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萬一和賀九二人幾乎是漫無邊際地在雲隐鎮閑逛。
賀九對所有事情都感到很新鮮。
這雲隐鎮可謂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街道上來往的人雖然都是修士,可也有一些世俗的馄饨攤子、包子鋪,甚至還有沿街叫賣糖葫蘆的。
只是那賣糖葫蘆的生意似乎不大好, 肩膀上扛着的樁子整整齊齊地插着不少糖葫蘆。
這也難怪。
那賣糖葫蘆的小年輕模樣看着像是二十歲左右, 可是一身修為卻是已經達到了大乘期。
他雖沿街叫賣,可誰敢去和他買。
那小年輕也不在乎,臉上帶着笑眯眯的神色, 看上去似乎挺樂在其中。
見賀九的視線已經好幾次在那糖葫蘆上留連了。
萬一帶着笑,“要不是試試?”
賀九将在那糖葫蘆上的視線戀戀不舍地收了回來。
“那是小孩子吃的。”
他一副一本正經的模樣,似乎想表示自己是個成年魔,絕不會喜歡這種小孩子才會喜歡的東西。
“可我想吃。”
萬一眉頭微挑, 帶着惡趣味的心思說道。
賀九沉默了下。
他若無其事地說道:“那我們過去吧。”
神情淡然自若到仿佛跟前說出那句話的人不是他一樣。
萬一忍着笑, 跟着賀九走到那小年輕身邊。
“喲,兩位客官, 要幾根糖葫蘆?”小年輕見到有客上門, 兩只黑潤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笑着露出兩個小梨渦,打招呼道。
“要兩根吧。”
萬一說道, “多少靈石?”
“一塊下品靈石。”
那小年輕邊笑眯眯地從樁子上拔下兩根糖葫蘆,邊說道。
萬一給了靈石,接過糖葫蘆後,又問道:“對了, 有件事想和你打聽下。”
“您只管問。”那小年輕好脾氣地說道。
“我們這一路走過來, 沒瞧見雲隐鎮的易寶街, 不知道,如今那地方在哪裏?”萬一邊把糖葫蘆塞到賀九手上,邊問道。
那小年輕笑着說道:“您可問對人了。那地方離着這裏有兩條街的距離,你們先直走,再右轉再左轉便是。 ”
“多謝。”
萬一說道。
“客氣。”
那小年輕說道,他扛着糖葫蘆徑直離開了。
賀九盯着手中的糖葫蘆,面色格外嚴肅。
好似如臨大敵一般。
他心裏既有些蠢蠢欲動,又覺得這糖葫蘆是小孩子的吃食,自己吃,就顯得有需要幼稚了。
萬一看着他那為難的神色,心裏暗暗覺得好笑。
他道:“這糖葫蘆我自個兒吃,怕太膩了,你不如幫我吃掉一根,可好?”
賀九這才點點頭。
心裏想道,既是幫先生吃,那吃這糖葫蘆就不幼稚了。
他對着那兩根糖葫蘆仔細觀察了一會兒,才把一根更大的糖葫蘆遞給了萬一。
兩人邊吃着糖葫蘆,邊往那易寶街去。
等到了地方的時候,糖葫蘆也吃完了。
才剛走進易寶處,就可聽到此處的喧嚣聲。
此處相比起其他地方來,人更多,來往的修士幾乎把街道都給擠滿了。
“師傅。”
陳琛和徐白卿二人一下子就瞧見了賀九和萬一二人。
兩人沖着這邊打了個招呼,小跑了過來。
賀九一看見兩人出現,不由得抿了抿嘴,眼神中露出幾分不高興。
但他也知道分寸,沒有多說什麽。
“你們什麽時候到這邊來的?”
萬一問道。
“才來不久。”
徐白卿說道,“我們剛才碰到那個劍修,便問了他這裏有什麽值得去的,那劍修就把我們引到這裏來了。”
萬一了然地點了下頭。
“師傅,你們過來這邊是想要來買什麽東西嗎?”
陳琛問道。
“不是來買東西。”
萬一搖了搖頭,“我是想來賣東西。”
“賣東西?”
陳琛和徐白卿二人一臉不解。
賀九皺了皺眉,低聲說道:“先生若是缺靈石,我這兒有不少,先生只管拿去。”
“是啊,師傅,我們也有些靈石。”陳琛不甘落于賀九之後,連忙說道。
“我不是因為這個緣故。”萬一擺擺手道,“前不久那個洞府裏頭有不少丹藥,那些丹藥太多了,一時用不着,我想着賣了換成靈石也好。”
聽萬一這麽說了,賀九和陳琛便不再多言。
他們知道萬一行事必然有他的用意,既然不說,也肯定有他的原因,故而他們兩個便沒有追問。
“那師傅,我們要怎麽賣?”
徐白卿環視了下兩側街道,若有所思地問道。
萬一道:“既然來這易寶街,自然是入鄉随俗了。”
他說着,邊帶着衆人到了街尾的一處空地。
易寶街是雲隐鎮裏做買賣最自由的一個地方。
這裏沒有店面,要是有人想出賣什麽東西,只管尋一個地方,把東西放下,等着人上門來問就是。而且價格也沒有固定,只要買賣雙方樂意,就能成交。
因此,在易寶街這裏,經常有人撿了漏,花了一點兒小錢就買到價值連城的法器,也有人被蒙騙,上了當,花了重金卻買到一文不值的東西。
按照易寶街的規矩,無論買賣雙方哪方賺了賠了,都不準在此地鬧事,否則的話,便會有萬問宗的修士前來,将人送出雲隐鎮。
萬一一行人模樣出挑,氣度不凡,偏又是面生的。
早已有人暗暗留神着他們,心裏頭揣測着他們四人究竟是地榜、人榜上的哪些人。
等看到他們四人在街道尾停下,擺出不少藥瓶的時候。
便有人咦了一聲,心裏暗道,這四人莫不是丹宗的?可怎麽從來沒有見過?
丹藥一直都是修真界的緊俏貨。
以丹宗的行事作風,若非因為修真界衆宗門都需要和他們丹宗做買賣,早已不知被滅了多少回了。
萬一才剛擺下丹藥,那丹藥的氣息便招來了不少人側目。
“這是五轉丹藥?”
丹藥的類別衆多,修真界中能分辨的修士不多,可這丹藥的等級,卻是不難分辨。
一個穿着廣袖裙,梳着飛天鬓的貌美女子走了過來,出聲問道。
“正是。”
萬一說道:“五轉渡厄金丹。”
“渡厄金丹?”
這丹藥的名頭一出,圍過來的人一下子就多了起來了。
圍着他們的人,有劍客、有陣修、符修,所有修士都露出精光,眼神直直地盯着那五轉渡厄金丹。
“渡厄金丹怎麽了嗎?”
陳琛扯了扯徐白卿的袖子,小聲地問道。
這丹藥他不陌生,之前師傅就給了他和徐白卿一人一顆。
陳琛知道這丹藥是好東西,可是究竟有多好,心裏卻不怎麽清楚。
徐白卿也跟着搖了搖頭。
那貌美女子瞥了二人一眼,又看向萬一:“你這真是渡厄金丹?”
她雖欣喜于易寶街竟然也有渡厄金丹的出現,可心裏不禁要有些懷疑,聽了陳琛和徐白卿二人的話,就更加狐疑了。
“千真萬确,如假包換。”
萬一點頭道。
“是不是真的,很容易驗證。”
有陣修說道:“聽聞渡厄金丹于天道不容,故而一露面,便會招來天罰。閣下的丹藥倘若是真的,那這瓶子必然大有來歷,可将丹藥取出一試,若是招來天罰,則必定是真貨。”
陳琛和徐白卿二人聽到這金丹于天道不容的時候,心裏不禁駭然。
他們從未聽聞過有這種事。
能讓天道容不得的丹藥,必然大有來歷!
“沒錯。”那貌美女子附和道:“五轉渡厄金丹有渡去前塵往事,避開災厄天罰的功效,若是服用,便可免去金丹期的四十九道天雷,故而于天道不容。這五轉渡厄金丹的等級雖低,可是卻比七轉丹藥還貴重。”
陳琛和徐白卿兩人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徐白卿之前早有疑惑,他聽聞凝練金丹時會有天雷從天而降,可他們當時身處在神棄之地,命懸一線,晉升金丹期的時候,根本無暇他顧,便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後來,離開了神棄之地,又遇到這樣那樣的事情。
再加上他們一直覺得興許可能是先生給的心法的緣故,便從來沒有多問。
現在才知曉,原來不是心法,而是丹藥。
徐白卿心裏湧出一股暖意。
他越發不知道該怎麽報答師傅才好。
“據說丹宗裏有九顆渡厄金丹,但卻一直沒有動用,曾經有萬問宗出高價買,也都被拒絕了。”
一個修士說道。
衆人聽着這些人的話,才知曉這五轉渡厄金丹有多貴重。
一時間,不少人就如同那貌美女子的感覺一般,懷疑是假的了。
畢竟,這種丹藥,價值不同凡響,拿來做人情或者作為宗門傳承,豈不是更好?何必拿出來交易?
“閣下可否驗證一下丹藥的真僞?倘若是真的,老夫願出一把神器來交易。”
一衣着破破爛爛,滿面滄桑的老頭咳嗽着說道。
那老頭的話一出,一下子提醒了其他人了。
那最先來的女子忙說道:“倘若丹藥是真的,奴家願意出三千塊上品靈石。”
“不急。”
萬一擺擺手,說道:“要驗證這丹藥真僞不難,至于價位嘛,等會兒再說便是。”
他說着,擡起手随意地破開了丹瓶的封印。
靈氣頓時洶湧着從瓶子裏湧出。
天空瞬間風雲變色,轟隆一聲驚雷響,粗大的天雷從天空直直劈了下來。
衆人慌忙避開,卻見萬一拂了拂手,喝了聲去,那道天雷竟被他随手如拂去浮雲一般拂去,而後他從容封上丹瓶。
天際轉瞬又烏雲轉晴,一片晴天萬裏,好似什麽也沒有發生過。