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梁寧萬萬沒想到葉同洲會主動來問他,幾乎不假思索地同意了。
在整個市一高,葉同洲是公認的理科最牛,他甚至上課閑着無聊都會做高三試卷的壓軸題,單單是老師教給他的早就在他的知識儲備中了。
梁寧回到自己位置上,拿上試卷,蹬蹬跑到了葉同洲旁邊的空位子坐下。
因為葉同洲個子高,高一(9)班總人數又是奇數,所以葉同洲被班主任安排了一個人坐,梁寧才有這個機會在他旁邊蹭座。
不過班上關于葉同洲一個人坐的說法不一,有的單單覺得班長主動願意一個人坐,還有的人覺得是他不合群。當然這些理由對于現在的梁寧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市一高的晚自習從晚上六點半開始,一直到九點零五結束,中間有兩次課間休息。晚自習是自由的,不會有老師來講課,但會由每個班的班長維持秩序,在不影響其他學生學習的情況下可以進行适當的讨論。
梁寧坐到葉同洲旁邊後,沒有直接問他問題,而是先一道道把自己粗心算錯的題目給重新做了一遍,然後将題幹仔仔細細抄到了錯題本上。
葉同洲也不主動和他說話,而是埋頭寫英語作業。
梁寧把錯題題幹抄完後,葉同洲已經寫完兩門的作業了。
偷偷看了一眼半垂着頭看數學題目的葉同洲,梁寧突然不好意思開口問了。他和葉同洲雖然同班了兩個月之久,但真的一點也不熟,平時除了收發作業的必要交流,從來沒講過話。
好像……今天兩個人說的話是平時一個星期的量。
因為梁寧看得實在是太專注,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視線多麽強烈,葉同洲演算的動作一下頓住,轉過頭來和他的視線對了個正着。
“抄完了?”葉同洲壓低聲音問他。
“啊……抄完了。”梁寧迅速回過神來,意識到他在問自己“抄完了”是指自己的錯題本時,莫名有些羞恥。
他不知道其他班的規矩,但是他們班是要做錯題本的。
不過平時上課就挺累了,還要寫一大堆作業,所以大家的錯題本都有點被當成草稿本在使用,只有他,出于強迫症會先認認真真把題幹抄上,然後在每道題幹下面留差不多能寫下全部過程的空行。将這些錯題仔仔細細搞懂後,過上十天半個月的再翻出來在錯題本上認真寫完。
這是他從初中到現在延續下來的習慣,只不過恰好現在的班級裏老師也有這個要求。即使他這段時間學習狀态不好,也沒落下過錯題本的記錄。
梁寧之前在寫錯題時,被同桌看到了,還嘲笑他“死板”,不知道葉同洲會不會有同樣的想法。
抱着忐忑的心重新看向葉同洲,結果對方的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而是将自己的月考試卷拿了出來:“有需要問的嗎?”
梁寧怔了下,意識到他在問自己有沒有不會的題目時,仔仔細細回想了一下,除了最後一題,竟然還真沒有不會的,所以他如實跟葉同洲說了。
“嗯。”這答案似乎在葉同洲意料之內,他一點都不意外,順手将試卷翻到了反面,“那讨論一下這題吧。”
梁寧一眼就注意到葉同洲的試卷,光是整潔程度就讓人嘆為觀止,一個修改都沒有,而且每一行整整齊齊,就像打了直尺寫的一樣,單單是這麽看都讓人極度舒适,真的是極大地滿足了他的強迫症。
“梁寧。”葉同洲說完,沒得到梁寧的回應,看了他一眼,發現他又盯着自己的試卷開始神游了,好像他挺喜歡發呆的。
梁寧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兩個酒窩很明顯地冒出來,為他憑空添了一絲可愛:“不好意思,發呆了。”
“沒事。”葉同洲将自己的試卷往前推了推,和梁寧的并排放在一起。
梁寧在最後一題寫了一道關鍵公式,顯然他是想解的,但不知道什麽原因,并沒有繼續做,所以針對這關鍵公式,批試卷的老師只給了他兩分。
而葉同洲則是完全從另一個角度去思考的,如果說他的是正常思路,那麽梁寧的就是另辟蹊徑。
“你是打算反證嗎?”葉同洲在一開始看到這公式時,就想問他了。
最後交卷鈴聲一響,他連把草稿紙上的演算過程騰到試卷上的機會都失去了,只能匆匆寫下一個關鍵公式。
葉同洲沒吭聲,盯着梁寧的試卷看了半天,梁寧幹脆直白地看着他的試卷。
兩個人這麽大眼瞪小眼沉默了一陣,梁寧突然開口:“還是你的思路靠譜,想另辟蹊徑果然很難。”
葉同洲的解題思路中規中矩,用最基本的思路做了最難的題,但他顯然更喜歡梁寧的思維方式。
“你草稿紙還在嗎?考試時候用的。”
梁寧應道:“在,我去拿過來。”
說完,梁寧就弓着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将之前考試的草稿紙翻了出來。一眼看到上面畫的框框條條,他又覺得羞恥了,有些拿不出手。
在座位上磨蹭了一會兒,他才揣着草稿紙弓着腰又回到了最後一排。
葉同洲看着他将草稿紙擺在自己面前,周圍一圈都被他折了進去,只留了最後一題的演算過程能被他看到。雖然困惑他為什麽要這麽做,但葉同洲沒問,更加關注題目。
将演算過程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葉同洲總算知道問題出在了哪裏。
梁寧采用的是反面論證的方法,反面論證的做法中,只要能以一個例子給出與題幹相反的結論,就能證明題幹給出的是錯的。
梁寧思路完全正确,也快要演算到最後了,但是偏偏卡在了一個論點上,他找不出能支持這個論點的論據,至少課本裏沒有。
“我當時想了換一種思路,但是還是不行。”梁寧話中有着明顯的懊惱,他也是沒解出題會焦躁的那類人。
葉同洲沉聲思考了一陣,在圖上畫了個輔助線:“你把這個擦了換這個試試呢?這邊重新推理一下。”
眼見着葉同洲在自己的演算過程上畫了個圈,梁寧像是一下子抓住了什麽,立刻埋頭動起筆,不到五分鐘,整道題就被他解了出來。
“解出來了!”梁寧特別激動地舉高草稿紙,一聲高呼在偌大的教室中特別明顯。
葉同洲也被他吓到了,半天沒動,在同學們紛紛轉過頭來時,默默擡手把他舉高的手給拉了下來,然後沖同學們道:“不要随意張望,盡量安靜地學習。”
大概是葉同洲平時就不愛笑,一直都很有距離感,所以大家都挺怵他,原本還在笑梁寧的人都不敢笑了,默默轉過頭去當什麽都沒發生。
梁寧面紅耳赤,半天才支支吾吾道:“對不起啊,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葉同洲依舊是那副表情,仿佛除了學習,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
後來,一整晚梁寧都沒回自己座位,一直坐在葉同洲邊上,作業做完了就開始刷錯題,遇到不會的就會悄悄問葉同洲,基本上對方只要指點一兩句,他就懂了,這種感覺就像被打通任督二脈一樣,真的很神奇。
今天晚上剛好是梁寧值班鎖門,他得留到最後一個走。
眼見着班級裏的人一個個離開教室,梁寧忍不住問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的葉同洲:“班長,你不回去麽?”
“晚點。”葉同洲就住在附近,并不是很急。
“哦。”梁寧應了聲,沒了題目的幫助,兩個人的氣氛一下子又尴尬起來。
直到九點二十,九班只剩下葉同洲和梁寧,梁寧立刻背上收拾好的挎包:“班長,走嗎?”言下之意便是他要鎖門了。
“嗯。”葉同洲這才站起身,什麽也不拿就往外走。
梁寧以為他就這麽走了,哪知道關了燈鎖了門後,轉身看到他還站在外面走廊裏沒動。
雖然有點不敢相信,但梁寧還是遲疑着問了一句:“你是在……等我一起走?”
“走嗎?”這次,葉同洲沒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問了他。
“好啊。”梁寧受寵若驚。
葉同洲一見他答應,邁開步子往前走,梁寧迅速跟了上去,主動跟他搭話:“你住在哪裏啊?”
“學校斜對面。”
“啊?”
“野園。”
“那很近耶。”梁寧有些羨慕,“我就遠了,我一會兒還得坐公車回去。”
“這個點還有嗎?”
“晚班車九點半。”
“現在九點二十八了。”
梁寧:……?
“完蛋了……”
葉同洲沉默一陣,道:“我有輛自行車在這裏,可以借你。”
“……我不會騎自行車。”梁寧以前學過一次,結果差點摔了個腦震蕩,就再也不敢學了。
“我送你。”葉同洲說着,直接往停車棚方向走。
梁寧一愣,迅速追上去:“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我打個車就好。”
“沒……”葉同洲剛想說沒事,就感覺到一陣刺眼的光,再一擡頭,就看到鐵欄杆外停了輛紅色轎車,旁邊站着的女人和梁寧有點像。
“啊,我媽。”梁寧沒想到他媽會來接他。
“那你去吧。”葉同洲說完,沖梁寧的母親點了下頭,率先走出了校門。
梁寧坐進車裏後,喬穎問他:“那是新交的朋友嗎?”
“……嗯。”梁寧想,應該算朋友吧。
“挺好的,下次邀請他來家裏吃飯啊。”
梁寧看了一眼他媽媽的側臉,笑道:“好。”
他想,他短暫的叛逆期應該是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滿三萬字前更新時間不定嗷(下一次更新時間:3號晚12點)~
另外留評會有随機紅包掉落噠!
ps:雖然現在JS的特殊高考制度已經取消了,但是經歷過那時候的我還是很懷念的,所以本文沿用舊高考制度哦~不懂的可以結合第一章的作話,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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