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則寨.
山寨很隐秘,隐藏在樹林的深處,顧錦庭跟着那一夥土匪一同前進,土匪頭子似乎沒有打算隐瞞顧錦庭入寨的道路,而顧錦庭一路上雖然在暗中記下來路,但是路途崎岖多變,饒是他的記性再好,只走了這一趟他也不能把來路記個大概。
“兄弟們,你們大哥要辦喜事了,明天下山買點紅布布置布置寨子!”回到寨子土匪頭子豪放的笑道。
一幹兄弟爽快地贊同,他們四散開來不一會整個寨子的人都知道了他們他哥搶個了嬌少爺回來當壓寨夫人。
顧錦庭無語的看着這些土匪,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會這麽淡然還張燈結彩,難道他在國外待的時間太久,久到連國內風氣都變了?
打發走一幹好奇的兄弟,土匪頭子拉着顧錦庭的手腕向後院走去。
一路上顧錦庭打量着寨子的內部,不愧是一夥土匪處處彰顯着不拘小節,随意堆在牆邊的槍支以及各種野獸的皮毛,雖然顧錦庭只看見這寨子的一角但是他可以斷定,這個山寨絕對不小,房子和物件已經有了被長時間使用的痕跡,這夥人盤踞在這裏已經有了一段時間。
帶着顧錦庭走到後院的住所,土匪頭子推開中間屋子的房門,“這是我的屋子,以後你就跟我一塊住在這裏。”
“住在一起?”顧錦庭皺起眉,“你該不會真的要......”他的語氣停頓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把那個“娶”字說出來,“你不會真的要跟我成親吧?”
“老子話都說出去了,還能反悔不成?小少爺,你就安心當我的夫人吧。”走進屋子坐到凳子上,土匪頭子把手自然的搭在膝上,他笑着說。
“我二叔會派人來尋我的!你......”雖然說眼前這個男人很對顧錦庭的胃口,他跟這個男人走也只是為了看他二叔之後會做些什麽,可是顧錦庭真的沒有想過自己竟然要和一個男人成婚,因此他只能搬出顧承亮。
“你以為你二叔會來救你?”聽到顧錦庭的話土匪頭子露出意味不明的表情,他看着顧錦庭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傻子,“你可真是‘養在深閨人未識’啊。”
“你胡說八道什麽!”顧錦庭氣沖沖的怒視土匪頭子,倒不是因為土匪頭子說顧承亮不會來救他,而是那個男人把他比作了一個女子。
但......顧錦庭回想着剛才男人的話,這個人倒也并不只是一個草莽,怎麽會落到當土匪的地步?
土匪頭子卻誤會了顧錦庭生氣的原因,他站起身拍拍顧錦庭的臉頰,“唉,小少爺啊。我跟你說了估計你也不信,但若是沒有人通風報信,我又怎麽會在今天突然去山上堵人呢?”
“別碰我。”顧錦庭拍開男人的手,他側頭不看土匪頭子,卻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态。似乎土匪頭子的話帶給了自己天大的震驚。
“我也不是閑着沒事幹,可是怎麽會這麽巧偏偏遇上了你?”土匪頭子一邊說着一邊看顧錦庭的臉色,“你們大戶人家彎彎繞繞就是多。”
“顧家不靠譜,你不如跟着我。老子雖然無惡不作,但你要是跟了我成了我的人,我一定會護你周全的。”看着顧錦庭依舊脆弱的表情,土匪頭子這樣說道。
說完土匪頭子嗤笑出聲,他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如此婆婆媽媽的說話,就跟着了魔似的,可是他從山上看見這個小少爺時,他就知道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仿佛尋覓多年的珍寶,終于再次回到了他的懷中。
顧錦庭并沒有言語,仿佛并沒有聽到土匪頭子的話,但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在聽到這個男人如同誓言的話語時,他心中的震撼。
從未有人以如此強大的姿态站到他的面前,說着這樣的話。他在國外漂泊多年,一切困難都是他自己扛下來的,孤苦伶仃無人依靠無人傾訴。再加上難以啓齒的取向,顧錦庭本以為自己這一世将要孤獨終老了,可是這個男人竟然說出了如此讓人心動的話。
顧錦庭握緊垂在身側的手,真的想要相信這個男人的話,看看他可以為自己做到哪一步。
土匪頭子并沒有想從小少爺那裏得到什麽回應,任憑誰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說着保護,別說旁人就連土匪頭子自己都不相信那個人沒有心懷不軌。
不過......土匪頭子是真的對顧錦庭心懷不軌。見顧錦庭還是不理自己,土匪頭子沒有在多說些什麽,反正小少爺已經在自己身邊了,他們有的是時間。
“你好好休息,明天就要成婚了,估計明天寨子裏的弟兄不會那麽容易的放過咱倆。”說完土匪頭子捏了捏顧錦庭的手後向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土匪頭子停下腳步補充道:“我今晚不睡這裏,免得你不習慣,不過明天後你想不習慣也不行了。”
“喂。”就在土匪頭子快要走出房間時,顧錦庭叫住了他,“我叫顧錦庭,你叫什麽。”
事已至此顧錦庭也不打算多做糾結,他感覺到這個男人對自己有好感,他也亦然。既然如此不如就先順遂了本心,顧錦庭一向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況且他們都是男人,顧錦庭又能吃什麽虧?
沒想到小少爺竟然理了自己還告知了他的名字,土匪頭子有些受寵若驚。
顧錦庭。他默念剛才自己聽到的名字,真好聽,他這樣想到。
轉身看着青年纖瘦的背影,土匪頭子抓了抓頭發,一時不知道跟怎麽回答他。他一向大大咧咧慣了,之前也從沒有覺得自己的名字有什麽不好,但是面對如此霁光風月的小少爺,土匪頭子突然覺得自己的名字實在是難得大雅之堂。
“我......”土匪頭子一時語塞,他甚至自己要不要編一個比較好聽的名字出來。
“怎麽?你的名字是寶,還不能說?”見土匪頭子久久沒有回答,顧錦庭轉身看他挑了挑眉。
“老......”默默吞下“老子”這個自稱,土匪頭子放棄自取一個好聽的名字的想法,準備如實相告,“我叫胡大力。”
“胡大力?”聽到這個名字,顧錦庭眼睛微睜,他一忍再忍還是沒有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他笑了許久怕土匪頭子誤會什麽,顧錦庭拼命止住笑聲,補充道:“這個名字與你倒是相稱。”
見顧錦庭笑得開懷,胡大力雖然還有些不自在,但倒也不覺得這個名字有多難堪了,畢竟這個名字還是有些用處的。
翌日.
顧錦庭是被屋外嘈雜的聲音驚醒的,穿好衣服簡單整理了一下,顧錦庭推開房門,在看清門外的場景時他呆愣在原地。
院子裏但凡是肉眼可以看見的地方,都用紅布裝飾了起來,顧錦庭看了看周圍就連昨天他經過院子時看見的堆放在牆角的槍支和獸皮都用系紅布條紮上了蝴蝶結。
本以為胡大力說的成親只是簡單的一頓酒席做做表面樣子,但是他沒有想到胡大力竟然弄得如此隆重,顧錦庭想起昨天胡大力離開前說的那句話,護他周全嗎......
“大嫂。”穿着勁裝的男子拿着一身紅色的衣服走到顧錦庭面前,“今天是你和大哥的大喜日子,按照習俗拜堂前你們不能見面,這不大哥讓我把喜服給您送過來。”
顧錦庭看着眼前的男子,昨天在山上他好像見過這個人,他似乎是千則寨的二當家。
“我叫何蕭在山寨裏也能說得上話。”勁裝男子說,“吉時快到了,大哥已經在大廳等你了。”
“嗯。”從何蕭手中接過衣服顧錦庭點點頭,難怪他們這些人湊在一起,人以群分這一個個的比誰都淡然。
回到屋子裏抖開衣服,衣服不知道是誰準備的,是中式喜服的樣式,正紅色紅的奪目。顧錦庭穿上衣服竟是出乎意料的合身。他整理了領口和袖口,呼出一口氣重新推開了房門。
這一步踏出,不知道他的未來會走向哪裏了。
走進大廳,顧錦庭一下子就看見了那個同樣穿着喜服的男人的背影,似乎聽到了腳步聲,胡大力轉過頭來,在看見顧錦庭的瞬間他的眼睛一亮。
昨日初見胡大力便知道顧錦庭長的是極為好看,沒有經歷過日曬雨淋的嫩白皮膚,漆黑有神的眼眸,以及整個人靈動的色彩,這些特質加上今天豔紅的衣服,胡大力只覺得周遭的一切都失了色,只有眼前的小少爺是唯一的光彩。
在胡大力看着顧錦庭時,顧錦庭同樣也在看着他,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這話說的不錯,胡大力依舊留着胡子,但是胡須和鬓角明顯修正過,不似之前見面時那般邋遢,反而有了別樣的豪邁形象。
瞅着顧錦庭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身上,胡大力彎起唇,他對着顧錦庭伸出手。
看見胡大力的動作,在大廳裏的山寨弟兄一下子爆發出巨大的聲音,一個個的都在起哄,本來很正常的動作,顧錦庭卻被這些聲音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已經決定成親,顧錦庭也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了,他走到胡大力身邊伸出手握住對方的。
胡大力的手不似顧錦庭的除了握筆的地方沒有任何繭子,許是經常上山打獵加上摸槍胡大力的手心滿是繭子,這樣的一雙手顧錦庭并沒有覺得剌手,而是覺得胡大力握着自己的手很溫暖。
顧錦庭想他一定也是瘋了。
落草為寇便是家中再無什麽親朋,山中草莽并不需要什麽地位高的長輩做證婚人,胡大力只是讓何蕭來作為司儀略掉了“二拜高堂”,何蕭喊完“夫妻對拜”之後禮成。
本就不像男女結婚那般規矩大,更何況一群大男人更是不拘禮節,因此這一對剛禮成的新人就被留了下來以各種理由被灌酒。
顧錦庭哪喝過山寨裏濃烈的白酒,雖有胡大力替他擋着,但是顧錦庭不喝幾杯也不像話。然而喝了還沒有兩杯,顧錦庭整個人就有些暈暈乎乎的,連站都站不穩了。
胡大力眼疾手快的扶住他,“小少爺?”他攬着顧錦庭的腰,看着懷裏面色酡紅的人,低聲喊道。
顧錦庭清醒時胡大力沒有發現,如今他喝醉了胡大力才發現小少爺的一雙眼睛是真好看,烏溜溜的雖然有些迷醉但仿佛帶着水光,攝人心魄。
制止住兄弟們還要灌酒的動作,胡大力半抱着顧錦庭,“他喝多了,我先帶他回房。”
“好咧,大哥。你去吧。”土匪們擺擺手,“春宵一刻值千金。”
“你們也別喝太多,別誤了事。”離開前胡大力說。
“大哥放心,我會盯住他們的。”何蕭說。
點點頭,沒有再多言,胡大力帶着顧錦庭離開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