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過敏鬼06
“卧槽, 這什麽東西?”
章鴻益驚叫着一薅自己的頭發,薅下來滿手血紅色的痕跡,黏糊糊的像是快要幹涸的血液。
“你剛剛去哪裏了?”
蘇辭北丢給他一塊毛巾讓他自己擦幹淨,越擦越紅, 整塊毛巾都被染了個色,但是他的頭發還沒擦幹淨。
“我沒去哪兒啊, ”章鴻益一邊擦一邊自己也委屈,“我這不就是回客房之後去洗了個澡, 洗完之後直接過來找你了, 哪兒都沒去啊。”
“那這血難不成是你洗澡的時候天花板滴下來的?”
章鴻益:“……有可能嗷。”
真的有可能。
他剛剛就匆匆地沖了個戰鬥澡,頭沒洗臉沒擦,在房間裏稍微晃了圈,沒發現什麽明顯問題就跑過來了。如果隔壁浴室有問題, 那他這粗心大意的, 沒發現也正常。
蘇辭北:“……”
他瞥了一眼章鴻益支棱着頭發,恍然大悟的傻樣, 問出了他一直以來就想問的問題。
“你當初到底是怎麽成功通過特處的考核的?”
那麽傻的也能進嗎?
章鴻益:“……”
“我當然是憑自己本事進的啊!!!你不要這種眼神, 我不就是稍微疏忽了一點點嘛, 這只是個小意外,我比大多數人都出色了!!”
“啊啊啊啊,你不許走,你不能污蔑我的職業水準!”
蘇辭北淡定出門, 砰地一聲把章鴻益給關在門內。
分給章鴻益的客房就在蘇辭北隔壁, 轉個身的功夫就能進, 門都是密碼鎖,當時高敬鵬告訴他們密碼的時候,蘇辭北都記住了。
所以等章鴻益進他自己房間的時候,蘇辭北已經在浴室裏摸吊頂了。
“大佬,摸到啥了嗎?”
“摸到了。”
“啥啥啥?”
章鴻益激動地探頭過去,蘇辭北給他看自己灰漆漆的雙手。
“摸到了一手灰。”
章鴻益:“……”
哼!
“浴室沒有問題,你房間也沒有,兩個客房都幹幹淨淨,沒有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徘徊。”蘇辭北從踩着的椅子上跳下來,把手上的灰塵給沖幹淨。
“不是這裏,就是其他的地方。朋友,你什麽時候發現自己頭發黏糊糊的?”
章鴻益:“……你指給我看的時候。”
蘇辭北:“……”
要你有什麽用?
既然不能确認具體的地點,就只能采取大海撈針的方法,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盤查過去。從後往前看,先去紀雪的房間。
借口說自己剛剛不小心掉了東西,他們倆成功再次進入紀雪房間。她身體虛弱,後面趕來的家庭醫生又給她吊了針,房間裏就一個張媽幫忙照顧她,但很快就因為有別的事情要忙,所以離開了。
所以,他們有充足的空間可以檢查這邊的浴室。
浴缸裏的錦鯉已經被撈了出來,也不知道紀雪是怎麽想的,竟然沒有把它們扔掉,而是拿了個小魚缸,暫時把它們裝起來,就放在浴室的角落裏面。
狹小的空間令錦鯉們不太舒服,它們把身體半蜷成一個圓弧形,腦袋探出水面,嘴巴徒勞地一張一合着。
像是在呼救。
腦海裏瞬間閃過的念頭令蘇辭北感覺有點好笑,他探出手,一點一點在吊頂上摸索。
手上的觸感光滑冰涼,輕輕推動時,隐隐可以感覺到在那層薄薄的塑料吊頂後面,似乎壓着什麽重物。
蘇辭北:“運氣不錯。”
章鴻益:“?”
“第一站就找到了撒了你滿頭血的源頭,運氣确實不錯。”
“那當然啦,”章鴻益露出個嘚瑟的笑容,“我小時候玩刮刮卡還刮出過五十塊呢,人稱幸運小王子的就是我章某人啦。”
蘇辭北:“我說的是我。”
章鴻益:“……QWQ”
浴室上方的吊頂不知道是被壓了什麽東西,沉地很,一時推不開它。蘇辭北選擇在邊邊上,沒有壓到的位置,開了個口子。
一股濃稠的,帶着腐爛味道的血腥味飄了出來。
章鴻益站在下頭,仰臉感嘆。
“香飄十裏啊。”
蘇辭北一挑眉,“你再不讓開,就不是香飄十裏,而是兜頭覆下,給你開個紅色染料鋪,指不定還能懷抱美人。”
“……”章鴻益連連擺手,“不不不,這種美人就算了,消受不起,消受不起啊!”
他識趣地往旁邊退了幾步,但還是沒有退地特別遠,手機掐着張符紙牢牢守着。浴室的空間不算狹窄,但抽天花板這種活都是大件,一動而牽全身,兩人一起抽那不成。
章鴻益是見識過蘇辭北暴打猥瑣男的身手的,他自認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所以非常乖巧地選擇了輔助位子。上面掉下來的那東西如果有戰鬥能力,那他也能及時護一下蘇辭北。
蘇辭北對他的選擇沒有異議,乖巧幫忙總比搗亂好。
他把主要的活幹了,等等髒活累活就都交給小弟。
不虧噠!
手順勢一抽,把天花板給折騰松了,眼瞅着就要下貨,一把驕橫的女聲突然憑空插了進來。
“喲,這大白天的就在自己房間裏藏兩個男人,看不出來啊,嫂嫂你原來那麽厲害。”
房門被打開,穿着性感緊身連衣裙的女人一扭一扭地走進來,對着紀雪大開嘲諷,見到蘇辭北和章鴻益的正臉還不忘抛個媚眼過來。
紀雪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怎麽了,沒有動靜。
那女人幹脆就走進浴室。
“這金屋藏嬌的質量還挺好啊,兩位小哥怎麽會想到跟着我嫂嫂?不管以前她給了你們什麽條件,現在可給不起那麽多了。”
“要不然,你們跟着我怎麽樣?”
蘇辭北:“……小心。”
“小心什麽?”女人妩媚地笑了笑,“你是不是也覺得……啊啊啊啊!!!”
慘叫聲沖破房間,蘇辭北站在椅子上默默補完他要說的下一句話。
“小心被兜頭淋下。”
不過這個時候,已經沒人會來搭理他到底說了些什麽了。女人的慘叫聲引來了高宅裏的其他人,高敬鵬和高金石姍姍來遲。
所有人看到浴室裏的那一灘時,第一個反應都是倒吸一口涼氣。
女人滿身血漿癱倒在浴室角落裏不斷發出小聲尖叫,在她邊上不遠處,被她狠狠推開的那具女屍呈現一個扭曲的姿态伏在地上。
她渾身的皮膚都被扒掉了,露出通紅的肌理和骨肉。血肉模糊,剝皮的人似乎是個生手,有些地方的皮肉剝地不太勻稱。
像是個被剝好的水煮蛋一樣,表面上帶着坑坑窪窪的痕跡。
奇怪的是,她的皮膚被剝地一幹二淨,但是那一頭黑發卻還留在那裏,垂落下來,沾着濃稠的血液,滴答滴答往下滴落。
章鴻益瞬間就腦補出了他之前站在那裏,然後被女士頭發上滴落下來的血液滴了滿頭的樣子,他露出了一個有點反胃的表情。
“蘇哥,你沒事吧?”
“我沒事,有事的應該是這位小姐。”
蘇辭北從椅子上跳下來,慢裏斯條地在洗手池裏洗幹淨手掌。女屍墜落而下,濺起一片血滴,章鴻益身上也免不了被沾染上了。
但是蘇辭北身上卻反常的什麽都沒有。
幹幹淨淨的。
仿佛是有人故意避開了他似得。
“這、這是怎麽回事?”
被吓到凍結的人群這才反應過來,高金石抖着手詢問道。
“兩位先生,我能問一句到底發生了什麽嗎?”
蘇辭北剛想回答,癱在地上沒法動彈的那個女人突然一個健步跳起來,哭泣着就往高金石身上撲。
“爸爸!他們都不是好人,他們想害我!”
“是他們把那個屍體倒下來,砸在我身上的,爸爸,把他們趕出去!全部都趕出去!”
…………
女人,也就是高金石的二女兒高靜雲,她又哭又鬧,尖叫着讓人把他們給趕出去。高金石哪裏肯,且不說他打了多久的申請報告才把特處的人給請過來,這都出人命了,他能把特處的人給趕走嗎?
特處的人是随便能趕的嗎?
高金石讓張媽帶人直接把高靜雲架回房間裏,他的臉色看起來非常不好看,但還是擠出個笑容說小女莽撞,就是被吓懵了,你們不要和她多加計較巴拉巴拉。
然後就是重點話題,問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啊?為什麽一個轉身的時間我家裏竟然會多出了一具女屍,還是被扒成這種血糊糊的狀态啊?
一邊問,一邊咳嗽,臉白地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章鴻益讓他緩緩,他非常理解他的心情,家裏出了這種事,是人都開心不起來,但也不能把自己給吓倒了。不然到時候他們沒有地方去拿酬金【不是】
他把剛剛發生的事給詳細說了說,從他發現自己滿頭是血開始……
蘇辭北不插嘴,任由他說,但眼神卻落在高金石身上。他發現他一直在不停地擦拭着手腕,剛剛高靜雲撲上去的時候,沾滿血漿的手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女屍被扒光皮膚,光用眼睛無法判斷她的身份。
問高金石,但是他卻說這段時間他們這裏沒有任何一個人失蹤過。
他不知道她是誰,也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被封在浴室的吊頂上面。
如果他們很想繼續詢問的話,等紀雪的狀态好一點之後,或者等他大兒子高敬陽回來之後可以去問問他們。
暫時問不出來更多有效的消息,蘇辭北他們也沒強求,問詢這事不是他們的強項,過多強求指不定還會起反效果。
報警電話打了。
但高金石他們也打不出去電話。
“我們新近搬來這裏,各種設施都是匆匆做成的,總是有一些瑕疵問題還沒來得及解決。比如這個信號問題,離市區太遠,總是容易斷網,不過已經在和電信公司那邊協調,讓他們盡快拉一條網線過來了。”
高金石嘆息着說道,他說他會盡快報警。電話打不出去的話,就明天讓人開車去,順便讓人把屍體邊上拉了個橫幅,避免破壞現場之類的。
至于房間裏的紀雪,蘇辭北去看了才發現,她是因為受驚加遇水所以發燒了,躺在床上昏睡着呢,怪不得一直沒有聲音。
把紀雪挪了個房間,其他人暫且散去,處理自己身上沾到的血跡。
一個小時內洗了兩次澡,章鴻益吐槽都快把自己搓地掉了一層皮。蘇辭北離開前卻提了一個讓人驚訝的要求。
“我能把這些錦鯉帶走嗎?”
“……可以啊,”高金石楞了一下後,立刻爽朗地點頭,“幾條錦鯉而已,你們要是有需要,盡可以拿走。”
章鴻益不懂蘇辭北為什麽要拿走那幾條錦鯉,但是他是個很識趣的人,所以不僅啥都沒說,還幫忙把錦鯉一起搬進了蘇辭北的房間。
兩個小魚缸。
一缸兩條。
剛剛女屍落下來之後,缸裏也濺到了血漿。
魚缸裏的水被染成淡紅色,幾條錦鯉也看起來蔫嗒嗒的。
章鴻益幫它們換了水,他以為蘇辭北還要做啥,結果他把魚缸往角落裏一丢就不管了。
章鴻益:“?”
“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蘇辭北疑問地看着他,“天都擦黑了,我都聞到樓上傳來的飯菜味道了,你還不快點去洗個澡,然後下去吃飯?”
章鴻益:“……”
蔫嗒嗒的小章回去洗白白了。
沒多久,張媽就過來敲門讓他們下樓去吃飯。
長方形桌子上,擺滿了各式精美菜肴,桌畔放了八份碗筷,但只有上首的空位上坐着人。
高金石一個人坐在那裏。
眯縫着眼睛,一動不動。
章鴻益悄聲吐槽道:“這怎麽看起來那麽吓人呢,其他人都到哪裏去了?”
他們至今都還沒有見到過高家長子高敬陽,偏偏那女屍就是在他和紀雪的房間裏發現的,而且之前的狀态也顯示了他有在浴室裏亂搞。
他背負了很大的疑點,卻一直沒有出現。高金石只是說他出去和朋友吃飯了,具體也沒有說過他什麽時候回來,甚至沒有要去通知他的意思。
紀雪還在昏睡。
何璇開頭瘋瘋癫癫地被帶走了。
高靜雲被女屍擁抱了一下,估計還在緩神。
但是高敬鵬,他怎麽也不在?
仔細回想,好像從他們到這的開始就在缺人,特處的接了任務的其他人到現在都沒有蹤影。一個一個少下來,到現在就剩下他們三個,常駐的張媽他們不算,章鴻益去打探過了,他們那些人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有一個算一個,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根本沒法逮住個問問情況。
那接下,是會繼續少人,還是換一種情況呢?
蘇辭北站在樓梯口,俯視着整個大廳,他隐約聽見,門口傳來了細微的腳步聲,仿佛有一群人正在緩緩靠近。
“篤篤篤——”
門,被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