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今日的禱告
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終于把公寓打掃得發亮。只不過缺了一些生活用品,本來以為已經兩袖清風的上官突然是在鐵盒子裏的一個筆記本最後一頁發現了幾組數字,那些數字并沒有标注是什麽,聰明如她,實驗了其中一個看起來像生日的六位數去試了試銀行卡……沒想到,還真是銀行卡密碼。
卡上的金額只有幾千塊,上官還特意的查了一下明細,明細上,每一次存入的錢和轉賬都很清楚,可以看見曾經的上官紫苑賺的錢真的不多。把最後的幾千取了拿去買了一些日常用品回家,添置了這些東西,家終于有點人氣了。
她不敢買貴的東西,就怕這幾千撐不了多少,該節省就節省。她已經很久沒有這麽拮據,最後一次拮據不知道是多久了,久得,連她都記不清了。
逛街購置東西的時間總是過得異常的快,回到家一看挂鐘已經是七點左右了。幸好逛超市的時候買了一些蔬菜面條之類的,她是一個進得了廚房的女人,一到超市的蔬菜區總是會去看幾眼。恐怕現在能做出一手好飯菜的女人不多見了,她記得有個二十幾歲的人成天還在下館子呢,一點都不會自己動手下廚。
她以前也想過嫁一個會下廚的老公,每天大清早起來就有營養的早餐,因為她不喜歡做早餐總是喜歡懶床。
這時,手機響了,來電是劉陸陸打來的。
“喂。”上官坐在沙發上接起了電話。
“明天我來了就給你打電話,記得手機別關機啊。”
“嗯……”
“對了,我又拿到了一個劇本,到時候空了咱們去公司看看~”
劉陸陸心情很好,說話的語氣也是歡快的。聽說公司決定讓她去參演自制劇了,眼下劉經紀人又到手一個劇,相比之下,她還是很有興趣知道新劇本是什麽,她真的對公司那loser的劇本一點興趣都沒有。
“真是個不錯的開始~”
“嗯,這幾天我再争取争取。”
“行,還有事兒嗎?”她實在是太餓了,需要去廚房煮碗面條。
“沒事了,你忙去吧,明天我打給你啊~”
“好。”
距離明天還有五個小時,淩晨一過就是第二天了。不知為何,喉嚨卻有些哽咽,是莫名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麽。倒了一杯涼水咽下後,她起身去了廚房,這個點再煮飯已經遲了,煮碗面條湊合湊合。
都市裏的人經常不會早睡,上官紫苑也是其中一個,沒有十一二點是沒有睡意的。吃過面條後用手機上了上網,她還沒時間去看關于張苑死的消息在網上被人怎麽評論的呢,張苑的粉絲們一定特別傷心吧……
發布會的時候娛記們問王總的話她還記得,不知道網上瘋傳了什麽話?現在去看會不會已經晚了?等上了網去查看的時候,上官發現……還真的沒有什麽不能出現的詞條和話呢?看來她上網上晚了,一些帖子啊話啊都被官方删除了呢。
關上手機,上官準備去洗個熱水澡,逛了一下午的街腳也酸死了。因為是一個人住,她一邊走一邊脫掉自己身上的衣物,光溜溜的去了卧室拿上睡衣和內褲就去了浴室。将水一打開,熱氣迎面而來,上官站在洗漱臺面前打量着這具身體的樣子——b胸,有川字型小腹,微凸的小屁股,大長腿也直直的很漂亮,青蔥一般的手,還有那早就塗着粉色的腳趾甲……腳型也好看,這具身體有做各種模特的特質呢。
還是洗洗睡吧,明天可是有個重要的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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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紫苑以為自己是第一個來到墓地的,卻是沒想到比她早來的有很多。她沒有靠近墓地,而是擇了一處樹蔭下站着,估計過一會兒太陽就會完全露臉了少不了暴曬。一旁的劉陸陸先去打探了一下情況,因為他太久沒人媒體和衆人面前露臉,他需要去混個臉。
這五年,除了養傷的那一年,其餘四年他就在國內旅旅游,錢花到一定數就在公司坐吃等死。公司也沒有人管他,反正他不生事就可以了……
不久之後,一些喊得出名號的人也來了,上官紫苑都遠遠的看着,那些人有些和張苑合作過,說不上朋友,就是面熟而已。而最晚來的,就是那些大腕了,畢竟別人也是有架子的,來早了心裏會覺得被看輕,來得太晚又覺得巨星張苑去世了就開始耍大牌了。
大牌還是要分等級的,和張苑相并的不多。
上官紫苑抱着膀子看着衆位明星們,正想冷笑幾聲,突然,一陣嘩然。她轉頭去看——終是能一眼看出他們,原來是張苑的父母來了。
上官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們從下車行至墓前。他們每一處都被上官仔仔細細的看去,記憶裏,母親沒有這麽端莊貴氣、父親沒有這麽得體莊嚴,看來這麽多年,他們各自發展很好。
這時,劉陸陸也返了回來,他的臉色有些惋惜。
“我剛剛聽說張苑的遺囑今早就發布了,張苑父母的臉色也有些鐵青呢!”劉陸陸嘆了口氣:“好不容出現的父母居然是為了得到財産而來,現在落空了不知他們心裏有沒有後悔當初抛棄張苑?”
“有得必有失,當初為了一個錢丢下張苑,現在想輕易得到一筆財富……可能嗎。”
“因為錢才離婚的吶?”明顯,劉陸陸不知道這麽個情況。
上官覺得自己多嘴了,便搖頭說:“随便說的。”
“你知道這墓地是誰出錢買的嗎?”劉陸陸轉到了另外一個話題上。
“張苑的朋友。”除了朋友,還能有誰會花錢給張苑下葬?
劉陸陸可惜的搖着頭道:“wp集團。”
“……”wp集團,花念陶嗎?
因為害怕事情久了會被揭露,所以,花念陶,你三天之內就包辦了張苑的一切事情。你在害怕嗎?有什麽好怕的,你最愛的張苑還活的呢……
上官紫苑內心無比的蕩漾!
漸漸的,來的人多了,媒體記者們也扛着機器拿着話筒采訪。墓地的大路邊兒上停了很多商務車和私家車,人太多,上官實在是沒有心情再上前去。
這時,天空中突然下起了毛毛細雨,這種狀況誰都想不到。一些身着黑色套裝胸戴一朵白花的男男女女都返回車中去拿傘。今天的一切都是沒有色彩的,有的只有黑與白,就連石碑上的微笑着的照片都顯得蒼白無力。
不久,所有人的腦袋和表情都收進了黑色的大傘裏,只餘背影。那些背影,看不出是傷心還是惋惜。但就上官紫苑看來,他們都是惺惺作态罷了,有幾個是真正為去世的人感到傷懷的?是父母嗎?上官紫苑撐着傘,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墓碑旁的中年婦女和男人……
今天是巨星張苑下葬的日子,是各路藝人前來追悼的日子。有大腕兒也有剛出道的,有傳過緋聞的有聲稱自己是張苑朋友的。上官紫苑看着這麽多人來參加自己的葬禮,心裏不但不欣慰反而覺得惡心!想趁着各大娛記紮堆的時候上上鏡嗎?好多人她都不認識,那些哭得最傷心的人,說着令人感動的話的人……她一個都不認識……
“紫苑,你站在這裏幹什麽?不去獻上一朵花?”
紫苑偏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經紀人劉陸陸。今天,他難得的把自己打理得很幹淨,不再是前幾天的花花綠綠的大花t恤和白色的休閑長褲,一套黑色的西裝讓他顯得更男人了一些。他也是撐着一把大黑傘,一米七六的個子就比紫苑高六厘米而已。
“那麽多人為張苑祈禱為張苑獻花,不差我一個。”紫苑說。
紫苑心裏笑了笑,哪裏有自己給自己獻花的?看着遠處都身着同樣套裝的人們,有的人鏡頭面前哭,有的人在鏡頭面前禱告。不過很感謝他們做的這些秀,她張苑,已經重生了,死後,她又活在了這具叫上官紫苑的人的身上。
“也是,我看着那些哭哭啼啼的人就鬧心。”劉陸陸坦言道。
“她的死能讓一些人上頭條,是不是很值?”紫苑緊緊捏着傘的把手,說。
劉陸陸微微垂下眼簾看了看上官紫苑,他好像從她的臉上看到了悲涼?為張苑悲涼?劉陸陸沒有說話,擡眼繼續看着在陸續上前獻花的人。
所有的人都在墓地那邊,只有他和紫苑在距離墓地老遠的樹下撐着傘注視着一切。華宇璀璨公司幾乎所有人都來到了張苑的葬禮,這得感謝不久前王總對娛記說的話,說什麽公司所有人會去參加一代天後巨星的葬禮。不想來的,也來了,一時半會兒還走不掉。
“好像起風了……”說着,紫苑用手抱着自己。
風?劉陸陸看着四周的樹,紋絲不動,哪裏來的風?看着緊緊抱着自己的上官紫苑……劉陸陸覺得今天的她似乎特別的感傷。好像前幾天強勢的她是硬裝的一樣,這樣有些軟弱的她似乎更讓人有保護欲。作為她的經紀人,他要照顧她的衣食起居,劉陸陸攬了攬她的肩膀。
“差不多結束了,咱們可以回去了。”
“不用。”
她要等所有的人散去,再去石碑前看看那挂着燦爛笑容的張苑,至少,在這最後一刻,她要去看看曾經的自己。上官紫苑站在樹旁靜靜的等候,劉陸陸也撐着傘陪在一旁。
張苑墓碑旁,她的父母要開始接受記者的采訪了,遠處的上官也看在眼裏。不過讓人意外的是,父母竟然是回避婉拒了記者們的采訪?吃了閉門羹的娛記們又轉頭抓住了張苑所在公司的總裁——王故。
上官知道王故,當年大家都還是嫩頭的時候他很拼自己也很拼。不是他力捧,就沒有之後的張苑,而他也不辜負當年的承諾,把華夏傳媒做到了這麽大……華夏傳媒依舊是家大公司,王故如舊,只不過當年一起拼搏的人少了一個……
王故,和張苑傳出緋聞最多的一個人,記者們怎麽可能放過這麽好一個機會?只是她站得遠,聽不見王故和記者們說了什麽。王故來參加了葬禮,她很開心,公司做大了她紅了,他們相聚共飲的時間也是少了,以為大家都漸漸走到陌生了呢。
不久,雨好像有越下越大的趨勢,很多大腕已經漸漸離去。大腕兒都撤了,那些雜魚也是随着離開了,留下來只會被淋雨被凍得顫抖罷了。
她見到了老友也見到了父母,大家都回去了,她也該從樹中出來了。只不過剛踏出去一步,就聽見公路上一種只有屬于高端車輛才有的轟鳴聲傳來。被聲音吸引了的她和劉陸陸都轉過頭去看,究竟是什麽豪車駛過來了?
雨勢太大周圍都灰蒙蒙的一片,距離公路也有些遠,二人終是沒有看到豪車,不過倒是看清楚了有一個穿着黑色西裝撐着一把大黑傘的人漸漸走來。
上官紫苑正和劉陸陸靠近張苑的石碑呢,那長了一雙大長腿的人已經從後面超過了他們,率先一步到了張苑的墓碑前。傘太大,遮住了來人的上半身,紫苑看不清是誰,就知道他駐足在了張苑的石碑前沉默着。
“花總!”不過多時,後面追來的人也趕了過去,說:“快誤機了。”
男人重重的嘆了口氣,在這下雨天裏,劉陸陸和上官紫苑都聽得清清楚楚。被叫做花總的男人從頭到尾都沉默着,一直到汽車的轟鳴聲再一次響起,他們都不知道這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男人究竟是誰。
“花總?”劉陸陸驚叫道:“不會是花念陶吧?傳聞他追求張苑很久呢?”
聽到花念陶的名字上官的身軀狠狠的怔了怔!她猛然回身看着早已消失的人……是他嗎?是他嗎?那個人是他嗎?!為什麽她看不出來?那個背影她怎麽看不出是花念陶?那如雷震耳的名字,那化成灰都能記住的臉和身影……她不可能忘記的,剛才那個人竟然是他嗎……這才過了幾天啊,就變得已經分辨不出他了。
她再一次望向那人早已消失的方向——花念陶,你還那麽自在的活着嗎?
你可曾想到,你會親手結束了張苑的下半輩子?你現在來到這裏,心中可懷有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