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回有了這種感覺,有兩個“兒子”的感覺也不賴…… (14)
楚到底從哪一輩開始就住在楊家村了。
可能也就只有查查族譜,才能弄清楚了。
“這都是來打聽你是不是真會看診的,會不會看藥房的?”錢氏總算是松了口氣,“楊大夫就算是平日裏醫術不咋的,但是有個大夫在村子裏,有個頭疼腦熱的,看病總是方便些的!”
這是看病難吶……
“我也就半吊子,說不準還比不得楊大夫呢!不瞞嬸子說,我把脈都沒學好啊……”爺爺才教了她一年的把脈,就被扔這裏來了!
“呃,那你是怎麽給人看病的啊?會不會跟楊大夫一樣,被人砸了招牌啊?”錢氏只以為田慧治好了阿花娘,自然看別人也是能的!
想來也是,年紀輕輕的,醫術總是有限,難不成還能真是神醫不成?
田慧手一攤,“我又沒想着開藥鋪,哪有什麽招牌能被砸啊,連我家那山洞都不一定能找得到,上哪兒砸去?”田慧背靠椅背,一大早給吓得不輕呢。
錢氏看着田慧那欠揍的模樣兒,伸手拍打了田慧一下,“你這人,真是半點兒長進都無!你不知道,楊大夫家算得上咱村子裏日子過得好的了,那麽多人,可是全靠着楊大夫給人看診抓藥過活的!
還攢下了不少銀子。聽說在鎮上都置辦了宅子的!”
“那是人家的事兒,我就守着倆兒子過日子就成了,我不樂意跟人打交道,尋上門來推不過也就算了!等事兒了了,楊大夫還是會開藥鋪的,到時候有地兒看病了,就不會想到我了!
再說了,我開的藥方子可不便宜,配着酒,價兒更高了……”
錢氏自然早就知道了田慧開的方子是配着酒的,不用說,就是村子裏要是沒個大病痛的,誰都不會花這種銀子。
錢氏心下狐疑,“那你就不會開便宜點兒的方子了?”
“會啊,但是我不樂意啊!”田慧理所當然地道。
錢氏氣得牙癢癢,伸手又要打,“嬸子,別啊,逗着你玩兒呢!我拿酒配藥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只是小病小痛的,沒必要吃藥啊,何苦花這個錢吶……”
新來的二兒媳婦,還有些新媳婦的嬌羞,平日裏不常說話,不過卻是個勤懇的。這會兒也聽得迷糊,“不是常說,小病不治熬成大病就不得了了,花的銀子就不是小數目了!”
“嘿,知事家的,回頭等你有身子了就知道了!”田慧笑着打趣道,她就喜歡看知事媳婦圓圓的小臉袋兒,紅撲撲的樣兒。
錢氏看着有趣,不過看着自家新媳婦臉紅地都快滴出血來了,也幫腔道:“沒事兒少欺負你弟妹!好好說話,坐正,被小的看見可得學壞了!”
“也沒什麽啦,反正左右我是不會看診的就行了,總不能斷了楊大夫家的生計吧,我們孤兒寡母的,哪得罪地起人呢!”說這話時,田慧并沒旁的什麽心思,只是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
只是,聽這話兒的,心裏微酸。
錢氏覺得,自己對田慧嚴苛了些了……
052 買地
楊大夫家要賣地了!
田慧一下山,錢氏就拉着田慧說了,“去年辦喜事花了不少銀子,孔氏的肚子也大了,我就預備着買個兩畝地來,你那兒有幾兩銀子?
楊大夫家賣的都是中下田,我一早就去裏正那兒打聽了,說是*兩銀子一畝,哼哼,做夢去吧!”
楊大夫的地已經賣了好幾日了,倒是有不少人問的,一聽這價兒,都搖搖頭。
有難要賣地,這家還比平時還貴,當人都是傻子的呢。
“那咱買不買啊?”田慧根本就不通這些,自然是靠着錢氏拿主意的。
“行了,你先給我透個底兒,你有多少銀子了?”錢氏知道田慧不止十兩銀子,年前輪番地折騰,應該也攢下了些銀子的。
不過,田慧吃用可是一點兒都不省着的,怕也花了不老少了。
“昨兒個我剛剛數了,大概有十五兩銀子了……”田慧還少說了一兩多,嘿嘿,偷着買肉吃。
“呃,怎麽就攢了那麽多了?”錢氏以為田慧滿打滿算地最多也就十一二兩,這也是頂了天兒了。畢竟買糧啥的都得花錢,就是肉田慧也沒少買!
“嘿,不過就是左右瞎折騰賺了些的,我還打算着讓圓子團子去書院念書呢!”田慧自是得意非常,難得見着錢氏贊美她!可不得好好顯擺顯擺了。
錢氏對給小孩兒念書,倒是一點兒都不熱衷。秦氏的例子在那兒,她可是排斥地很了。“這才多大呢,念書還早着呢!你不是識字的嗎,多教些字也就得了!
還是買地好,現在買最劃算了,等入秋就有糧了,可不用再花銀子去買了,可是能省下不少銀子的!”
田慧本就只想着先自家學幾年,練練字,等有了銀子了再送去書院。
等地契到了田慧的手上,這已是七天後了。
鄭氏原本并不肯将地賤賣了,只是遲遲不見楊大夫出來。
鄭氏使了銀子,勉強能夠進牢房見了回楊大夫,那個地兒可真不是人呆的,五六個人關在一處兒,聽說還受了欺負。這才回村子來賤賣地了,
陳府的并沒想過要弄死楊大夫,只是因着楊大夫的貪欲,就害了人,陳府自然不會平白地咽不下這口氣。不過,進了牢房,想出來就真的難了!
陳府自然也打探到了楊大夫家底不薄,一個沒有醫德的大夫,不知道這些年賺了多少髒銀子。陳府的人自然不想這麽地算了,不過想着要多為陳夫人積點德。是以,拿錢贖人即可!
陳府自然看不上那點兒銀子,不過衙門裏的那些個差爺自然看得上。
二百兩的贖身銀子。陳府也并不是獅子大開口,就光陳府那幾趟,楊大夫就撈了近一百兩!
只是先頭的打點已經花了不少銀子了,還少個一百多兩,無法子,才想着賣地的。
鎮上的宅子,鄭氏卻是舍不得賣,難得有了宅子了,能做城裏人了,鄭氏虛榮心滿滿的。
牆倒衆人推!
楊大夫家的下等田,只得賣7兩銀子,可是比平常價兒都低了足足将近有二兩。楊大夫家有不少地,都是抵債抵來的,村子裏的買得也是心安理得。
錢氏給田慧買了一畝中等田,一畝下等田,共計十七兩銀子。錢氏還借了田慧二兩銀子。
原本還不用這麽些銀子,鄭氏原本以為下等田賣了,再賣上幾畝中等田就差不多能湊齊了,只是,光是下等田價兒就低了二兩銀子。
輪到中等田的時候,村子裏的自然也不肯多出了銀子,況且閑錢買地的,也就那麽幾家人。後來還是鄭氏到裏正那兒去哭訴,中等田才賣上了十兩銀子一畝,就這價兒也不算是高了!
錢氏也買了一樣的,都是緊挨着田慧的。“回頭,這地兒我家就順帶着幫你一道兒種了!”每回農忙,錢氏的兩個女婿都會過來幫忙,不過,女婿卻是不會種田的,都是請的短工來的!
村子裏都道錢氏好福氣!福氣好不好,就看農忙的時候了!
不過錢氏也是個有本事的,光是倆閨女都嫁到了鎮上,媳婦也是一個接一個地娶進門,還能有銀子買地的,可是羨煞了旁人了。
就因着這,錢氏的妯娌,田慧原先的婆婆,柯氏,就是百般地看錢氏不順眼。
柯氏也算得上是旺家旺宅的,不過跟錢氏一如既往地旺比起來,柯氏的旺有些不靠譜了,這兩年更是走下坡了!
不過錢氏生的倆個好閨女,自然過年過節地沒少補貼娘家。
不過錢氏也是疼閨女的,就說田慧送的那三匹緞子,一看就知道并不便宜。自家怕是連穿的機會都沒有,倆兒媳婦就提議給大姑小姑送去,她們在鎮上也穿得上。
倆兒媳婦都知道大姑小姑過年的時候一人給了五兩銀子給錢氏。就沖着這份兒,倆兒媳婦也有心讨好大小姑。
錢氏爽快地應了,不過還是留下了一匹,讓倆兒媳婦各做一身衣裳,壓箱底也好,沒準兒那一日就能用得上。
田慧拿着地契,小心地放好了。呼,終于有地了,唉,又欠銀子了……
交了銀子,楊大夫自然是低調地回來了。
楊大夫家整日地關着院子,阿水娘就是怎麽喊也都沒能把人給喊出來,氣得她是一路罵回來。
“要不去找慧娘試試去?”阿土娘給出了個主意。
阿水娘也不是沒想到田慧,只是,都是聽說,萬一看錯了呢?
“你楊大夫都能放心了,還能不放心慧娘?我瞧着慧娘是個穩重的,會就是會,不會就不會,她也沒啥招牌,也不怕咱去砸了她招牌,就光看着圓子哥倆跟阿水能玩得上,慧娘就不會瞎說!”阿土奶奶拍案,就這麽定下了。
聽婆婆都這般說了,阿水想想也是這麽個理兒。
一家人抱着阿水去錢氏的院子裏找慧娘去了。
要找慧娘,去錢氏那兒準錯不了,如果連錢氏也都沒見着,多半田慧還是沒下山。
果不其然,田慧正無聊地坐在錢氏的屋子裏嗑瓜子呢。
知了來意,田慧收起了懶骨頭,給阿水瞧瞧。
“無事,小孩子過年的時候吃得有些多了,積食消化不良。不過就是有些時日了,去買個二兩高粱,二十顆紅棗,高粱炒黃紅棗去核炒焦,研成末,一日服五錢,一日三次即!”
阿水娘愣愣的,田慧以為是自己說得太快了些,沒說清楚呢,複又慢慢地又重複了一遍,只是回頭阿水娘仍是愣愣的。
“怎麽的,有問題?”田慧不解地掃了下衆人的臉。
“沒,想來我那兒媳婦怕是沒想到藥方子那麽簡單!”其實她心裏也有這疑問呢。
田慧了然,“阿水還小,小孩子能少吃藥就盡量少吃!”
阿水奶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那診金要多少呢?”平常小毛病找的楊大夫,也都是十幾文,幾十文的診金。只是田慧并沒有挂牌子看診,她也不曉得應該給多少。
田慧倒是被問愣住了,“我又沒做什麽,我也沒藥能給你,給什麽診金啊,趕緊問問別人有沒有這些東西就成了!”
聽田慧這般說了,錢氏也就幫着說了。
婆媳幾人出了錢氏的院子,阿水娘才道:“娘,這有沒有用的啊,高粱紅棗,咱家就有着呢!”
“就這倆樣東西還能吃不什麽不好的來?我看你是瞎操心,趕緊回去弄給阿水吃吧,把阿水放我屋子裏去,我看着他!”
阿土娘一直看在眼裏,“我聽說那種醫術好的,一般都不願意開門挂診的,說不準慧娘還真是有大本事的!端看她不收診金,這份心胸可是比旁人強得多了!
聽阿土說,圓子團子都給着慧娘習字呢,阿土這幾日還學了自己名字回來了呢!”
阿土奶也是知道這事兒的,阿土可沒少顯擺。“嗯,慧娘這人也不會錯的!若是像村子裏其他的那幾個gua婦,我也不會讓阿土跟圓子哥倆一道兒玩!”
阿水娘雖說平日裏常跟妯娌掐尖,不過都是些無所謂的小事兒,大事上頭還是聽婆婆跟大嫂的。是以,阿水有個病痛的,阿土娘也都跟着忙上忙下的。
“那我就這就磨成粉了!”阿水娘又确認了一次,方才去了。
田慧這幾日就賴在錢氏那兒,過完年了,用錢氏的話說,就是懶成渣渣了。
楊家村,過完初五,就算是過出了年了。家家戶戶都得慢慢地忙着春耕了!
“慧娘,阿水可是他們家的寶貝疙瘩!你可有把握的?”錢氏有些擔心,這也是她幫着田慧說不收診金的原因。
“左右就兩樣東西,不過卻是有效的很了,包試包靈!”田慧并不擔心這個,大概也是因着阿水家寵孫子的,大魚大肉的,好東西吃得多了。
聽到田慧如此說,錢氏也就放下了心來。“真是的,就是自己親閨女也不曾讓我這般操心!我看你也別給人看病了,我這心總是放不下,哪有人能包治百病的!
還是是安分地守着倆兒子,等着享兒子福吧!”
話落,錢氏又嘀咕起了,“早知道這麽有把握,就随便收個幾十文也好,夠你吃幾天肉了!”
田慧笑得懶洋洋,聽着錢氏在那兒唠叨。
053 順遂
田慧的日子越過越好,就算是走在村子裏,村人一改常态,紛紛跟田慧打招呼。
得罪了誰都不能得罪了大夫啊,多打幾聲招呼,說不準就有用得到的時候。
聽說,阿水積食,只用了家常東西就能醫好,第二日就吵着肚子餓想吃東西了!
“娘,村子裏傳得慧娘那個本事哦,真的是神了!爹當初生病的時候,慧娘就不會給爹開個方子,這可是能省了好些銀錢,咱家也不用欠下那麽許多饑荒!”楊知雨正坐在院子裏跟柯氏說着外頭的事兒。
要說如今的楊家,對田慧娘三人還能好言好語地,大概就只有孫氏了。“二妹這話說的可是錯了,我倒是記得明明白白地,慧娘曾說過的要讓她瞧瞧的,只是娘沒應下!”
柯氏怒瞪,要不是看在孫氏的娘家還有幾分出息,真恨不得打下手去!
孫氏也不願意子啊這兒招人恨,自知嘴皮子上的功夫不及他們柯家人,跟柯家人有關系的!“娘,我肚子不怎麽舒服,我就先回去了!”
等孫氏走了,小柯氏在撫着肚子說道:“娘和二姐也別跟大嫂計較了,大嫂如今可是越發地不把咱放在眼裏了,只聽着他們孫家人的話了!都快忘記了自己是楊家媳婦了,只當還是孫家女呢!”
柯氏第五子,楊知德的媳婦,周氏立在柯氏的身旁,并沒說什麽。低着頭,旁人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
楊知雲這幾日也沒跟着出去,“娘,我看到圓子團子那倆兔崽子,連聲姑姑都不叫。手裏頭不知道哪兒弄來的糕點兒,我讓他孝敬孝敬我,他還不給,說我不是他姑姑!還跟阿土他們一道兒笑我!”
一聽說小閨女受了委屈,這還得了,柯氏忙拉着楊知雲的手,寶啊肉啊的,可是心疼了大半日。完了,還允諾,下回去鎮上,買上幾盒點兒讓楊知雲吃個夠。
“那些個小兔崽子本就是被咱家趕出去的,哪有什麽家教,你可別跟那種人計較,沒的短了身份,你要做姑姑,多的是人叫你姑姑!
若是受了委屈只管打下去就成了,不過阿土他們可不是你能打的,他們家那倆孫子可是出了名的寶貝着呢!”柯氏摟着楊知雲,耐心地哄着。
楊知雲這才解了氣,“人家阿土就寶貝着了,我就不是了?”
小柯氏心裏也看不順眼楊知雲,不過卻是不會帶在臉上。“表妹這是跟娘撒嬌呢,過幾年可就是要說親了哦,小女兒撒嬌可見不着幾回咯!”
楊知雲已經十一了,說起這些也還會有些難為情。“四嫂又來打趣我!娘本來就會給我說門好親的!”
姑嫂幾人說笑了一陣,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小心思。
柯氏也眼紅慧娘置辦的田産,只是多少還是說不出口。畢竟将人趕出楊家是她一意孤行。
只在楊知雨一人在的時候,才道:“上回你姑母過年來的時候說的這事兒,你瞧瞧靠譜嗎?要不讓老大家的去,免得便宜了旁人!”
“娘,你又糊塗了,大哥哪會同意,就是大嫂也非得鬧得雞犬不寧的。就是那倆小的,咱家養了那麽多年,多少還有些情分的,這往後啊好處可不小!”楊知雨心想着,這若是換了她家的,她也定是不會應了的。
“我看這事兒還是算了吧,自家不樂意賣兒子,算計別人家去,若是跟那木家人一樣,怕是要吃一輩子牢飯了!”柯氏只在家裏橫行,要說膽子還是小的,做不出這種勾當來。
楊知雨也不知咋的,就是不願意見着田慧這般有好日子過。“娘,你這話就是錯了!那哥倆可是娘的嫡親孫子,可是咱楊家人!楊家人做自己的主兒,沒有比這更名正言順的事兒了!”
被楊知雨這般一說,柯氏雖也覺得有理兒,只是心裏頭還是不願意承認那倆死孩子是楊家的種,只胡亂地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了!
楊知雨也知這事兒急不來,并不催促,又說了些旁的,說及錢氏又置辦了田地。柯氏想到自家還欠了錢氏二兩銀子,心裏頭就不是滋味。
“那還不是你三嬸有倆好閨女,聽說過年過節的沒少給銀子!”楊知雨聽得臉紅一陣青一陣的。
柯氏後知後覺地,發覺楊知雨臉色不太好,“那啥,娘也不是說你什麽的,你多想啊!”
都這樣說了,能不說想嗎!能不想嗎!楊知雨真想咆哮幾聲。
柯氏也覺得好生委屈,連自家閨女面前都不能好好說話了!
田慧閑來無事,給人看看病。
天氣轉暖,田慧也去了陳府好幾趟了。陳夫人的病,說不上好了多少,用田慧的話說,就是,“嗯,還行,只是,平日裏多想想小少爺,好得會快些!”
田慧又給換了個方子,只說待到炎夏之時再換方子。就領了診金離了陳府,陳府對田慧更加信服,診金沒少給,其他吃用的,就有不老少了。
吃的本就留不住,因着天氣一日日地暖了,田慧也都很大方地幾家分了。
田慧取了盒點心,去阿花奶家探門,聽說木家人有了消息了。
阿花奶客氣地請田慧屋子裏坐,才說起了這事兒。
原來,木家人早就想到了楊家人會找上門,只是賣地啥的也真的來不及。只得先避了出去,等過段日子風聲不緊了,再将地都處置了。
照木家人的了解,楊家人多半還是敵不過黃員外家的,到時候還不得乖乖屈服,畢竟這可是連庚帖都是換了的!到時候都進了黃家的門了,料想楊家人翻不出什麽浪來,最多挪幾畝地出來補償補償,大家也就老死不相往來了。
畢竟,阿花娘都已經被人休了回來了。
木家人千算萬算,到底沒想到阿花家會有一門這麽硬的親戚!連黃員外這個外來人,都不得不忌諱。
縣官現管!
聽說,黃員外家的昨日就将庚帖給拿了回來,只說楊家是受了牽連,跟楊家毫無關系。
再說木家人,逃到了隔壁鎮上的客棧裏住着,每日都跟馬夫打探消息,只是木家人也不是個妥當的,打探地多了,馬夫哪能不起疑心,這不,往上頭這麽一說,這人兒不就是找上了。
真的是得來全不費啥功夫。
木家人被弄了回來,一家老小一頓板子,還賠出了當時收黃員外的好處。木家人相互攙扶着回村子,村子裏的卻是嫌棄他們壞了名聲,非讓族長給趕了出去。
木家人自然是不肯的,已經去過外頭的鎮上讨過生活,吃住都是要錢的,外頭的日子可不是那麽好過的。死活不肯搬走,有些心軟的,倒是可憐他們一家人個個傷得傷,一家子老小跪着哭哭啼啼,這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阿花娘卻是怎麽都回不來了。
阿花娘被休回了娘家,可是多了好大一張嘴了。阿花娘若是個勤快的性子倒也罷了,可她偏偏不是。
這可好,阿花姥姥以前願意養着她,多半就是為了以後嫁到楊家來,能時常地往娘家搬東西,可是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多請了個祖宗回來!
阿花姥姥原形畢露!
“你當是我以前願意這般驕着縱着你,是真的疼你如此?你做夢!現如今,我也不怕告訴你了,我要女兒我自己不會生呢,就你,一無是處,整日地就會惹是生非,哪有我自己的嫡親閨女好!
還不趕緊去幹活!這水挑不滿,晚上就別想吃飯了!”
後來阿花娘多次溜回楊家村,在阿花家的院子外徘徊,企圖能遇到阿花爹,哭哭求求情也好,是她以前不是好歹了。
總算有一回,遇到了阿花的弟弟,她的親兒子。可是避他如蛇蠍,阿花娘本就不是什麽好性子,逮着兒子一頓猛揍!哭聲沖天!
引了阿花奶來,又是狠狠地吵了一架。
自此,阿花娘就沒有出現過,也不知道去了哪兒。
阿花時常住在鎮上,陸老夫人疼她非常,總是留着她在鎮上。就是阿花回來一趟楊家村,過不了幾日,陸家的馬車就得來接阿花。
阿花奶沒有不允的,本就是大嫂在照顧她家。
田慧聽聞了木家人已經被找到了,阿花的庚帖也拿了回來,也就放了心,安慰了阿花奶幾句,逗了阿花的弟弟幾句,就告辭了。
看着阿花奶離開的背影,阿花奶想了又想。她也聽說了田慧買了地,也是個懂醫的,真是個能幹的人!也難怪離了楊家,日子會越過越好。
“娘,我看把慧娘說給二弟,倒是挺好的!慧娘對阿花就跟自家親閨女一般,又識字,是個有教養的!”大伯娘知道阿花奶多半也有這心思。
“慧娘确實是好的,只是多半是老二配不上人家了!”阿花奶自知自家兒子也就打獵能拿得出手,若是娶個平常的莊戶女子,卻也能說得過去。
“這事兒以後再說吧……回頭我去探探錢氏的口風……”大伯娘知道,她婆婆這也是動了心了。
054 媒婆
田慧森森地以為,她這輩子就這樣了!領着倆兒子娶妻生子,然後安生地做個老太君。
田慧這幾日,都在村子裏串串門子,說是串串門子,都已經是高看了田慧了,她就只會賴在錢氏的屋子裏磕磕瓜子,喝喝茶水。
這茶葉還是陳府的送的,都是上好的茶葉。
只是吃了幾日,就上火了,田慧有些恹恹地。
姍姍來遲。田慧娘三人,這些日子越發疲懶,聽說是“春困”來了。
才剛剛一腳邁進錢氏家的院子,就聽見了一陣誇張的笑聲,田慧揉了揉胳膊,企圖好好安撫她豎起的雞皮疙瘩。只是耐不住好奇心,踮着腳,往裏頭湊。
“事兒媳婦,來來來,這裏頭是誰呢?”迂回路線。田慧看見正在竈前燒火的知事媳婦。
知事媳婦最是喜歡田慧的性子,懶懶散散,卻又不惹人厭,還能将婆婆急的跳腳。擡頭看見田慧正賊兮兮往她這兒挪,樂得一笑,倒把田慧給笑懵了。
“事兒媳婦,你家事兒有沒有說你笑起來最好看了!真是的,紅撲撲的,真想咬一口!”田慧手快地捧着知事媳婦的臉搓了一下,得了便宜,趕忙放手!
知事媳婦又羞又惱,“慧姐,你再這樣子,小心我告訴娘去了!”
“好了好了嘛,下回輕點兒!白張了一張好臉蛋了,摸摸都不讓!行了啊,不摸不摸了……”在知事媳婦的怒瞪下,田慧總算是改了口。“跟我說說,誰在裏頭笑得那麽誇張!”high到爆了。
“噓,是個媒婆,我也不認識,只是看她的打扮,就曉得是媒婆。”知事媳婦小聲地道。
是了,就算田慧來這兒後,還沒見過媒婆,但是也能想象地出,這媒婆定是跟**差不多的,甩着大紅色的帕子,血紅大口,說着笑着誇張的話,想想就夠頭皮發麻的。
“給知故說媳婦了?知故不是還不算大嗎?嬸子也真夠心急的,晚幾年也不算什麽的啊……可憐的知故啊,知故人呢?他知道不知道他快被他娘給賣了?”田慧坐在一旁,長籲短嘆。
才豆丁大的孩子,就要說媳婦了?怕是連媳婦是啥的都不太懂吧?
知事媳婦看着田慧這麽快就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無法自拔,汗顏!小叔子如今也有十二歲了好不好,現在早起來看起來也不算晚了啊!
喚了幾聲還是喚不動,知事媳婦也就由着田慧在那兒盡情地腦補。
“嘿,這媒婆是自己上門來的吧?咱知故那小子行情那麽好,咋就那麽豆丁大的人,就有人要把媳婦給送上門來了?”田慧搬着小凳子挪近了些,很有求知欲。
田慧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媒婆都已經進門了,事兒媳婦才在燒水,看來這媒婆是自己上門來的。真是羨慕死人了,也不曉得知故從哪兒招來的姑娘家。
“我也不曉得,是一大早自個兒過來的,我就站了會兒,就被娘叫出來燒水了,喏,跟你一樣,啥都不曉得!”嗷,你可別再問我了,想知道自己進屋瞧瞧去就成了啊。
知事媳婦被田慧磨得沒法,根本就沒辦法好好說話了。
“知故那小豆丁,嘿嘿,沒看出來,從哪兒招來的小姑娘,也不知道長得美不美?小美人,小美人……不過咱知故就可憐了,以後要被小美人管着了,可憐的娃兒,被他娘給賣了……”田慧自顧自地碎碎念,她也沒想着知事媳婦能附和她。
“慧姐說的是呢,知故還真聽挺可憐的!”咬牙切齒。
“我就說吧,挺可憐的吧……”田慧難得聽到有人附和她,激動地轉了身,呃,完了,被知故聽到了。“那啥,姐跟你逗着玩呢,你幸福着呢,小小年紀就能得人青睐……”
楊知故臉色越來越紅,紅中泛着青光!
這是生氣呢,還是害羞啊,田慧還真不會看臉色啊。“你要是不樂意,回頭我勸勸你娘去?”田慧讨好地說。
偏偏好死不死地,知事媳婦插話了,“若是三弟樂意呢,慧姐可是辦了壞事了……”幽幽地一句話,田慧噎了。
勉強咽了一口口水,“那我先進去打探打探消息去?回頭再告訴你?”田慧溜了。
留下知事媳婦笑得賊兮兮的,樂不可支。“二嫂你可別跟慧姐一樣,小心二哥受不了你!”知事媳婦果斷閉了嘴。
楊知故這才滿意了,擡腿就要往堂屋裏去,“三弟,你還是別進去了,有媒婆在呢!”
“慧姐不是說我是小豆丁嗎!半點兒大的孩子有什麽關系,要是又被慧姐在那兒瞎攙和,我這一輩子就真的可憐了!”楊知故咬牙切齒地道,擡腿就往堂屋裏去。
田慧才打了招呼,随便找了把椅子坐穩了,擡眼就看到了楊知故進來了,還偏偏坐在她旁邊。田慧友好地沖楊知故笑了笑,半點兒無回應。
錢氏心裏頭樂滋滋的,這道老三這又是吃癟了,咯咯咯……
轉念一想,我兒怎麽老是吃癟呢,怎麽都應該讓田慧吃癟啊,真是沒遺傳到她啊!
“楊夫人,楊夫人?”噢,叫我呢,叫我呢,錢氏一不留神想遠了,又忘了如今她被人喚作了“楊夫人”!真是不适應啊。
反正她不是主角,田慧樂得在一旁打量着媒婆,都挺正常的啊,血盆大口也沒有了,擦了些胭脂,卻也是恰當好處,只是發髻上插了朵明豔的海棠花,假的!手上攥着一方紅絲帕,不曉得繡的是什麽,說不準得是鴛鴦啥的,這才符合身份!
“這位就是田小姐吧?”嗷,跟她說話呢,田慧心裏一陣激動,激動地點點頭。
錢氏看着田慧那點兒出息,無奈地搖搖頭,“這是鎮上出名的俏媒婆!”
俏媒婆,哪裏俏了,俏哪裏了!田慧又死盯着狠狠地打量了一遍,俏媒婆饒是見過了再多的人,都覺得臉上有些挂不住了。她年輕時可是一朵花兒,那些個男人可是每日送花啊送吃的,盡心地讨她歡心的!你有嗎你有嗎!就算現在她也是半老徐娘!
鎮上的誰人看見她,不說句,俏媒婆果然俏吶!
俏媒婆自持涵養,不願跟鄉下人一般見識,沒見識真可怕!吓着了自己,還吓別人!不過她可是專業的媒婆,鎮上數得上號的媒婆可都是她家的,總是,就是媒婆世家!那些村村落落的小媒婆,就算是想搭上她家的門,那也難了。
“田小姐長得可真跟個一朵花兒似的呢……”俏媒婆掩着嘴誇贊道。實在是不想讓人瞧見她皮笑肉不笑了!
田慧正跟楊知故擠眉弄眼的,冷不防俏媒婆誇了她一句,知故已經在那兒咳起來了,“小心你的肺!”田慧咬着牙道。
“俏媒婆真是能說,我兒子都有兩個了,田氏,田夫人,啥都可以,這田小姐我可不敢應呢!”田慧是真的不敢應吶。
呃,又被堵回來了,俏媒婆悔死了為何接了這單子生意,往常她誇人,哪個不被她捧得樂呵呵的,啥事兒都只管應了,好說好說!偏偏碰到個不開竅的。
“田夫人太過自謙了,這要是你不說,誰人能知道你有倆兒子呢,我這俏媒婆的俏字都應該讓給你了啊,我實是不敢但這俏字了……”錢氏一臉認同地點點頭,俏媒婆萬馬奔騰,這家人就不能聽出來她這是在誇人嗎!還能不能好好地說下去了。
田慧擡眼瞥了眼俏媒婆,一把年紀了,還跟我雙十的人比,都說媒婆臉皮厚,怕也是真的,還真是太過厚了!
“我有倆好兒子,幹嘛藏着掖着,自然得說出來咯!我一個鄉下小婦人,哪有什麽俏不俏的之說,還是俏媒婆自個兒留着吧!”田慧正跟楊知故打着口水仗,這會兒脫口而出的話,就有些噎人了。
把對楊知故的“仇恨”連累到了別人那兒去了。
俏媒婆不打算理會田慧了,轉頭欲跟錢氏說話,正瞧見錢氏正興致盎然地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