魚露出了短暫的溫存。張子瑜從來不是會簡單地向情、欲服從的人,情、欲是水,流過身體不會有任何痕跡。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令左的電話。
“少爺,你現在在哪?我有事告訴您,得面談,非常重要!”
“令左,我想殺人,我記得之前威脅過我的人。一個梁珂,還有一個是在我上鋪的警員。”張子瑜讓手機貼着耳朵說。
“少爺,你現在在保釋期,他們死了誰都知道是你動的手,難道少爺你真的不想當人類了嗎?!”
“人類……?”張子瑜喃喃。
“少爺,你別亂跑,我這就去接你!”
張子瑜摁下了紅色的結束通話鍵,擡頭看向太陽,陽光卻一點都不刺目,還能隐隐約約看到七彩的光譜。
他卻覺得,自己似乎要在這炎陽裏融化了。
令左急匆匆地開了一輛銀灰色的布加迪趕到張子瑜身邊,将有些微微呆着的小少爺拖上車。
張子瑜上了車,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坐着,安全帶系好,很安靜。令左開車,不時擔憂地看着他,同時忍受着對方身上那股甜香。過了一會兒,張子瑜靜靜睡着了。
令左把他的鴨舌帽取下來,白發的少年看起來寂靜又純真,宛如天使。
不,他的本質就是天使,只可惜并非人類印象中的那類天使。他只是先天擁有了血統,後天的性格卻是這個人間塑造的。
明明脆弱的好似一張白紙,卻又随時能用尖銳的紙面切割人的性命。
到了家,令左将張子瑜搖醒。
張子瑜睜開眼,雙眸有些朦胧地看着他,無意識地說:“小左,天黑了嗎……”他揉了揉眼睛,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
令左被他那一聲小左驚得不敢說話,就好像突然回到了十幾年前,在那件事還未發生之前。小少爺真的是個天使般的孩子。
“有什麽事?”張子瑜半坐在床上,不鹹不淡地問他,徹底恢複了。
令左小心翼翼地回他:“少爺,我想告訴你所有關于Serprinting的事,還有我們一族存在的本身。”
張子瑜回他:“我不想知道無關緊要的事,最好別拿什麽血統的責任之類的東西企圖說服我。我活着,想殺便殺,想愛便愛,如果哪天因為肆意妄為死了,那也是我實力不足、運氣不好,我不會說什麽。但若是有東西想要束縛我,我倒不如即可死去,存活在這世上也沒什麽意思。”
他清瑩的眸透着一股寒意。
令左打了個哆嗦,才慢慢開口:“小少爺,這世上有些事由不得你啊!你是一個Serprinting,怎麽能拒絕自己本身的存在呢?Serprinting和吸血鬼一樣,在這世上存在了千萬年,即使他們和我們是死敵,也都各有各的規矩,各有各的枷鎖。”
張子瑜的回答語氣不重,卻很攝人。
“我若是不願呢?”
令左的語氣第一次嚴重起來:“死。”但立刻他回歸了一幅憂主的模樣,“少爺何不先聽聽條件,再衡量衡量呢?”
張子瑜沒有說話,眼神卻示意他說下去。
“小少爺,Serprinting一直以來是最古老的天使一族的分支,我們的先祖是加百列。該隐也原本是天使一族,但他後來堕落成吸血鬼,隐居在人間,但是從未放棄過綿延子嗣,他在人間百年,吸血鬼的陣營便已壯大到了千人。更別說加上最開始擁護他,和他一起進入人間的天使們,最終都被他同化成吸血鬼。他們最先在歐洲建立了大本營,那時候德古拉在歐洲聞名,就是他們活動的痕跡。但是後來歐洲宗教改革,加上一些世俗的紛争,該隐的勢力受挫,他本人也不知遷徙到哪了。而我們的天使長加百列,一直以來都是旗幟鮮明地反對該隐,這些年他似乎找到了該隐的蹤跡,才到了人間,率大軍暗中剿滅該隐一族。小少爺,你是加百列的後裔啊,你年紀小的時候我可以不管,可是你已經完成完全體的幻化,你必須進入天使長的陣營了。”令左絮絮叨叨地說,雙眸中是焦急的光。
張子瑜給了自己一分鐘,去消化這些荒唐無比的話。
他擡眼看着令左說:“我只要殺了該隐,這些事就都和我無關?”
令左驚駭于小少爺驚世駭俗的結論,但還是點了點頭:“是的,該隐一滅,要剿滅他的後代們也就易如反掌,小少爺您也将能夠成為新一代的天使長,加百列也會為您感到驕傲。”
“只是殺個吸血鬼而已,和殺個人類又有什麽不同?不過更難些,本質沒有任何區別。”張子瑜淡淡地說。
“小少爺……”令左低低嘆息,他沒想過對方會用這種方式接受。
張子瑜突然說:“令左,你也是Serprinting吧。”
令左搖搖頭說:“少爺,Serprinting極為罕見,白發白眸就是最顯著的外貌特征,我只是個普通天使。我的責任就是守護您,讓您成功完成完全體的幻化,然後進入加百列殿下的陣營。”
“把你翅膀給我看看。”張子瑜說。
令左抖了一下,咬着唇,清澈的雙眸看向張子瑜,啞聲說:“少爺,就這一次,就這一次,我能不能拒絕您?”
他清亮的嗓音瞬間如同蒼老了幾十年。
張子瑜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
令左的雙眸中幾乎要漫出淚來,但還是閉上眼睛,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将自己背後的雙翼張開,完全展示在張子瑜身前,每一根羽毛,都照耀在月光下。
張子瑜靜靜看着,一瞬間失了聲音。
“小少爺……”令左垂下頭,低聲喃喃。
伸長的雙翼在月光下微微發抖,長約四米,羽翼漆黑,右翼殘缺了大半,猙獰的傷口和破碎的羽毛孤零零的貼在血肉和骨骼之上。斷口處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白色的骨頭。
“……誰弄的?”張子瑜問,嗓音裏是暗流洶湧的怒氣。
“是……那邊的,作戰時我被他們抓住了,他們用刀……砍了下來……”令左的聲音極為屈辱。
張子瑜起身,伸出手輕輕按着令左翅膀的斷面,手指撫摸過慘白的骨。令左因這恐怖的觸感而不停哆嗦着,一種接近于被扼死的恐懼和極致的欲望一同從心底噴湧而出。
張子瑜的手如白雪,根根纖長,指腹冰涼而柔軟。
令左閉上了眼,不敢再想。
他起了些微的私心,不敢告訴也不想告訴張子瑜,被撫摸翅膀代表着什麽,更別說,別撫摸的是深埋在羽毛下的骨肉。
張子瑜很快放下了手。
令左低聲說:“小少爺,我聯系到另一個Serprinting了,他和你性情相似,也許你會想要認識他。”
張子瑜聽了,心情莫名有些愉快:“是誰?”
令左回答:“他在人類間自诩為Killer。”
作者有話要說:
放飛自我了,越寫越沒邊兒233333
不過原本就這麽設定了,但是沒想到寫出來看起來會這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