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九皇子侍書
魏虎曾是官宦子弟,他父親因惡人陷害锒铛入獄,他與母親被一名江湖大俠所救後,一直跟着大俠習武,希望有一日能親自手刃陷害他父親的仇人。
魏虎成年後離開師父四處流浪,尋找報仇機會。在燕州城,他遇到前來行刺燕州太守的女馬匪,當他了解到這位姑娘想殺盡天下貪官為父報仇後,頓感兩人志同道合,當下表明對她的愛慕,與她一起回到山寨,憑借武功與智謀成為馬匪頭領之一。
如今,山寨只剩下他一位頭領,所有馬匪以他馬首是瞻,稱他為寨主。天災降臨,正是他帶領兄弟們起事的好時機,他便以“等貴賤,均糧田!”為口號,拉攏來一些流民。他們到燕州某府鎮劫富濟貧,攢了不少好名聲,本想一舉攻進甘州,卻在半路遇到赈災軍隊。
濮陽郡遭了災,災民正等着救援,他本不想打劫赈災糧銀,但因他們剛剛收服一批流民,還有一些人并不想留下來,為了穩定這些人的人心,他必須給流民證明,跟着他們就能過上好日子,所以,赈災糧銀就是他們下手的最好目标。
一開始魏虎也是有心理負擔的,但是他又想,這批物資被送到前線,到底有多少能到百姓的手中呢?每年南方憐江春汛期時,皇上也會撥銀子赈災,還不是讓那些地方官員中飽私囊了?他越想越覺得自己這方是對的,而且他們打劫到赈災物資,也可以拿着去救助更多流民,還能擴大他們起義軍隊伍,何樂而不為呢。想了一晚,他作下決定,派出馬匪精英偷襲赈災軍隊。
然而,等了一個上午,他卻等到馬匪全軍覆滅的消息。那可是他們山寨裏的精英,全都是他的心腹!魏虎暴怒,召集全部隊伍想要趕去給兄弟們報仇。而就在這時,一騎兩人沖進他們駐地,那騎手馬術很是了得,不僅能避開衆人攻擊,還能控制着戰馬從阻攔他的馬匪頭上跳過去。
魏虎大驚,一聲爆喝,抽出自己腰刀,飛身而起直逼騎手。不成想,那騎手背後的箭手,攥着一柄黑箭,就向他眼睛紮來。
魏虎側頭一個翻滾,躲開箭手攻擊,再次飛身迎敵之時,那騎手已勒馬回轉,毫不戀戰,調頭就走。魏虎心中一片驚疑,向前追了幾步,一聲破空聲,黑色箭矢飛射而來,直直定在他前面的土地上,箭尾還綁了一張字條,随着箭尾晃動了兩下。
“寨主!”
“寨主小心!”手下兄弟團團圍來。
魏虎驚得一身虛汗,他不敢想,如果這支箭對準的是自己的頭,自己今日是否還有命活着。
“他媽-的巴子的,寨主,你沒事吧?這朝廷的人太嚣張!”他兄弟錢二財跑過來扶他,見地上有箭,直接上前拔出,将上面字條遞給他。
魏虎接過字條,展開一看,臉上頓時黑了一半。
“寨主,怎麽了?”錢二財有不好預感,忍不住追問道。
魏虎氣得将手中字條揉爛,咬牙惡狠狠道:“他們說,不想讓兄弟們屍身被焚毀,就用普通流民去換。”北軒習俗上人死後都是入土為安,那些被焚燒的不是妖魔鬼怪,就是萬惡之人,這些人将受到詛咒,身體灰飛煙滅,靈魂無法進入輪回。焚毀于他們來說,是一項泯滅人性的懲罰,他們這些馬匪殺的又不是無辜之人,他們也是有道義的,怎麽能被如此對待!
“豈有此理!”錢二財嚷嚷道:“寨主,我親自帶兄弟過去,一定把兄弟們的屍首搶回來!”
幸運跑回來通風報信的馬匪驚恐道:“他們……他們有能炸出火的球,可厲害了,寨主,他們殺人不眨眼,像是來自地府的惡鬼!”
“怕他們幹什麽,不過是虛張聲勢!”錢二財不信,朝廷的人除了在邊疆上與匈奴人對戰的将士,還有些血性,可稱得上一聲男子漢,其他的不過就是一群跑來鍍金的貴族子弟,他們只會裝裝樣子,等待機會升職。他大罵着朝廷不仁,皇帝不作為,抄起一柄長刀,招呼其他兄弟一起,就要沖出去找趙元嵩他們。
“等等,二財,不得魯莽。”魏虎叫住他們,看了看周邊縮頭縮腦的流民,突然覺得将不願留下來的流民放出去也不是件壞事,起碼不用分配給他們糧食,一直白養着他們,也不用再對他們多加管束,以免給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煩。
但是,他是山寨寨主,不能就這般輕易被別人威脅,他一定要想出一個方法,給那群官宦子弟一個痛擊才行。
---
騎手與射手回歸,趙元嵩馬上召集其他士兵準備迎敵,又讓一群親衛守在九皇子左右。親衛長當仁不讓,抽刀立于最前面,與他關系要好的幾名親衛也是分立于他兩側。
不一會兒功夫,一群馬匪舉着刀槍棍棒呼喝而來,只有為首幾人騎在馬上,其他人一身雜亂徒步跟在後面。他們穿什麽的都有,大紅織錦披着,文士袍子掖在腰間,甚至還有幾個穿着女子外翻長毛比肩,頭上裹着看不出顏色的綸巾,看他們模樣,可見沒少打劫富商官紳。
別看這些亂七八糟的馬匪,身上衣衫不整,手中的武器卻是實打實的高級配置,而且他們人人臉上堆着橫肉,行動也很是敏捷,可見并不是忍受着饑餓的流民。
為首者皮衣皮帽,他勒住馬一揮手,馬匪也是分立兩旁,最後面有幾個馬匪用鞭子驅趕着一群衣衫輕薄的瘦弱流民往前沖鋒。他們離趙元嵩等越來越近,根本沒有停下來想要談判的趨勢,而是直接将這些流民當成擋箭牌,用他們來抵擋會爆炸的火彈。
“可惡!”親衛長幾個恨恨咬牙大罵。
趙元嵩見了也是鼻子差點氣歪,這群人竟還有臉喊:“等貴賤,均糧田。”他們這群畜生明明根本不拿百姓當人好不好!九皇子怒不可遏,扭着頭看趙元嵩:“元嵩,怎麽辦?”
趙元嵩氣得踹了一腳旁邊裝藤球火彈的木箱子,厲聲道:“弓箭手,天女散花式。”他眸子死死盯着流民身後的馬匪們,像只擇人而食的野獸。
九皇子低頭看了看被趙元嵩踹的在箱子裏亂滾的小火彈,又看了看那為首的馬匪,眼睛一眯,對一旁的劉勇道:“去拿本殿下的弓來。”
劉勇小心髒一顫,心道:殿下您哪裏帶着弓來了?上午用的那柄明明是從地上随便撿來的啊!
九皇子見他發愣,擰眉道:“還不快去,耽誤了本殿救人,為你是問!”
劉勇無法,轉身從一旁的弓箭手中搶下一張弓,遞到九皇子手中。九皇子見了,對劉勇行為很不滿,卻也沒多說什麽,拾起木箱裏的一枚火彈,招呼被奪了弓的射手,指了指箭尖,“爺來射,你給爺裝彈。劉勇,你去點火。”劉勇啊了一聲,看明白後,馬上就位。
趙元嵩扭頭掃視他們,眼睛一亮,又招來那名神射手,同樣發射火彈。他見馬匪已經很近,一聲令下:“不顧百姓、反-動作亂者,殺無赦!”
“是!不顧百姓、反-動作亂者,殺無赦!”神射手的箭應聲而出,九皇子随後,其他弓箭手馬上彎弓搭箭,把箭向着天空射去。
魏虎沒想到朝廷竟不顧流民,還真敢用箭射他們,但當他看到他們将箭矢射向天空,不由嗤笑出聲:“不過是吓唬咱們,兄弟們……”他的話聲還沒落,頭頂啪的一聲,有瓦罐炸裂聲音,随後是滾燙的油點、火花從天而降,直接打了他一頭一臉,“嗷!”就那麽一愣神,他就被大火吞噬掉,痛得他摔下馬,滿地打滾。
親衛長見狀,立刻招呼面前被當成靶子的流民向路兩旁躲,“快跑,向外跑。”流民被馬匪打怕了,剛才又見官兵用箭指着他們,他們整個都絕望了。事情突然轉變,他們先是愣了一下,随後才尖叫着逃開。
“不顧百姓、反-動作亂者,殺無赦!殺!”趙元嵩又是一揮手,所有士兵齊齊大喝并兇神惡煞般向馬匪沖了過去。原本還氣勢洶洶的馬匪頓時被吓破了膽,丢掉手中武器慌不擇路四散逃開。有些甚至混進流民當中,被身旁的流民發現,直接将人推向士兵戰刀下。
一番厮殺下來,大多數馬匪選擇投降。魏虎身上大火被撲滅,留下一身的燒傷,錢二財半扶着他,嘴裏說着關心之語,小眼睛卻在向四周打量,尋找可以逃脫機會。
就在這時,一陣隆隆馬蹄聲傳來,全副武裝的百人輕騎軍隊瞬間到了眼前。為首的将軍一身青銅铠甲,滿身肅殺,輕輕瞥過來的眼神冰冰冷冷,錢二財只覺得自己胸口一緊,仿佛有一根冰箭穿過了他的心髒,他吓得不由屏住呼吸,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來者正是風敬德,他目光在趙元嵩身上來回巡視一圈,然後躍下馬走到九皇子身前,抱拳請罪道:“臣護主不力,請殿下責罰。”
九皇子早就注意到風敬德之前那眼神,他對趙元嵩眨眨眼睛,哈哈一笑道:“沒事,沒事,風将軍來得很及時,看本殿與元嵩已将這群窮兇極惡的馬匪全部抓到啦。”
風敬德點點頭,“殿下威武!”
獲得誇贊九皇子眼睛更亮了,他用肩膀撞撞趙元嵩,用眼神示意自己的确很厲害呢。趙元嵩也跟着笑,卻在擡眼去看風敬德時,發現他身後流民中突然蹿出一名手持弓箭的馬匪,“将軍,小心!”他想也沒想,直接撲向風敬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