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送你一程。”
她才一踏出後臺門口就聽見楚少奇這麽說。
楚少奇一進後臺,就聽見了關子怡正在狠狠地修理那幾個模特兒,他不知道她們到底對她說了什麽,但一定不是什麽好話。否則依她善良低調的個性,言詞絕不會如此咄咄退人,所以他想和她聊聊。
“不了,搭捷運很方便。”關子怡不理他,越過他的身邊,直接走向電梯。
一定有事!她的冷硬令他的胸口隐約感到一陣窒悶,擔心地追到了電梯的門口,扣住她的手肘。
“你怎麽了?”他觀察着她的表情,企圖解讀她的情緒。“發生什麽事了?”
“沒有。”看着他的黑眸,她一時也說不上來她這麽生氣是為什麽,只覺得一股憤怒和一陣難受的委屈,直街上她的胸口。
她只是出于好意想幫他而已,但情況卻出乎意料的複雜。
“別急着走,我請你在頂樓用餐。”楚少奇緊緊扣住她的手臂,不讓她離開,黑眸有着不容拒絕的霸道,“我已經訂位了,別走!”
她盯着他,內心澎湃洶湧。一開始,有人肯定她的外在,她找回了瞬間的自信,然而喜悅才剛注入胸口,便很快地又被怒意和委屈淹沒,她的心情如同像洗三溫暖般,忽冷忽熱,難以平複。
她不知道楚少奇究竟是在幫她,還是在耍她?
她想知道,他為什麽要把她推上伸展臺?是不是如她們所說,他把她推上臺的動機,只是把她當一個能呈現最佳效果的範例,好展現新彩妝的神奇效果?
為了弄清楚一切,找回平靜的她迎上他的黑眸,吐出一句,“好吧。”
他帶領着她來到項樓的餐廳,這是一家高級的歐式餐廳,除了提供地道的英式下午茶之外,還有精致的套餐。
午後的暖陽穿過透明玻璃牆,映在窗明幾淨的室內,灑出了一片悠閑和寧靜。
她華在沙發椅上,面對着楚少竒,心卻無法平靜地享受悠閑的下午茶。
楚少奇見她神色不佳,黑眸浮上憂慮地問:“剛剛在後臺,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其實你并沒有缺一個模特兒吧?”她開門見山地問。
他劍眉一揚,知道紙包不住火,旋即承認,“對。”
“老實說,你找一個像我這樣的女人來參與彩妝走秀,是為了展現産品化腐朽為神奇的魔力嗎?這就是你找我幫忙的理由嗎?”
楚少竒聽了臉色一變。那些女人嘴巴真惡毒,空有美麗的外表,卻沒有胸襟去欣賞別人的優點,他好不容易才幫關子怡找回自佶,希塑她可以綻露笑容,他可不準這些女人亂講話破壞這一切。
他沒有立即反駁,相反地,他性感的薄唇上揚,笑了出來。
“你笑什麽?”她有些生氣地問。
“你相信她們的話嗎?”
“不然呢,她們為什麽要騙我?”
“我臨時換角,引起了她們對你的嫉妒才說這種話,而我請你上臺的用意,并不是想強調什麽化腐朽為神奇的魔力,我是希望誘過這次定秀,讓你可以喜歡自己的外在、接受自己,證明我之前說過的,你是個有魅力的中等美女。”
“……你說什麽?”她訝異地看着他。
“如果說我有錯的話,就是錯在我不該把你騙來趕鴨子上架,這點我跟你道歉,但我的動機是想幫你,我不想看見你因為外貌的瑕疵,感到難受……”
“為什麽要這樣做?”她疑惑地看着他。
被她這樣一間,楚少奇反而一愣,不知該如何解釋。
他每次見她掩飾疤痕,雙眼摻入一抹落寞傷悲時,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就會湧上不舍,所以才想借發表會,強化她的信心,希望能找回她的自信。
而現在想想他實在太過沖動,一心只想驅除覆蓋住她心底的那片陰影,期盼她能夠找回自信,而沒有考慮到這樣的意外,搞得他現在忐忑不安,不知道這樣做,到底對她是好是壞?會不會适得其反?
思索一會,他找出個合理說法,“我也不知道為什麽,老實說,我并不是那種多管閑事的男人,這次也許是因為我把你當成一個相知相惜的好朋友,希望你過得快樂,可以重新找回自信。”
是啊,她是個好女人,她幫他很多忙,她值得被好好地對待,他會那麽在意她的感受,也許是因為他一直汄定了她就是個……朋友吧?
楚少奇的黑眸直盯着她,注意着她毎個表情細微的變化,希望她的心情好轉。
關子怡深深地看他一眼,他真是出于善意地想幫她嗎?
這時,精致的下午茶被一名女侍者端上桌。
關子怡定了定神,拿起一壺皇家奶茶,為自己倒了一杯,面無表情地品嘗着,輕輕吐出一句,“你真多事……”
糟了!他是不是真的弄巧成拙了?楚少奇一顆心吊得老高。他的好意,是不是已經被曲解成多管閑事的惡意?
早知道這樣做會使她生氣、介意,他就不該亂出點子,她會不會從此讨厭他?
不想再理他?他黑眸裏多了絲慌亂。
“不過,我很感謝你的雞婆。”見他緊張的樣子,彷佛真怕她生氣,她也不再裝了,綻出一抹笑意。
臉上烙上傷疤後,使她失去了自信,以為自己只要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就可以真正不在乎,沒想到這一次她競有勇氣力圖平反,不想被嘲笑。
聽到那些話時,一陣憤慨和不平不斷地在她心裏膨脹發酵,甚至到了無法壓抑的地步,令她爆出她一直隐在心底的話。
也許是楚少奇告訴她,她有着與衆不同的魅力。
也許是楚少奇讓她發現了自己即使沒有美麗的外表,也有吸引人的地方。
總之,是他讓她找到了一絲自信和勇氣,才令她勇于回擊那些鄙視她外貌的人,釋放出所有的不平。
而她從來沒有向他吐露過心中的那片陰影,兩人的交情也稱不上是至交好友,可他卻能夠察覺出她的心情,觀察到她的脆弱,他的用心和善意,教她冷寂的心窩突然注入一股暖意。
楚少奇看她的眉心舒展開來,事情好像有了轉園的餘地,他那一顆忐忑的心才漸漸平穩了下來。
“這個疤是無法消失的,也藏不住,我花了一年的時間,以為自己可以很坦然地面對它,但……其實每當有人多看我一眼或在我背後喊怪物時,我都假裝不在意,其實那是假的,是因為我沒有勇氣去響應他們。但剛剛下了伸展臺後,我居然可以大聲地反駁她們,我有着她們看不見的優點。”
“你做得很好。”
“這都該謝謝你,讓我找回了一點自信和勇氣。”
“我知道你不是個會輕易被打敗的女人。”他佩服她。他知道這不是-件容易的事,畢竟美麗一直是女人的渴望,而她不貪求太多,只是想回歸正常人的生活罷了,但外人卻未必能接受她。
她是那麽堅強卻也有着脆弱,越是看見她所承受的委屈,他心裏越是不好受,他突然有一種沖動,想過去抱抱她、安慰她。
“可以告訴我,你臉上的疤是怎麽造成的嗎?”
經過這次她明白他确實是可以深交的人,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告訴他這起她幾乎不跟外人提及令人心痛的事故。
“是車禍……一年前,我的未婚夫和大哥,陪我去參加喜宴,回程的途中,因為下雨,又是山路,加上喝了點酒我未婚夫為了閃避前方的車子而撞到山壁,車子起火……”說到這裏,她停頓下來。
“所以,你的臉是被火燒傷的?”
她點頭。
“那麽,你有向整形外科醫生尋求協助嗎?”
“試過了,沒有醫生有把握解決這個問題,由于重度燒傷,傷及真皮組織,這疤是很難再回複原狀的。”
“那你的未婚夫和大哥呢?他們還好嗎?”
“我未婚夫逃過一劫,但我大哥當場就……”說到大哥,她就忍不住鼻酸,喉嚨好像有東西梗着,無法發出聲音。
楚少奇看着她眼眶泛紅,眉毛立即揪成一團。
他猜得出來,她大哥因此喪生了!
在他面前,她一直表現得很堅強,內心卻隐藏着悲傷,她眼中滲出的孤愁哀絕,讓他察覺她的身心一定承受着難以想象的痛苦煎熬、遺憾絕望……
他不再猶豫地起身坐到她身旁,大手搭在她纖細的肩膀上輕拍,安撫着她。
“哭吧!別壓抑自己。”
有多久沒感受到這樣溫暖的關心?慣于僞裝堅強的她,眼淚終于潰堤,像個小女孩一樣,倒在他懷裏盡情地哭泣。“如果……我沒有硬拉他去參加喜宴,也不會發生這種事,這都是我害的。”這是她心中最深的痛。
“這是命中注定的,怎麽能怪你呢?那你的未婚夫呢?”
“他走了……他無法接受我臉上有疤,離開了……”
看她如此痛苦,他第一次感受到心像被撕扯開般的疼描。
她居然經歷過這樣一段曲折晦暗的過去,正值輕熟女時期的她,應該是處于享受浪漫愛情、被男人寵愛的階段,但一場無情的車禍卻使她失去了大哥,失去了原本無瑕的臉孔,還失去了愛情。
他心中湧上強烈的不舍,大手呵護地撫觸着她的發絲。
上天為什麽要讓她承受這種殘酷的巨痛呢?在她痛失一切後,還得繼續忍受外人投注而來的異樣目光。除此之外,她究競還受了什麽苦?他實在不敢再去多想。
忍不住地,他搭在她肩膀的手臂收緊,将她往懷裏抱,希望這樣做可以分擔她的痛苦,化解她的孤絕哀愁。
“說到車禍,我也曾在下雨的夜裏遇見一場車禍。當時我在山路上開車,由于前方路況較險峻,所以我放慢車速,沒想到,我從後照鏡看到在我後面的一部車子,突然發出尖銳的煞卓聲,還撞上山壁……”想到這裏,他仍心有餘悸,有時候他還會因夢到這場車禍的煞車聲和撞山巨響而驚醒。
“那車裏的人怎麽了?”
“因為那天我趕着回臺北,并沒有下車查看,不過我有幫忙打電話叫救護車,其實我是想下車幫忙的,可當時實在是沒時間多逗留,所以我最後還是沒有下車。
但是,看你、承受着車禍後失去親人的痛苦,我突然也擔心起他們的狀況,不知道後來他們怎麽了……”
他曾經想過,自己是不是造成他們車禍的原因……當時兩部車之間有段距離,所以他認為是自己多想了。
然而看她失去親人,臉上烙下傷痕,因車禍遭受痛苦,深埋在他心中的疑惑和揮之不去的夢魇,頓時被翻攪浮現……
他是不是該去打聽一下狀況,讓自己別再陷入忐忑裏?
“你人真好,還會替別人設想。”認識他越深,她越是欣賞他的為人。
我把你當成一個相知相惜的好朋友,希望你過得快樂,可以重新找回自信。
好朋友……她何德何能讓他如此重視啊。
以前,史家哲都不曾如此安慰她,反而無情地推開她,可是楚少奇不一樣,他溫柔和善,一寸寸地消融着她心中的郁結,他對她付出許多的溫柔體貼,這分情誼使她一顆沈寂已久的心,再度充滿希望和期待。
一向獨立堅強的她,不是那種嬌柔軟弱,喜歡依賴男人的女人,但趴在他寬闊又溫暖的胸膛,感受到他的關心和安慰,她幾乎舍不得離開。
她聽着他的心跳,并近距離地望着他俊魅的五官,感受着他的氣息從她發上拂過,頃刻間,她平靜己久的心湖,激起了悸動的漣漪。
異常的感覺如此頻繁,彷佛宣告着一一愛情再度降臨了!
愛情?這個字眼,使她渾身一僵。
她可以嗎?她能再度擁有愛情嗎?
他英俊多金,條件好到主動倒貼他的女人可能都得從信義區排到淡水河了,她應該要比誰都清楚,他們之間不可能有愛情的,因為他只是同情她、關心她而己!
這一想,她急急的離開他的懷抱。
“怎麽了?”他低頭問着,溫柔地揩去她眼角的淚。
他指尖碰觸了她的臉頰,使她心頭為之一顫,身體很然地往後退,“對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濕了。”她失态了,她不應該跟他太過親近,否則她也許會抗拒不了他的魅力和溫柔。
“沒關系,你好多了吧?能在我胸口哭泣的女人你還是第一個。”知道一向堅強的她必定覺得自己失态,他幽默地說。
她的臉臊紅,露出微笑,“是嗎?你的胸口真的很好用。”
“需要的時候,別客氣,我随時可以出借給你,誰教我認定了你是我的朋友。”
她破涕為笑。是啊,就算他們之間不能有愛惜,至少仍能保有友情。
朋友,可以義氣相挺、可以互吐心事,既然他把她當好朋友,那麽她會守住這條界限,珍惜他對她的情誼和重視,并小心翼翼地将愛情種子藏在她心底深處。
但願,她能夠守護得住這一切。
楚少奇在充滿電子音樂的夜店裏,飲酒作樂,解放自我。在五光十色的110燈光下,多少穿着惹火的辣妹對他抛媚眼、搭讪他。
但不知為何,他的腦子裏突然浮現了一張眉宇充滿英氣,眸底卻隐隐流露孤寂無助的雙眸,令他感到心神不寧。
突然,他推開嬌豔女人纏在他胸膛恣意觸摸的手,舉步離開舞池。他回到吧臺前,和好友阮亦森并肩而坐。
啜飲一口酒,他咒罵一聲,“該死!”
她是那麽自信豁達且善良體貼,可她的未婚夫卻膚地為了外表而抛棄了她。
他對于這個素昧平生的男人感到怒不可遏,如果那家夥出現在他眼前,他一定要扭斷他的脖子,替她出一口氣!
“怎麽了?”阮亦森注意到好友的反常,平常和辣妹一起軋舞,他的臉上都帶着迷惑人心的魅笑,怎麽今天表情不悅的自己喝酒?
“你今天心情不好嗎?”
“不,我只是想起了一個女人。”
“誰?”哪個女人能讓好友這麽惦記?
“關子怡。”
“她怎麽了?”聽到這個名字,阮亦森微愣。在買醉享樂的夜店裏,好友沒有縱情歡樂,居然還想起關子怡,這只有一個可能。“是裝潢要做修正嗎?”
“不是。她幫了我很多忙,我覺得她是個好女人,值得被好好地對待。”
從前,他要是來到夜店,一定是盡情狂歡,但今天卻興趣缺缺。
他端起酒杯,搖晃了下玻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想着她現在正在做什麽。
她一定不像夜店裏的女人一樣,總是縱情玩樂,認真負責的她,大概是專注于工作,現在究竟是在公司加班,還是回家了?那麽,她有其他的娛樂、嗜好嗎?他忽然很想打電話給她,并且渴望更加深入地了解她。
“喔,繼換輪胎那一次,她又幫你什麽忙了?”阮亦森還在探究好友提起關子怡的原因。
“我讓她去新妝發表會,上了伸展臺,走彩繪壓軸秀。”
“啊?”阮亦森驚訝得瞠目結舌,他有沒有聽錯啊?
“你怎麽……敢做這麽大膽的嘗試,壓軸不是找沈以寧嗎?”
“是,可是我把她換下來了。”
“為什麽?”
“我希望借這個機會,能讓關子怡找回自信和快樂,證明她也可以很美。”
他的好友果然怪怪的,居然為個女人做這種事,“那她是什麽反應?”阮亦森好奇死了。
“壓軸的人選突然換掉讓模特兒們非常不平,她們在後臺對關子怡的态度很不友善,我疏忽了這點。”楚少奇講到這兒,黑眸閃過歉疚。
“那不是弄巧成拙了嗎?”傷了她的自尊心,更慘!
楚少奇原本帶着憂郁的臉,突然勾唇一笑。“我原本也擔心弄巧成拙了,但她沒有讓我失望,她鼓起勇氣,狠狠地修理了她們。她還說,這分勇氣和自信,是我幫她找回來的,她很棒,對吧?”
阮亦森疑惑又充滿興味地看了看他。
楚少奇的話令他感到不可思議,楚少奇創業的目标是想讓每個女人都找到快樂、自信,換個角度來說,這也就表示他對女人的态度是一視同仁,沒有差別,什麽時候開始,潇灑不羁、從沒固定女友的他,會認真地去關心某個特定的女人,這實在不尋常!
況且,那個沈以寧可是風尚百貨的董事千金,也不好得罪,究竟關子怡有什麽魔力,使他不惜得罪沈以寧?
“你就不擔心得罪了沈以寧,萬一風尚百貨的董事長要我們撤櫃?”阮亦森提醒他。
“我在女人堆裏打滾,還不了解她們的想法嗎?沈以寧早就趁機來向我要求廣告代言了。”他對沈以寧全無好感,看似純真無邪,心思卻不單純,愛計較得失,充滿算計。
只有一個女人,總是默默地助他一臂之力,也不懂計算利益得失,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身在喧嘩吵雜的夜店裏,心卻還是挂記着她。
“原來如此。”
“對了,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麽?”
“我想請你幫我查一件事。你還記得一年前,我們去宜蘭找花材原料,回程時在山路上,我車子後面有車突然撞山吧,我想知道車上的人到底怎麽了?不知道這跟我突然把車速放慢有沒有關系?”
“但是,我記得那天開山路又下雨,路況不好,你車速放慢本來就沒有錯……”當時他也坐在車上。楚少奇開車一向很小心,不是貪求快速的人。
“關子怡就是因為出了車禍,才會失去大哥和未婚夫。我看她那麽難受,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也很不安……”
“這是兩碼子事。”
“不管怎麽樣,我想知道發生車禍的人,他們有沒有安好?”
“好,我去查查就是。”
“就拜托你了。”
新妝發農會後,楚少奇和關子怡之間就變得像知己般無所不談,也常一塊去吃飯。
他喜歡她的獨特性格,覺得跟她相處起來沒有負擔。也許是刃慣了有她陪伴,他常常會在空閑時想起她。
兩人間“友達以上,戀人未滿”撲朔迷離的關系,持續了将近兩個月,直到七夕情人節到來。
這一天,是楚少奇最害怕的日子之一,因為許多女人總是要趁機讨他歡心,邀他吃飯、送他禮物,而他很淸楚,這些女人笑容的背後都有目的。
他的周圍都是美女,模特兒、女星、名媛,這些女人外表美麗,卻心機太深,還像口香糖太過黏膩、糾纏,教他疲于應付。
不行!今天他不想再被打擾了。
為了逃避她們的邀約,他以公事為由,拒絕了所有的邀請,只和關子怡吃飯。
不過事情卻沒有他想得那麽容易!
晚上十點,他和關子怡用完餐,送她回家後,在他開車返家的路上,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沈以寧。
他一愣,正考慮要不要接聽時,車子才剛彎進住家的街口,他就眼尖地看見沈以寧正站在他住的大樓前,倚在一臺車子旁,她将手機貼在耳邊,天使臉孔上的表情顯得有些不耐,感覺已等候他多時。
他記得上回吃飯時,已經說好了魔戀彩妝由她代言,簽約日也訂好了,價碼等簽約日再談,一切都按照公司規定的程序執行,這麽晚了,她私下找他做什麽?不對,他根本就沒有告訴她他家的住址,這女人是從哪知道的?沈以寧心裏是在打什麽鬼意?
女人太主動、太積極找他,一定有問題。他決定過門而不入,開着車子回到大馬路上。二十分鐘後,他的車子停在一棟公寓前,他下車,按下中控鎖,前去按了電鈴。
過了好久,才有人應門。
“是我,楚少奇。”
“你……不是回家了嗎?”對講機中傳來關子怡驚訝的聲音。
“……我有家歸不得,想暫時借你這邊躲一晚,方便幫我開門嗎?”
“躲?”關子怡更訝異了。
他是遇到什麽意外狀況,才想躲到她這裏來?但她應該感到開心的,不是嗎?因為他遇到事情第一個想到她,就連情人節都選擇和她共度。
他說在他心底她的地位跟別的女人不一樣這件事,也許是真的吧?但現在她開始覺得貪心,貪戀和他度過的快樂時光,貪求可以在他心底占有一個更大的位置這份難以餍足的渴望,讓她既幸福又害怕,她喜歡和他相處時愉悅快樂的感覺,卻又矛盾地害怕漸漸跨越朋友的界限,怕毀了現有一切。
罷了,不去想了!
“……好吧,你上來要等一下,我正在洗澡……”她洗到一半,聽見電鈴聲,先用浴巾包好身體,才會那麽久出來應門。她按下開門鈕,然後等他上樓後,再讓他進門。
“對不起,我打擾到你了嗎……”
楚少奇在看見她時,瞬間呆愣,她……方才是在洗澡嗎?怎麽穿這樣來應門?
她身上包裹着一條白色浴巾,頭發盤起,光着腳丫子,露出纖細柔美的頸項和勻淨瑩白的半截大腿,嫩白的肌膚上還帶着水珠和殘留着香氣的泡沫,看起來性感又撩人。
不知怎地,他的體內血液快速地的往上沖,喉晚突然變得幹啞……
身材條件比她豐滿有料的女人他見得多了,也沒有這麽激烈的反應,何況她并沒有露出什麽,居然能令他心跳頻率變亂,血液奔流,反常得像個不知所措的少年郎。
她太大意了,即使他們是親密的朋友,她也不該對他毫無戒心!
去找阮亦森好了,免得像上回在車上那樣,滿腦子的色狼思想!
“快點進來。”她見他呆立門口,不解的催促着他。“有點冷。”
“好吧。”一瞬間理智落了下風,他還是跨進了她的家。“呃,我澡還沒洗好,等我一下,我馬上好。”
意識到自己的裝扮不得體,她臉紅地抓着浴巾,很快沖回浴室裏。看着她不知所措地小跑步沖回浴室,露出少見的嬌羞,他一愣,嘴角微微上揚。
她害羞無措的樣子真可愛,
不過,最奇怪的是他自己,想躲開女人的糾纏,他大可以去找阮亦森,但是車子就是很自然繞到她家門口,總覺得跟她在一起很愉快,也認定她應該不會拒絕他這個不速之客。
他環顧四周,這地方只有十來坪,以紅白兩色為越調,紅色的雙人沙發椅,配上白色地毯,家具精巧可愛,裝潢精致優雅,散發着單身貴族的時尚品味。
他窩在沙發椅上,聽見浴室裏傳來嘩啦嘩啦的淋浴聲,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出了一道水流淋在關子怡一身雪白肌膚、玲珑有致胴體上的畫面,他真羨慕那些水可以态意在她身上跳躍漫流,他要是可以……
等等!他在想什麽?滿腦子黃色廢料!
她不過洗個澡而已,他哪來那麽多的異常遐想?竟然還因此全身發熱,血液沸騰。一定是最近跟關子怡相處時間太長、太久,讓他沒有适時找其他女人得到解放的關系。
擔心自己再亂想下去會亢奮地噴出鼻血,他找來遙控器,打開電視,命令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屏幕上,禁止胡思亂想。不久,浴室的門被打開了。
她習慣性地只穿了一件浴袍,滂用毛巾擦着頭發邊走向他,沒有絲亳防備地坐在他身邊。
楚少奇再次覺得口幹舌燥,身體不斷發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