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青樓
隔日,屋外的公雞還沒打鳴,我就跟打了雞血似地下了床。沒想到的是,廚房裏的老師傅比我還要早。同他道了個早安,便搭把手幫着生火熱竈,準備一天的早膳,嘴上也跟着閑扯起來:
“師傅,今天來的人是誰啊?這麽大的排場,能把整個春盛樓都給包下來。”
老師傅篤篤篤的切着菜,聽到我的問話便放了手中的菜刀歇息:
“聽樓裏的說,是當今仲伯公的公子要來呢。”
黑人問號,仲伯公是什麽鬼?我不解的搖搖頭:
“仲伯公?誰啊?”
“你小子當真不是本國人?連官府階級都沒弄明白?”
“我還真不是大軒人呢。”
于是,我一邊忙着手上的活兒,一邊聽着師傅娓娓道來普及知識。
這軒國的版圖可不小,一都二十四州,用咱天.朝的話來說,就是一個首都和二十四個省,州下主城被稱為府,打個比方,闳州的主城就是倉順府,這就跟四川省的省會是成都,是一個道理。
而軒國的集權者對官階的分配是按照朝服衣領顏色來排的,管轄州的官員被稱為州督,官階次紅領,管轄府的官員被稱為府尉,官階黃領,說白了,就一個省長一個市長。
而老師傅口中的仲伯公,那可就牛逼了,官階是最高的黑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直接受集權者管理,放在歷史古代裏就是丞相,放到現代就是副國級首長,就問一句,厲不厲害?雙擊666。
總算是把軒國的大體了解了一番。回過頭來,我尋思了一下,這仲伯公的公子自然是含着金鑰匙紅星閃閃的官二代咯,看來今晚的排場定然別開生面。
吃完早飯,我拉着思骁回到屋子裏,昨晚多賺的零散錢幣被我偷偷藏了一些。我攤開他的手,把錢幣放在他的掌心。
“哥哥明天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這些錢是你昨晚的酬勞,可以買很多糖串了。”
聽聞我要走,思骁不依的抱住我的腰,一言不合就咧嘴哇啦的哭了:
“哥哥,你別走。不要走。”
小鬼還會耍潑呀,我最怕聽到孩子的哭聲,那跟緊箍咒沒有什麽區別,我急忙捂住他的嘴:
“臭小子,是誰說的自己是男子漢,這麽點事兒就哭,瞧你這出息,男兒有淚不輕彈!”
思骁委屈的咬着嘴唇隐忍着默默流淚,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得我一時心軟。我嘆出一口氣,拍拍他的腦袋:
“你要記住,天下無不散之宴席,人有悲歡離合。你還小,需要努力的長大,等你真的成了男子漢,你就會跟哥哥我一樣,挎着包行走天涯。”
小家夥憋着嘴賣力的點着頭,而我的內心極為雜陳,過了今天,就要分開了,雖然待在春盛樓的日子就這麽幾天,但不舍的惆悵情緒還是一波一波的湧上心頭。這時,‘爆下菊’推開門走了進來:
“臭小子,跟我過來。”
我擡手替思骁拭去眼淚低聲安慰了幾句,便跟着老鸨的步子離開了房間。‘爆下菊’領着我走到樓裏,她嫌棄的盯着我一身髒兮兮的袍子止不住的搖頭:
“啧啧啧,太髒了,趕緊去洗洗,我讓人給你準備件像樣的衣服。”
媽耶,你這是要幹嘛?我不當鴨子啊!非要我當,我也沒那個能力啊!我緊忙抱住自己,緊張兮兮的盯着她:
“換衣服幹嘛?我可是正規的好人家出生啊,不幹出格的事兒诶。”
“瞧你這腦瓜子都想些什麽啊。我叫你換身衣服,一會兒貴客就要來了,這樓裏就數你最機靈,一會兒接客的時候,嘴給我放甜點啊,要是敢得罪那些官爺,我們這一樓子的人腦袋都別想要了。”
“哦哦,接待客人呀,沒問題沒問題,只要不去床上接待,我什麽都可以。”
我開着玩笑,老鸨便讓人給取了身白藍相間的長袍。一陣梳洗下來,我感覺世界都是神情輕松的,打我穿到了這個世界,還真沒像今天這樣舒舒服服的洗個熱水澡,爽~~
走出房間,準備朝樓下走去,卻與菡萏碰了個正着,她的臉上升起一絲意外的驚異:
“沒想到啊,這打整出來了,人模人樣的嘛。挺俊的。”
我不好意思的撓着腦袋笑了:“哪裏哪裏,菡萏姑娘過獎了。”
“臭小子,趕緊給我下來,客人快到了。”
“那今晚就要辛苦菡萏姑娘了。”
老鸨揮舞着手絹催促着我,抓緊時間寒暄了一句,我提着長袍拔腿就往樓下跑,尾随着老鸨靜候在門邊,聽着她反複叮囑注意事項。
沒過一會兒,人還沒到便先聽見了馬蹄聲,看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陣勢就能想得出,來者的勢頭不小。
很快,一衆打頭的護衛騎着馬停到了門前,就跟那明星演唱會似的,外面圍了一堆看熱鬧的,全都翹首盼着,想要看個究竟,那停在正中的大轎子裏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只見侍者撩開門簾,一襲白色的身影落入衆人眼中。
那應該就是老師傅口中仲伯公的兒子吧,這腳剛落地呢,身邊就圍了好幾個護衛,跟在其身後一臉谄媚的人穿着官服,衣領是黃色的,看來是倉順府的府尉,他正湊着公子的耳朵小聲嘀咕着什麽。
這白衣公子的模樣跟水心有着莫大的區別,如果說水心是個純淨小白臉受,那麽這仲伯公的公子就是屬于那種健氣攻,一雙劍眉下兩眼有神且放着光。雖然從相貌和舉止上來看,此人一身正氣,但從這浩浩蕩蕩的陣勢來看,那怕不是人們所想的那樣呢。
哪個正經人泡個紅燈會這麽大張旗鼓的昭告衆人啊?用腳丫子想也想得明白嘛。
“哎喲,貴客光臨我春盛樓,簡直是我等下人的福分,裏面請裏面請。”
老鸨一手揮着手絹一邊說着客套話将貴人迎進了樓裏,我便急忙跟着附和,論說話之道看人看事兒,這‘爆下菊’可是有自己的套路,想要學,我可沒那個積澱,但有樣學樣我還是會的嘛。
“媽媽真是辛苦了。”
喲呵,這貴公子還真有禮節,手裏拿着一把墨寶紙扇,嘴裏說着客套話。身後的府尉對着老鸨擠眉弄眼。‘爆下菊’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側過身子招呼:
“趕緊的準備上等的好酒佳肴啊。”
說完,便帶着衆人進了樓裏最好的包房,這公子走走停停的,仰頭張望,似乎在欣賞春盛樓樓的漂亮裝潢:
“都說到了倉順府一定要來春盛樓走一趟,聽樓裏的頭牌菡萏姑娘唱一首佳曲,不然,這倉順府算是白來了。”
媽耶,菡萏這麽有名氣哇?怪不得叫她唱首歌還要另算錢來着。聽了公子這番誇贊,媽媽自然明白其話裏有話,急忙對着我叫喊:
“快快快,快把菡萏叫下來。”
不知道為什麽,我的心裏有着隐隐不安,但還是見機行事的跑去了菡萏的房裏。
“人家跑來就為了聽你唱歌,趕緊的,跟我下去吧。”
我雙手抱胸依靠在門邊,菡萏坐在銅鏡前正描着唇妝,最後站起身徐徐的朝我走來:
“急什麽,這些臭男人都一個德行,嘴上說我歌唱的好聽,心裏想的什麽難道你還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