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什麽?有人在易寶街賣丹藥?”
夏志遠聽了丹宗的弟子回報, 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這次,丹宗的弟子是由他帶領前來。
除了是來參加地榜、人榜之争外, 夏志遠還有一個任務, 那就是過問丹宗在雲隐鎮的店鋪經營情況。
“是的,長老。”
那弟子回道:“我們打聽了一下, 那幾個人手頭上似乎有不少珍惜丹藥, 其中不乏有六轉、七轉這些頂級丹藥, 不少修士在他們攤子跟前一擲千金呢。據說一瓶六轉清心丹就賣出了三千塊上品靈石”
夏志遠眼皮跳了跳, 眼神中掠過心疼的神色。
他的右手手指有節奏地敲擊着扶手,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每次萬問宗的地、人榜争素來是他們丹宗生意最紅火的時間, 若是被那些人搶奪走了生意, 店鋪的收入減少不說, 宗門內其他長老說不定會拿這件事來說事。
丹宗內部并非一塊鐵板。
從之前那洞府就可看出, 丹宗之內長老們之間互相別着苗頭呢。
這次, 是丹宗宗主命夏志遠帶弟子們前來,若是丹宗生意回落, 勢必會怪罪到他頭上去。
一想到這裏。
夏志遠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拍了下扶手,站起身來,“那些人還在雲隐鎮嗎?”
“在的。長老。”
弟子回答道, “我等來之前, 已經命師弟暗中跟蹤他們。”
“好。”
夏志遠點了下頭,“那我們去瞧瞧, 看看到底是什麽人, 竟然敢和我們丹宗搶生意。”
“是, 長老。”
那弟子喝了一聲。
雲隐鎮內。
萬一等人正在雲隐鎮內看似随心所欲地閑逛。
陳琛和徐白卿二人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些猜不透他們師傅到底在想什麽。
不過,這對他們來說也是尋常事了。
故而,兩人安安靜靜地跟在後面。
在一家門可羅雀店面跟前。
萬一站住了腳步。
大白日的,這家店面卻只是開了一扇容得一人出入的門,裏頭烏漆嘛黑,從小門往裏瞧,勉強能看得見櫃臺後有個身影。
“咦?”
萬一微微皺了皺眉,似乎看到什麽奇怪的事情。
他斂眉,“這間店,什麽時候生意變成這樣了?”
“先生來過這間店?”
賀九壓低嗓音問道。
萬一點了下頭,他想了想,道:“進去看看。”
他倒是有幾分好奇,想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了。
“有人來了呀。”
幾個人才剛進去,就聽到櫃臺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那咳嗽聲重的叫人幾乎疑心咳嗽那人分分鐘都可能要魂歸西天了。
櫃臺後的小老頭擡起頭來,等借着門外傳進來的亮光瞧見外頭走進來的人的面容時,他的臉上露出驚詫的神色,瞳孔收縮,仿佛看到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是、是您?”
“朱砂?”
萬一從那小老頭的面容中依稀認出了他的身份,一時不禁有幾分愕然。
“是我,您看見了我的模樣,大概很驚訝吧。”
名喚朱砂的小老頭忙用靈氣點亮鋪子裏的燭火,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的确。”
萬一毫不掩飾地點了下頭。
他可記得,在很久之前,朱砂可不過是一個小少年罷了,唇紅齒白,模樣看着就有幾分讨喜。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竟變成了這副模樣。
“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模樣?這店又是怎麽回事?老譚呢?”
萬一頓了下,問道。
朱砂羞愧地低下頭,“仙人去了。他邁不過那道坎。”
陳琛和徐白卿兩人臉上都掠過一絲驚訝的神色。
雖然凡人對修士的稱呼大多都很紊亂,好以仙人之類來稱呼修士,但是,在修真界中,真正能被稱呼為仙人的只有大乘期及以上的修士。
萬一臉上掠過一絲惋惜的神色。
他這次來,本來也有心想來找過去認識的人聊聊天喝喝酒,沒想到,故人早已圓寂。
“那這店是怎麽回事?”
感慨了片刻後,萬一就問起了店的情況了,當年,譚慧明在的時候,他制作出來的丹藥一顆難求,不知有多少丹修想要拜入他的門下,偏偏他卻挑中了由朱砂化形而來的小妖怪,而且一輩子就只有這麽一個徒弟。
即便朱砂的天賦再怎麽不高,但由有丹仙之稱的譚慧明教導多年,怎麽也不可能把生意做成現在這個模樣?而且,他剛才發現,這間店的匾額——萬丹閣也都不見了。
朱砂的臉更加紅了。
他帶着忏愧說道:“萬年前,丹宗崛起,我本沒有将他們放在心上。不想那丹宗宗主侮辱師傅,為了讓他付出代價,我邀他鬥丹,卻沒想到後來遭到丹宗暗算,受了重傷。而後丹宗宗主趁此機會,在鬥丹比賽中打敗我。不但命我取下匾額,還徹底毀了我們萬丹閣的名聲。”
萬一越聽,臉色就越陰沉。
他知曉朱砂性格,朱砂的性子就如同他的原形一般,乃是正氣十足,心中無暇之人。
這種性格在修煉之道上是如虎添翼,可在其他事情上,則難免要吃虧了。
這鬥丹這件事,不必說,肯定是那丹宗事先摸清楚了他的性格,設局坑了他。
“朱老先生這番話可就說得不對了。”
門口傳來一把中氣十足的聲音。
夏志遠帶着數個弟子出現在門口,他事先絕沒有想到,這在易寶街賣丹藥的人竟然和這萬丹閣的老鬼有關系。
萬一等人轉過身來,看向夏志遠。
夏志遠瞧到萬一等人的面容時,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呼吸粗重,眼神中迸射出殺氣來,“是你們!”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本來還想着等萬問宗的地人榜争結束後,要尋那害死他兒子的幾個人報仇,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看見他們。
“你是那要争奪我們藏寶圖的那人的父親?”
僅僅看了一眼,萬一就瞧出來人的身份來了。
聽到萬一這話,夏志遠的呼吸更加急促了,他握緊了拳頭,手背上滿是青筋,“原來你認得我。那就好,免得等會兒我殺了你後,你不知道是誰動的手。”
朱砂老頭絲毫不給面子地笑了一聲。
“丹宗的人還是一樣的狂妄,這位前輩,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夠把你們都弄死,你竟然還敢口出狂言地說要殺了前輩。”
“關你何事。老妖怪,你莫非是嫌命長,想跟你師傅一起上西天了?”
夏志遠朝朱砂瞪了一眼,脾氣格外火爆。
朱砂立即拉下了臉。
別人怎麽罵他都行,但是罵他師傅,那絕對不行。
朱砂當即撸起袖子,就想用這身老骨頭和他拼了。
夏志遠絲毫不懼他,以他的眼力,如何看不出朱砂的壽元将盡,不過是茍延殘喘罷了,“老妖怪,我們宗主當日仁慈,放過你一馬,你若是想死的話,我今日就可以幫你。”
“你……!”
提到當日的事情,朱砂氣得臉都紅了。
萬一伸出手攔住他,“慢着。”
夏志遠冷笑道:“你攔着他又有何用,等殺了你們之後,我就送這老妖怪跟你們一起走。”
“本事不大,口氣不小。”
萬一淡淡說道,“萬年以前,你們丹宗用卑鄙的手段害了朱砂,今日,我倒是想要幫他讨回公道。”
“讨回公道,可真是可笑。”
夏志遠不屑地說道:“當日,乃是當着所有人的面,這個老妖怪輸在我們宗主手下,願賭服輸,哪裏有什麽公道可言?”
“胡說,那是你們先偷襲我,害我受了重傷,我才會在鬥丹比賽中失手。”
一提起這件事,朱砂氣得渾身都在發抖,“當年,是你裝作受傷,上門來求丹藥,我一時心軟,中了你們的當,在煉丹的時候遭你破了陣法暗算。否則的話,當年,你們丹宗宗主根本贏不了。”
萬一的眼神更加幽深了。
設局在鬥丹前害人,已經足夠卑鄙。
竟然用得還是這種方式,更加叫人不恥。
“成王敗寇。”
夏志遠絲毫不感到羞恥,“是你愚蠢,才會有當年的橫禍。”
“既然這麽說。”萬一打斷他的話,“那你敢不敢和他再來一場鬥丹?”
他雙目灼灼地盯着夏志遠。
夏志遠眯了眯眼,他打量了下朱砂一眼,發現他的确是将近油盡燈枯的時候,笑了一聲:“你這是在自尋死路吧?以他這樣的情況,鬥丹的話,我們丹宗任何一個弟子都能打敗他!”
“話可不要說得太滿了。”萬一從喉嚨裏輕笑了一聲,“等會兒要是輸了,付出的代價可不小。”
“這話怕是該我對你們說。”夏志遠的語氣裏淬着十足的惡意,“要鬥丹的話,總該拿出些彩頭來。你們的彩頭,又是什麽?這老妖怪和這家店早已破敗,根本不值一提。你們若是不能提出足夠的彩頭的話,我們可不會随便和你們鬥丹。”
“你想要什麽彩頭?”
萬一如何聽不出這家夥話裏頭的意思,直接就開口詢問。
夏志遠的眼神中惡意濃得幾乎滴出來,“用你們的命來賭,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