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軀體是溫熱的,眼前的人是鮮活的,這樣的溫度真實的根本不是夢,所以這是真的。
鐘離朔心頭微熱,伸手抓住她的手,将她柔軟的手掌貼在了自己的胸口,颔首應道:“是熱的。”
禤景宸輕笑一聲,看着眼前稚嫩十分的少年,順勢推了她一把,說道:“入水吧,再不進去就要涼了。”
鐘離朔垂首,登上了小階梯步步入了浴桶。
“小心些,別讓水沾到了傷口。”禤景宸望着她赤裸的後背,仔細地叮囑道。侍女們倒水很有分寸,鐘離朔緩緩地坐了進去,水也不過到她的腰腹上一些,只要小心些根本不會碰到繃帶。禤景宸站在她的身後,取過一旁的的浴巾,沾了水仔細地給她擦拭着身體。
鐘離朔略微有些不自在,溫熱的錦帕滾過之處,好像有火在灼燒。禤景宸的指尖觸在肌膚上,好似帶了電一般,令鐘離朔頭皮發麻。
指下的這副軀體,比以往要結實許多。禤景宸的手指劃過鐘離朔的肩頭,細細地給她擦拭着看起來年輕有力的手臂,開口說道:“殿下……”
“嗯?”
“殿下的身體,看起來比以往康健些,看着令人歡喜。”
鐘離朔蹭的一下,紅了臉。她受傷的那只手垂在水裏,另一手撥弄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瓣,猶猶豫豫地問:“不好嗎?”
“甚好。”禤景宸回答道:“雖然與以往一般稚嫩,但年輕有力,肌理分明。”這個樣子的鐘離朔,比以往的羸弱柔軟,有着另一種勾人的味道。
禤景宸挽起了中衣的袖子,帶着帕子将手伸入了水中,落在了鐘離朔被水泡着的腰腹上。鐘離朔紅着臉,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在水中抓住了禤景宸的手,鎮定地說道:“我可以自己來。”
她難得強硬,禤景宸便依了她,将手從水中抽出來,拿着幹燥的帕子擦幹。一邊擦拭着,一邊看着鐘離朔偷偷摸摸一般地擦着身子,說道:“以往殿下不便時,可是允我伺候的。”
鐘離朔渾身一僵,擡眸無奈地看着她,說道:“以往是我未曾想太多,可是梓潼,今日我總覺得你在撩撥我。”
“我非聖人,又在傷中,梓潼還是讓我自己來吧。”
禤景宸渾身一僵,在鐘離朔垂眸的剎那,竟罕見地紅了面頰。禤景宸望着那人蹁跹欲飛的蝴蝶骨,雙眸中有一絲笑意緩緩地蕩了開來。她們在一起四年,雖說是政事繁忙了點,鐘離朔的身子骨差了些,但也不是不能圓房。
在禤景宸心中,鐘離朔一直是那個光風霁月的殿下。或許是太過高潔出塵了些,竟覺得她連一些普通人的欲望都沒有。因此,那些許愛慕,都藏在了忠君裏。可是今日,鐘離朔卻罕見地用了撩撥兩個字。卻原來,她也并不是什麽七情六欲都不沾染的。
禤景宸笑了一聲,應着鐘離朔道:“在我心裏,殿下一直是個聖人。”
鐘離朔心裏十分惆悵,洗漱之後,自浴桶裏站了起來。禤景宸取過備好的帕子,替鐘離朔将身子擦幹淨。鐘離朔從浴桶中出來,踩在了木屐上,任由禤景宸替她擦拭,穿上了衣物。
雪白的中衣将少年纖長健康的身軀藏了起來,鐘離朔看着站在她身前給她系着中衣的女人,輕喚了一聲,“梓潼……”
“嗯?”
鐘離朔伸手,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攬住了禤景宸的腰肢,俯身湊近了她。禤景宸受了一驚,擡眸看着傾身壓來的人,微微訝異。
鐘離朔看着近在咫尺的臉龐,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壓着快要跳出胸膛的心髒,輕輕說道:“我可不是什麽聖人……”
她說着,在禤景宸唇上落下了人生裏的第一個吻。禤景宸纖長的睫毛輕顫,合上了雙眸,印上了鐘離朔的唇瓣,将她那句“我只是膽子比較小。”埋在了唇齒間。
禤景宸攀着鐘離朔的後背,稍微用力了些。兩人都沒有多少經驗,又加上情緒激動,難免有些克制不了。直到鐘離朔因着禤景宸摟着她的力道,止不住地顫抖輕嘶,禤景宸這才急急忙忙地松開了她,去看她肩上的傷。
“我弄疼你了。”禤景宸看着鐘離朔的肩膀,匆忙地扒開了她穿好的中衣,盯着繃帶看:“是不是出血了?”
鐘離朔摟着她的腰肢,連忙道:“無礙無礙。”
她一臉笑眯眯地,看起來極為快活。禤景宸見她臉上沒有多少痛苦的神色,這才松了一口氣。禤景宸還在鐘離朔的懷抱裏,感受着從她身上傳來的水汽,一時間有些舍不得離開。
唇瓣上還留着對方的溫度,以及一絲絲的甜意。禤景宸環抱着鐘離朔,舔了舔唇瓣,問道:“殿下,沐浴完畢,要睡了嗎?”
鐘離朔想着外面候着的侍女,不知為何不太想出去。她單手攬住了禤景宸,将她緊緊摟住,俯身蹭着她柔軟的發絲,輕輕說道:“可否,讓我再抱一會?”
禤景宸會拒絕她嗎?自然是不會的。
于是她用雙手摟住了鐘離朔的腰身,将臉埋進了她沒有受傷的另一側肩膀,無聲地回應了對方。
大概,沒有比相擁還要更為溫暖的事情了。
她二人在屏風後待了好一會,等着水涼了才出來。禤景宸扶着鐘離朔躺在了床上,跟着一起睡下了。侍人們将屋內的東西很快就撤下了,獨留這二人一起在床上躺着了。
鐘離朔将禤景宸抱在懷裏,閉上眼睛沒有一會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太醫為了讓她好好養傷,療養的藥裏面還有安神一類的藥物。禤景宸卻不太睡得着,雖則已經确認了鐘離朔還活着了,可今夜她卻總有些心神不寧。
或許是鐘離朔難得的直白,令禤景宸想多了幾分。她想與鐘離朔多說說話,可鐘離朔畢竟還受着傷。就這麽猶豫了好一會,禤景宸才仰頭,在鐘離朔唇上印了一個吻。
“好夢,殿下。”禤景宸輕聲說道,這才略微放松了些,合上了眼睛,窩進了鐘離朔的懷裏。
在鐘離朔睡着不久後,行宮中傳來了一陣兵荒馬亂的聲音。禤景宸聽着外面的嘈雜聲,看着已經睡着了的鐘離朔,皺起了眉頭,對外頭的安侍官說道:“外面何事,如此喧嘩?”
安侍官在聽到聲音之前,便已經派人出去詢問了,于是答道:“已經讓人去問了,陛下。
嘈雜沒有一會便平息,得到結果的安侍官匆匆進來,禀報道:“回陛下,是刺客,雲中王遇刺了。”
禤景宸受了一驚,從鐘離朔的懷裏起來,披上了外衣,走出屏風與安侍官說道:“情況如何了?”
“刺客被抓到了,可是雲中王受了不輕的傷,太醫已經過去了。”
禤景宸點點頭,吩咐道:“令楊玉庭到雲中王那處見我,将消息傳給各大臣,安撫好人,然後告知長公主雲中王受傷一事。”
她簡單地吩咐了幾句,說道:“先替我更衣吧,随我去看看雲中王。”
她話音剛落,屏風後便傳來了腳步聲。禤景宸回眸,便見着鐘離朔立在屏風旁,臉上寫着擔憂,“雲中王怎麽了?”
她先前睡得迷迷糊糊地,後來皇後起來她便朦胧醒了,聽到雲中王似有不測,便跟着起身了。
禤景宸一見她,先是嘆了一口氣,說道:“遇刺了,情況還好。”
“太醫去了嗎?此刻如何了?真是多事之秋。”鐘離朔這麽想着,她們還真是一對難姐難弟。她穿着中衣,望着禤景宸說道:“我也一道過去看看吧。”
禤景宸知道她憂心,點點頭,允了。
安侍官見這兩人模樣,候在一旁不敢多說一句話,只快快提着女皇更衣。鐘離朔的衣物今日樂正颍便差人送過來了,禤景宸随意給她套了一件櫻草色的紗袍,兩人便牽着手前往雲中王的住所。
侍人們提着燈籠,朝着雲中王那處走去。鐘離朔牽着禤景宸,剛一到雲中王住處門口,便有人通報了。長公主禤景安早早就來了,一聽長姐來了,原本焦急的心也安了下來。
她連忙回眸看向來人,卻在看到她身旁的樂正溯時,楞了一下。長公主看着她們相牽的手,才朝女皇見禮。女皇擺擺手,聞着從屏風後傳來的淡淡血腥味,問道:“情況如何了?”
“傷到了手臂,太醫在施救。”禤景安略微不安,看着屏風那處眼神焦灼。
鐘離朔同樣很擔憂,問道:“可能進去一看?”
“溯公子……那裏血腥,你還是……”
長公主話音剛落,便聽禤景宸說道:“讓她進去替你看看吧。”
鐘離朔聞言點點頭,松開了禤景宸的手,繞過屏風走了進去。受了傷的鐘離幕躺在床上,太醫們正在将他傷口上的腐肉挑出來。青年那原本白皙的肌膚上,此刻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紋,直接映紅了鐘離朔的眼眸。
鐘離朔看着創傷後昏迷不醒的青年,猛地握住了拳頭,紅着眼顫着身子說了一句:“蠱……”
血蟬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