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過敏鬼04
何璇手指上帶着的那款鉑金戒指, 在另一個紅寶石戒指邊上被襯托地不怎麽起眼,如果不是蘇辭北特意觀察了一下,還真的一下沒發現它。
那戒指的制作工藝,包括切割的線條看起來都很熟悉, 應該和季敏的那個是同款,只是花紋不太一樣。
她和季敏有什麽聯系?
為什麽她們倆會帶着同款戒指?
或者說, 這戒指是誰送給她們的?
蘇辭北的思緒悠悠地轉了幾圈,章鴻益之前給他看過的資料自動就浮現出來。高家現如今的人員分布是這樣的。
高家家主, 高金石, 也是這次找上特處的人。
他有兩子一女。
大兒子以前是高氏公司的董事長,後來似乎是因為幹的不怎麽樣被辭退了,回家吃老本,繼續當個富二代享受生活。他娶了個老婆, 叫紀雪。
兒媳婦好像反而比較厲害, 曾經跟着一起做到總經理的位置,但是在她老公退下來之後, 她也跟着退下來了, 據說是為了回去生孩子?
然後剩下的女兒高靜雲和兒子高敬鵬都屬于未婚狀态。
這些都是表面上的資料, 再深的特處也沒有去挖,只是一個發現了靈異事件的案子,用不着這麽挖那麽深。如果事情有蹊跷,那麽他們才會後續更加深入地提供資料。
不過據章鴻益說:
“我們都是靠自己努力挖資料的, 等他們那邊支援過來, 黃花菜都涼了。”
看來特處的員工工作壓力确實還蠻大的。
食物的香味飄過來, 剛剛暫時離開的何璇帶着一個年齡挺大的阿姨走過來,手裏端着剛切好的果盤和樣式精美的茶點。
“剛做好的蝴蝶酥和曲奇餅,廚師說做了點改良,兩位嘗嘗味道怎麽樣?”
蘇辭北和章鴻益對視一眼,伸手拿了一塊塞進嘴裏。茶點酥脆,入口帶着一股濃郁的奶香,味道非常好,何璇笑盈盈地勸他們多吃。沒一會兒又讓張媽去了其他的零食過來,滿滿地疊了一桌子。
這個場景,看起來有點像是過年的時候招待客人。
還是那種帶着一桌嘴饞小客人的那種。
蘇辭北和章鴻益來者不拒,給了就吃,吃完章三歲還要誇上幾句問問做法,說回去可以讓媽媽學着做巴拉巴拉。
此時的畫面非常和諧,如果那些零食不是被分成了四份的話,會更加像是一個普通的朋友聚會。
蘇辭北往嘴裏塞了一顆牛軋糖,看着何璇一邊招待他們,一邊熟練地往邊上的盤子裏塞進去幾顆。同時還不忘和空缺的位子互動幾句,聊聊食物做法還有今天的妝容什麽的。
她喊她,小華。
這應該是一個姓氏上加個小的稱呼,通常出現在公司裏頭,上級對下級的稱呼。那麽這位小華,可能是何璇以前的同事,也就是高氏公司裏的人?
蘇辭北的眼神在那個空位上一瞟,沒有看到任何東西。
也就是說,确定這個什麽小華并不存在,何璇現在看到的是幻覺,那又是什麽導致了她的幻覺呢?
蘇辭北沖章鴻益使了個眼神,讓他去試探一下。
章鴻益愣了愣,嘻嘻一笑。
他伸出手,拿着屬于小華的那個盤子,端起來。
稀裏嘩啦——
全部倒進了自己碗裏。
蘇辭北:“……”
何璇:“……”
她迷茫地看着他們,像是還沒有弄懂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做都已經做了,不妨再做的過分一些。
蘇辭北伸腿一踹,沉重的紅木椅子砰地一聲砸在地上。
“哐”地一聲巨響。
何璇突然捂着臉尖叫起來。
“她又來了!”
“她又來了!你不要來找我,不是我做的,不是我!”
……
她的精神狀态似乎不太好,被戳破邊上沒有人這個幻想後就開始放聲尖叫起來,怎麽喊都喊不住。靠近就要跑,也沒法安撫,蘇辭北想找那個張媽詢問,結果一扭頭才發現她早就拎着個空盤子一溜煙地跑了。
速度飛快,動作熟練。
看起來是已經練過很多次了。
蘇辭北:“……”
“你挑的事,你來負責。”
章鴻益:????
盤子是他端的,可椅子是你踹的啊?
你不能因為你比較厲害就随便給別人蓋帽,他也不是沒有脾氣的人,你再這麽過分,他可就要生氣了!
蘇辭北:“不行?”
“行行行,沒問題。”
章鴻益點頭點地飛快,他掏出一個小型的注射器,瞄準了往何璇身上一紮,沒多久尖叫聲就逐漸變弱起來。
她倚在桌子旁邊,眼神有些發飄。
“速效鎮靜劑,這一點應該就能夠她平靜至少半小時了。”章鴻益上前把針筒給收回來,拿走的時候順手扶了一把,讓何璇坐得更舒服一點。
“你們在幹什麽?!”
正巧這時有人從樓上走下來。
中年男子,四十來歲,保養地很不錯,但是眉目間帶着深深的倦意,氣質威嚴,看上去就是常年身處高位的那種。
蘇辭北見過他的照片,他就是高金石,高家家主。
章鴻益伸手扶着人,何璇軟趴趴地跌在他懷裏,看上去姿态暧昧,從上往下看,更像是直接依偎在他懷裏。
想到何璇可能和高金石有的親密關系。
章鴻益手一松,吧嗒一下,何璇就癱到了地上。
蘇辭北:“……”
傻小子。
他站起來沖高金石伸出手,不着痕跡地打破這個比較尴尬的狀态。
“高先生,您好。”
“……你好。”高金石狐疑地伸手和他輕輕一握,“你們是特處的人?”
“是的。”章鴻益總算是反應過來了,他把何璇扶起來放到椅子上,然後拿出自己的證件遞向高金石。
“非常抱歉,我們發現您的助理好像精神狀态不太穩定,請問她這是突發的狀況,還是以前就有過類似症狀?”
看過證件之後,高金石的态度好了很多,他露出客氣的笑容。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何璇她……以前是沒有這方面的問題的,但最近在家裏,可能受了點小驚喜啊。女人嘛,膽子比較小,次數一多精神狀态就比較恍惚。”
“沒事的,讓她去休息一會兒就好。張媽?”
他揚聲喊道,剛剛不知道躲到哪裏的張媽又冒了出來,扶着何璇就往樓上走。
就這麽輕描淡寫地就完了?
看到你家小情人都成這個樣了,你別的話都沒有嗎?
蘇辭北和章鴻益面面相觑,識趣地沒有多說什麽。
高金石的身體狀況看起來真的不怎樣,站在那和他們說了一會兒話就開始額頭冒虛汗,臉色有些發白。他打了個電話,讓他小兒子出來招待他們。
電話那頭似乎是說了些什麽,氣得高金石連聲罵了好幾句逆子,平靜下來後和他們道歉說是兒子叛逆不好管,老父親都已經被氣習慣了之類。
然後被氣得哼哧哼哧的老父親就去客廳坐着了,捧着茶杯有種萬事不管的冷淡感。
蘇辭北和章鴻益被他晾在原地,有點懵逼。好在很快樓上就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穿着時尚,染了一頭綠毛,褲子還扯了好幾個大洞的青年走下來。
他掃了兩眼蘇辭北和章鴻益,原本吊兒郎當的表情突然熱切起來。
“幾位就是特處來的貴客?歡迎。”
章鴻益沒明白他為什麽态度突然那麽熱情,滿頭霧水地和他握手之後,就看到這人一個滑步黏到蘇辭北身邊,那種粘膩的眼神和關懷的神情,令他感覺有些熟悉……
身為一個富二代,他雖然不浪,但是周圍總是有比較浪的朋友。
那些朋友們,平常泡妹的時候差不多就是這個眼神吧?
……想泡蘇辭北?
章鴻益腳步一頓,由衷地對高敬鵬産生了敬佩之感。
膽子大到這份上也難見……
如果讓蘇辭北出手的話,是會下毒還是下毒?
醫生的動手方式比較貧乏,章鴻益想不出什麽能夠一針見血收拾人的方法,不過他知道蘇辭北絕對不好招惹。
如果惹怒了他……
想想那個被揍地骨折的男人,還有頂着一頭綠毛的劉國高……
【蠟燭】【蠟燭】
“這位是蘇先生,你們要看看之前發生異狀的房間嗎?”被章鴻益暗自欽佩的高敬鵬完全沒感覺到危險,他着迷于蘇辭北俊秀的容貌,腿都有點邁不開,恨不得一直黏在他身邊。
蘇辭北看了他一眼,意外地沒有發火。
而是鎮定地點頭,讓他在前面帶路。
高家住着的這棟別墅面積也很大,四處都可以看到一些看起來就很昂貴的擺設。因為這裏曾經被改造成收藏館的原因,一樓是沒有住房的,只有保姆張媽和廚師之類的仆人住着。
二樓是高家子女的住房,而三樓則是高金石一個人的地方。
他和他的收藏品住在一起,生怕有人動手把這些東西都給偷了似得。
這話是高敬鵬說的。
“我們家老頭心思多疑,自從家裏公司破産之後,他就更加疑神疑鬼,三樓上從來不讓人上去,每天都只有他一個人守着。連他的那個小情兒都不能留宿,每天伺候完他之後,下來回房間睡覺,整的和皇帝侍寝似得。”
高敬鵬一邊走一邊吐槽,在說到他的父親時,表情沒有絲毫的尊敬,不過看起來也不像特別不滿,就是吐槽起來非常順口的那種。
走到一間房間前,他停下來解釋。
“這房間是我二姐的,她平常不回家住,所以一直空着,沒怎麽住人,不用多看。她邊上那間是我的,再過去拐角才是我大哥和大嫂的房間,這次出狀況最多的地方就是我大哥他們那。”
他說的大哥大嫂就是指高敬陽和紀雪夫婦,他們倆明明是兩個人住,但是住的地方卻正好是靠邊的,看起來不太寬敞。
傳言中高敬陽不是高金石最寵愛的兒子嗎?培養了幾十年準備接他班的那種?怎麽看居住的位置來說,就像是被發配邊疆了呢?
高敬鵬似乎是看出了他們的疑惑,他嘲諷地一笑。
“我大哥他之前可是和我爸一起住在三樓的,後來不知道為什麽惹怒了我爸,所以才會趕下來和我大嫂一起住。”
“這房間以前是我大嫂一個人住的,現在多了一個人自然就看起來比較擁擠。他們倆不知道在不在,要不然我敲門讓他們出來?”
問是這麽問,但很明顯高敬鵬根本就沒準備聽他們的答複。說完話他就怼着門板哐哐哐連敲幾下,動作粗魯,半點都不顧及裏面的人是不是方便。
章鴻益悄悄往蘇辭北身後躲了躲,他悄聲道:
“裏面的人出來不會罵街吧?”
蘇辭北:“……”
他默不作聲地跟着往後挪了挪。
希望高敬鵬他大哥能夠集中仇恨值,誰敲的噴誰,不過看這個狀況來說,他們兄弟倆的關系應該不怎麽樣,不用擔心會有仇恨漂移的可能性。
高敬鵬自己倒是灑脫,哐哐就一陣亂錘。
錘完之後還朝蘇辭北露出一個自以為萬分潇灑的笑容。
“放心吧,這個時候我大哥基本都不在家的。”
那你這是敲給誰聽的?
這個疑問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吱嘎”一聲,被錘地有點掉灰的門被打開了,一個纖細的身影走了出來。
“敬鵬,你大哥不在這裏,你找他有事嗎?”
五官清秀,身材消瘦,眉目間帶着和高金石如出一轍的疲憊,氣質文雅一眼看上去就覺得是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大家閨秀。
這是紀雪。
高敬陽的妻子,也是曾經在高氏公司做到了總經理位置的女強人。
“大嫂,”高敬鵬嬉皮笑臉地沖她嘻嘻一笑,“你前幾天不還被那些事情給吓得不輕嘛,爸不是請了特處的人,你開門讓他們瞅瞅,也好安安心,專心養胎,別苦了我的小侄子。”
這話說的,他像是根本就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蘇辭北的眼神在紀雪看着還很平坦的腹部掃過,他記得,資料裏寫,她好像就是因為懷孕才辭職回家的?
一個女人,哪怕是高家的兒媳在那種大公司裏奮鬥到經理這個位子,而且得到的評價都是能幹,隐隐有壓過她丈夫的意思。她真的是真心實意自己辭職的嗎?
紀雪皺眉伸手撥動了一下頭發。
在她那白淨的手指上,有一個深深的因為常年戴着戒指留下的痕跡。
但是現在,她的手指上面空空如也。
戒指被摘掉了。
“幾位請進。”
她推開門,招呼他們進去。
在把門徹底推開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氣息溢了出來,像是陰氣,但仔細感受又不是陰氣。
應該是長時間開着空調後留下的味道,沉悶幹澀,混合着一股奇怪的氤氲的香氣,嗆地人有些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