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溫徵羽沒有睡好。
半夢半醒間,總感覺到葉泠那光光滑滑的身子貼在她身上,思緒總往葉泠身上飄,牽挂着,又不知道想做什麽。大概是兩個人睡一起,被窩裏熱烘烘的,使得她渾身有種燥熱感,她掀了好幾次被子,她掀開,葉泠大概是嫌冷,又把被子拉回來捂得嚴嚴實實的。她想離葉泠睡遠點,可她挪到哪,葉泠追到哪,直到她退無可退,差點被葉泠擠到床下去。
早晨,鬧鐘響的時候,她便有點睜不開眼,迷迷糊糊地又賴了幾分鐘的床,便感覺到葉泠又貼到她身上,細碎的吻落在她額頭、鼻子、臉頰、唇上。
溫徵羽的困意便在葉泠的親吻下,一點點被驅走,她皺着眉頭,睜開眼,“這是在啄米嗎?”
葉泠沒好氣地掃了眼溫徵羽,“你個不解風情的。”說罷,打着呵欠下床去洗漱。
溫徵羽又賴了會兒床,等葉泠洗漱完從洗手間出來,她這才抱着被子坐起來,和葉泠交涉,“葉泠,你可不可以不要裸睡?”
葉泠不解地問:“怎麽呢?”
溫徵羽不太好說。
葉泠耐心地等着溫徵羽回答。
溫徵羽莫名地有點緊張,不太好直言,便說:“不太好。”
葉泠狀似不解地問:“有什麽不太好?這屋裏除了你我又沒有別人,又不是酒店的床不幹淨不能裸着睡。”
溫徵羽認為還是直說比較好,以免葉泠和她裝糊塗,“你這樣,我會睡不好。”
葉泠的眸光一亮,笑問:“莫非你對我有非份之想?”
溫徵羽扔給葉泠一個你想多了的表情,解釋道:“你裸睡不保暖,冷了就來擠我,呃,你……”她說到這,臉就有些紅,“光着身子貼我身上,不太好。”
葉泠總結,“所以還是你對我有非份之想。”她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溫徵羽很是嚴肅地說:“我對你沒有非份之想,只是你貼着我睡覺确實讓我睡不好。”她擔心葉泠誤會,又補充道:“熱!”
葉泠笑笑,點頭,“行,我穿上內褲睡。”她又問:“我裸着睡你旁邊,你對我都沒一點想法?”
溫徵羽的眼神飄了飄,總不能告訴葉泠,她不知道兩個女人怎麽做那種事,“沒有。”她說完,臉上又火辣辣的,便去洗漱。
葉泠不死心地追到浴室門口,“真沒有?”她問:“例如,有沒有覺得熱呀,燥呀,想在我身上蹭呀?”
溫徵羽恍然大悟,所以葉泠昨晚那樣是對她有想法?然而,她不解風情?原來剛才葉泠說的不解風情是這意思?她默默地裝作什麽都沒聽到……裝成沒聽懂地去擠牙膏。
葉泠到溫徵羽的身後,摟住溫徵羽的腰,在溫徵羽的耳畔低聲問:“有沒有?”
癢!溫徵羽縮了縮脖子,繃緊臉,“沒有。”
葉泠一臉挫敗地把頭埋在溫徵羽的頸間蹭了蹭,跑去換衣服。
葉泠穿戴化妝都比她要快,忙完後就坐在旁邊等她。她不時地從梳妝鏡中掃向葉泠,葉泠的神情若有所思,還有點失落。
溫徵羽知道葉泠是想和她做那種事。她理解葉泠,可讓她突然和葉泠怎麽樣,似乎……無法想象。
她索性把這事抛在腦後不去想。
她倆和溫老先生一起吃過早餐,便一起去畫室。
待到畫室門口,葉泠下車後,對溫徵羽說:“最近在談一個項目,都要晚歸。”
溫徵羽“嗯”了聲,問:“棘手嗎?”她看葉泠昨天回來得那麽晚,又喝了那麽多酒,不免多思了下,想着葉泠會不會遇到麻煩。
葉泠笑道:“尋常生意合作。”
溫徵羽把畫室的事情處理完,下午和她外公外婆一起去買車。
她從車行出來,便接到一通電話,對方自稱是溫時熠的朋友,想約她見面談點事。
溫徵羽聽到溫時熠的名字,稍作猶豫,約了時間地點,先把連老先生和老太太送回家,這才帶着文靖和馬峻去赴約。
那人讓陪同人員遞了份文件給溫徵羽。
溫徵羽接過手,仔細翻看。
溫時熠先生欠下一筆巨額債務無力償還,願把家中老宅抵押給對方,這老宅的地址正好是她現在居住的老宅地址。這上面不僅有溫時熠的親筆簽名,還有他的手印。
溫徵羽一眼認出這就是溫時熠的親筆簽名,不是什麽人僞造的。她把文件遞還給對方,說:“根據我國律法,在父親還在世,或者是我沒有繼承他遺産的情況下,我并沒有替他償還債務的義務。這棟老宅,并非他的財産,他無權拿我的財産來抵債。”
對方翻到文件後面的複印件,複印件上是她家的戶口本,戶主是溫儒老先生,之後是溫時熠和她的戶籍頁。他說道:“我們打聽過溫小姐的收入情況,以您的經濟收入能力,想下買下您現在居住的宅子,似乎頗有些困難。我們考慮到令祖年事已高,不便打擾,才來找的您。”
溫徵羽接過溫時熠先生親手簽下的這筆抵債文件,再次從頭仔細地看到尾,問:“您在國外見過他吧?”
那人點頭。
溫徵羽問:“他過得很不好吧?”
那人微微一笑,沒有作答。
溫徵羽淡淡地看了眼那人,把文件放在茶幾上,拿起手機把文件咔嚓咔嚓一通拍照,然後,将照片發給了她大姑和二姑,同時打電話給她倆,讓她倆收郵件。
那人的眼神微微變了變。
溫時纾接到溫徵羽的電話,飛快地點開郵件看了,讓溫徵羽把電話給那上門來收債的。
那人接過電話,說:“您好。”
溫時纾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不知道你們是要國內的資金還是國外的?要國內的,你來北京找我,老三那有我的地址。要國外的,你去找我們的大姐,讓她把錢給你。哦,對了,你順便提醒下老三,上次我們跟他說的話,他大概忘了。給他養老送終的宅子已經給他收拾好收了,等他半身不遂後坐的輪椅我們也替他看好了。放心,他欠的錢,我們一定替他還,不過,前提是,得等我們把他接回家。”
那人聽到電話裏說的話,又朝溫徵羽看去,只見溫徵羽很是淡定地看着他。他和溫時纾通完電話,把手機遞還給溫徵羽。
溫徵羽接過手機,用紙巾把手機擦了擦,起身,說:“也替我帶句話給他,我們家沒他,挺好。父女一場,彼此留點餘地,最好這一輩子都不要再見了。”
那人沒想到溫徵羽她們居然是這态度。他說:“兩千多萬美金的債務,他如果還不上,這輩子還真不用見了。晚年喪子,就不知道你家老爺子能不能承受得住?我們知道你們家有點能耐,不過,他現在是在國外。溫小姐不妨考慮一下?畢竟這點錢對你們來說九牛一毛。”
溫徵羽絲毫不受他威脅,很是淡定地回道:“那就照我二姑說的辦。”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回到車上不久,溫時纾的電話便打了過來,問:“你沒事吧?”
溫徵羽有點不太開心,但要說有多難過倒不至于,“沒事。”
溫時纾說:“看樣子應該是缺錢了。”
溫徵羽沒作聲。
溫時纾說:“不是什麽大事,我來處理就好。”她的話音一轉,問:“聽老先生說你和小葉子住一起了?”
提起葉泠,溫徵羽的心情稍微好了點,她輕輕地“嗯”了聲。
溫時纾說:“也好。”
溫徵羽很意外,“你不反對了?”
溫時纾說:“你自個兒的事,都自己做了決定了,我反對又有什麽用。”
溫徵羽聽溫時纾這語氣似乎有點不樂意,沒說什麽。她沉默幾秒,說:“二姑,我不想再見到他。”
溫時纾自然聽得出來溫徵羽說的“他”是指誰。她嘆了口氣,問:“傷心了?”
溫徵羽說:“我不想家無寧日。”她頓了下,問:“把他扔給你們,是不是不太好?”
溫時纾說:“爛攤子總得有人收拾,好歹是親弟弟,我們來收拾,比別人收拾強。”
溫徵羽的臉上有點辣辣的,她聽得出來,她二姑的話裏有話,似乎是知道她對溫時熠的打算。對溫時熠,總得顧及到她爺爺和兩個姑姑的心情。溫徵羽原本還很淡定的心情,頓時一陣難受。
她擔心溫老先生看出她心情不好,晚飯借口加班沒回畫室,待天黑後,才回家。
她回到家,葉泠還沒回來。
溫徵羽洗漱後,彈了會兒古筝,等心情好起來,便坐在床上看書。
她昨天沒睡好,今天午覺只睡一會兒,看了會兒便熬不住睡意,把書放在床頭櫃上,躺下睡覺。
她想到葉泠昨晚做賊的樣子,給葉泠留了燈。
她很困,但心裏牽挂着,又睡不着。她翻來覆去到一點多才聽到特意放輕的腳步聲進入院子,跟着推門聲響起,葉泠又像做賊似的蹑手蹑腳地進來,視線落在床上,便見溫徵羽抱着被子,正趴在床上看着她,那小模樣竟顯有些眼巴巴的可憐。
葉泠過去,問:“又在等我?”她在床邊坐下,俯身在溫徵羽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熏人的酒氣撲鼻而來,讓溫徵羽皺緊了眉頭,用力地抿緊嘴,屏住了呼吸。
溫徵羽毫不掩飾的嫌棄模樣讓葉泠很有種使壞欺負人的感覺。她輕聲笑了笑,說:“我去洗漱。”
溫徵羽問:“你以前也經常這麽晚嗎?”
葉泠的聲音從浴室裏傳來:“以前經常只能睡三四個小時,現在能睡久一些,加上午睡時間,能睡到六七個小時。”她頓了下,說:“往後我盡量争取早點回來。今天談成一筆生意,很開心。手下的工作人員忙了好幾個月,總得讓大家放松放松,就回來晚了。”
溫徵羽輕輕地“嗯”了聲,懶洋洋地趴在床上,聽着浴室的聲響。
沒過多久,便聽到電吹風的聲音響起。
溫徵羽詫異地睜大眼:葉泠睡前居然會吹頭發?
她又想:也許是在吹別的呢?
是吹頭發吧?
她想了想,起身,去到洗漱間,便見葉泠正站在鏡子前吹頭發。
葉泠依然是光着的,那一頭猶帶濕意的長發披散在身上,光滑的肌膚還沾着水滴。溫徵羽不知道是葉泠的身材太好,還是她的想象力太豐富,她看到葉泠這模樣,竟想到了鲛人族。
鲛人,俗稱,美人魚。
葉泠的後背,腰線,以及被微卷的長發半露半掩的胸,平坦的小腹,還有……呃……
溫徵羽的視線落在葉泠那本該被內褲遮住的部位,臉通紅通紅的,她問:“你怎麽不裹浴巾?”
葉泠在鏡子裏掃了眼溫徵羽,嘴角微挑,說:“剛洗完澡,熱!”
溫徵羽提醒她:“走光了。”
葉泠說:“知道,有個色狼都睡下了,還特意爬起來偷看我。”
溫徵羽:“……”她對葉泠的臉皮一向很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